第102章 江梨兒,河母祭(1 / 1)
那淺綠裙子的女子目光也落在了陳淵身上,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她走到眾人跟前,周圍包括胡爺在內的漕幫眾人,都微微躬身,恭敬地喊了聲,
“小姐。”
陳淵眼底閃過一絲訝異。
沒想到這對主僕真的是漕幫的人。
而這身段窈窕的綠裙女子便是漕幫幫主的掌上千金。
江梨兒先是對胡伯點了點頭,然後眉頭微蹙地看向那夥計,輕聲問道,
“怎麼回事?”
那夥計連忙又將事情簡單說了一遍,只是這次倒是沒有添油加醋。
雖說帶著些嫻靜氣質,但江梨兒帶來的壓迫感,明顯要比胡伯強上不少。
江梨兒靜靜聽完,目光掃過胡伯手中的抵押字條,又看了看神色平靜的陳淵,最終落在胡伯臉上。
“胡伯,我們萬寶典當的規矩,是認條不認人。”
“陳巡捕持有字條,且字條有效,我們就應該按照規矩將抵押物交還。”
“你所為,有些逾越了。”
胡伯臉上有些掛不住,乾咳一聲,“小姐,老朽也是為當鋪周全考慮......”
江梨兒微微抬手,制止他的話,轉而看向陳淵,
“陳巡捕,我叫江梨兒,昨日匆匆一面,還未請教。”
“今日之事是我們的人失禮了。”
她態度落落大方,倒是讓陳淵有些意外,不過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需要儘快將宗師心訣拿到手。
“江小姐,幸會。既然江小姐如此通情達理,那我現在能不能去取物?”
“自然。”
江梨兒接過那張抵押字條看了看,對陳遠道,
“陳巡捕請隨我來。”
隨後,她親自引路,陳淵跟上。
丫鬟小香則是落在最後面,她看著面前一男一女的背影,甚是搭配,不由嘴裡嘀咕道,
“如此郎才女貌......老天爺,您可算捨得讓一個配得上我家小姐的男人出現了.......”
前面兩人聞言,江梨兒耳尖微紅,但強裝鎮定,輕聲道,
“童言無忌,希望陳巡捕不要放在心上。”
陳淵只是笑著點點頭,並未言語。
他上次就已經領教過小香的“厲害”了。
兩人很快便到了存放白氏字畫的位置,
江梨兒指著一個貼著封條的大木箱,
“應該就是這個。按規矩,我們不便看客人抵押的私物。陳巡捕請自便,我在門外等候。”
說罷,她便帶著小香退到庫房門外。
陳淵見四下無人,不再猶豫開啟木箱,裡面果然堆著不少字畫,看起來都有些年頭了。
不過這些並不是陳淵的主要目標,他快速翻找起來,很快便在一個不起眼的卷軸筒裡找到了一個小冊子,封面上沒有字。
這想必便是那宗師心訣的上冊。
陳淵一時心中激動不已,他並沒有當場開啟,而是心念一動,將小冊子收入到“折間”開闢出的那個儲物空間裡。
隨後,他壓下翻湧心緒,抱起那一大堆字畫,便走出了庫房。
來到正堂內,陳淵注意到了那胡伯的眼睛正在死死盯著陳淵懷中的那些字畫上。
陳淵心中念頭急轉,明白自己不能就這麼走出這道門,被漕幫盯上,終究是個麻煩。
他忽然看向江梨兒,開口道,
“江小姐,陳某有個不情之請,不知貴幫有沒有收購字畫的門路?我想將其轉手。”
江梨兒何等聰明,立刻便明白了陳淵的用意,這是當著胡伯的面,表明這堆字畫裡什麼東西都沒有,以免後續糾纏。
看向陳淵的眼神中當即便帶上了幾分欣賞,點頭道,
“自然有,今日之事是我手下人冒犯在先,這些字畫,我們萬寶樓願以高出市場價兩成的價格收購,算是一點歉意。”
白佔的便宜,豈有不佔之理?
“那就多謝江小姐了。”陳淵不客氣地點點頭。
隨後,他便將這些字畫在櫃檯上一一攤開。
胡伯雖說離得不近,但眼珠子可是一直釘在上面,恨不得看出花來。
直到江梨兒都看不下去,輕咳兩聲,他這才不情願地收回目光。
很快,萬寶典當內的鑑定大師便鑑定完了這批字畫,皆是名人真跡,市場價差不多在八百兩銀子。
聞聽這個數目,胡伯的臉色直接垮了下來,就為了這點破錢,自己老臉都不要了去為難一個年輕人,結果到頭來才八百兩?
對於普通人或許是一筆鉅款,但是對於他,對於漕幫來說,簡直是不值一提。
江梨兒示意賬房取來銀票,交給陳淵。
小香見正事忙完,便在這時湊了過來,眼神亮晶晶地看著陳淵,
“小哥!你吃飯了沒?我和小姐還沒吃呢,要不要一起去山海樓......”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江梨兒輕輕拉了一下。
“小香,不得無禮。”
江梨兒對著陳淵歉意道,“陳巡捕想必還有公務在身,我們就不打擾了。”
陳淵拱手告辭,“多謝江小姐。陳某的確還有要事,先行告辭。”
說完,便轉身離開了萬寶當鋪。
看著陳淵離去的背影,江梨兒臉上的淺笑漸漸收斂,她看了一眼胡伯,淡淡道,
“胡伯,跟我來一下。”
兩人走到後堂偏僻處,江梨兒才開口,聲音帶著一絲責備,
“胡伯,今天這事你是怎麼想的?”
“三年一度的‘河母祭’就在眼前,上下漕幫正處於爭奪主祭權的關鍵時刻,巡捕司的態度舉足輕重。”
“你這般為難一個巡捕,哪怕只是個新人,若是傳出去,被下漕幫拿來做文章,說我們店大欺客、不把巡捕司放在眼裡,豈不是平添麻煩?”
“河母祭”是青陽縣城沿黑水河一帶最為重要的祭祀,祈求河母保佑航運平安,風調雨順。
哪一幫承擔主祭,不僅面子大漲,在接下來三年的河運利益分配上也能佔據極大主動權。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
因此,每一次關於主祭權的爭奪,上下漕幫不說搞得你死我活,但也相差不遠。
胡伯輕咳兩聲,也知道今天這事不光彩,但還為自己挽尊道,
“小姐,您多慮了。不過是個年輕的新人巡捕,看年歲資歷都尚淺,影響不了大局。”
江梨兒搖了搖頭,眼神有些異樣,
“我感覺......他不是普通人,”
她想起陳淵那遠超年齡的沉穩氣度,
“即便他現在影響不大,但結個善緣,總比莫名樹敵要好。最近下幫那邊,可是與巡捕司的王副司長走得有些近。”
提到王副司長,胡伯神色也嚴肅了些,沉吟道,
“王千銘那個老狐狸......的確是個麻煩。大小姐提醒的是。不過巡捕司的傾向終究只是外力,打鐵還需自身硬。”
“我們上幫這次,必須拿下主祭之位!”
江梨兒點點頭,輕嘆道,
“但願一切順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