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出秧(下)(1 / 1)
看著這一切,我心急如焚,猛地喊了一聲,“誰有打火機,快給個亮!”
話音剛落,沈紅玉顫顫巍巍的摸出打火機,滑動。
一下!
兩下!
滋的一聲,火苗竄動。
微弱的光點瞬間照亮了整個房間。
我剛鬆口氣,還沒來得及打量房間,呼吸卻猛地一滯,一股寒氣順著脊樑骨往上竄,渾身的汗毛在這一瞬間全部豎了起來。
只見,原本該躺在床上的死者,此時…竟然…竟然直挺挺地站在那,一動不動。
我只覺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腦門,差點叫出來了。
詐…詐屍了?
雖說我一直在靈堂被穢著養,但像這種情況,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差點沒叫出來。
手機那邊的趙富貴,顯然也看到這一幕了,他尖叫一聲,“詐…詐…詐屍了。”
喊完這話,他腳下一軟,一屁股坐在地面,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面色蒼白如紙。
與此同時。
跪在他旁邊的那些成年人,看到這一幕,連滾帶爬往外衝,連帶著趙富貴的媳婦也跑了。
倒是趙富貴的兩個小孩,也不曉得是被屍體嚇到了,還是怕黑,死死地拽著趙富貴衣服,哭慼慼地喊著。
“爸爸,爸爸。”
要說趙富貴是真的挺爺們,他聽到孩子的叫喊聲後,原本身體不停打著顫,這一刻,愣是穩定下來了,一把將兩個孩子摟在懷裡,顫著音說,“別…別怕,別怕,爸爸在這,爸爸會保護你們。”
看著螢幕裡趙富貴的反應,我原本害怕的情緒忽然淡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意。
在這之前,我一直懷疑他為了改運,害死了他娘。
可現在,我不這麼想了。
他能在關鍵時候護著自己的孩子,就算再壞,也不可能喪心病狂到殺孃的地步。
不過,眼下不是想這些東西的時候,我立馬朝沈紅玉看了過去。
作為我的鑼,我想知道她遇到這種情況是什麼反應。
讓我詫異的是,此時的沈紅玉僅僅是蹙了蹙眉頭,毫無任何害怕的表情,嘴角甚至還帶著一抹若有若無的思索。
我去!
這妮子的膽子真大啊!
要知道我剛才,也被嚇到了。
“長壽哥,你看她的腳!”沈紅玉忽然抬手超死者的腳指了過去。
死者的腳?
我將目光朝死者腳下挪了過去。
就看到席夢思左邊的床腳已經斷了,整張床墊斜斜地靠在床架上。
而死者則依舊躺在床墊上,但因為角度問題,不仔細看的話,還以為死者站起來了。
原來是虛驚一場。
我讚許地看了一眼,沈紅玉。
不錯,臨危不亂,還能第一時間尋找原因。
“長壽哥,要…。”沈紅玉一邊說著,一邊朝我打了一個手勢。
意思是,要不要把床墊弄過去。
我罷了罷手,說了一句不用,隨即朝趙富貴喊了一聲,“趙老闆,是床榻了,你娘沒詐屍。”
趙富貴聽我這麼一說,緩緩扭頭朝死者看了過去。
下一秒,他整個人明顯鬆了一口氣,朝我歉意的笑了笑,也沒說話,便開始安慰他的孩子。
“紅玉!”我朝沈紅玉喊了一聲,就說:“把手機拿到死者面前,我看看死者的情況。”
她點點頭,快步撈起手機,迅速調到後置攝像頭,朝死者那邊靠了過去。
“對著死者的嘴!”我吩咐道。
她挪動了一下手機的位置。
我緊盯著手機螢幕。
螢幕上,死者面色呈現菜葉青,雙眼呈微閉的狀態,但並沒有徹底合上。
而死者的嘴唇,呈現一種很奇怪的顏色,像是紫紅色,能清晰看到嘴裡的銅錢。
“往下挪,對著喉嚨。”我再次吩咐道。
隨著我的話,沈紅玉拿著手機往下挪。
我仔細看了死者喉嚨處,正中間的位置鼓了起來,活像是男人的喉結。
莫不成秧卡在這個位置?
為了驗證我的想法,我讓趙富貴先把他的兩個孩子送出去。
等趙富貴回來後,我讓他拿著手機,然後讓沈紅玉把夏天砍下來的柳木、三尺紅布、還有掃帚跟嶄新的毛巾全部拿出來。
說來也是巧合的很,我剛吩咐完這個,原本已經電燈泡,滋滋的幾下,立馬亮了起來。
這讓我鬆了口氣,忍不住看了看死者,有種說不出來的奇怪感。
就覺得剛才鬧出來的怪事,或許是死者的生秧在作怪。
當然,我僅僅是想了一下,也沒仔細琢磨。
“吳老弟,還需要把他們叫回來麼?”趙富貴忽然開口道。
我稍微想了想,如果剛才的怪事,是生秧鬧出來的。
也就是說,死者不希望她床邊有人跪著。
又或者說,剛才那些人當中,又讓死者生恨的人。
不管是哪一種,我覺得沒必要冒險了,就說:“不用,你幫著拿手機就行,但心一定要虔誠。”
“好!”趙富貴一口應承下來。
“長壽哥,你要的東西全部拿過來。”就在這時,沈紅玉拿著柳木等東西,走了過來。
我讓她把柳木拿到螢幕前給我看看。
這柳木約莫二指寬,三十公分長,從成色來看,估摸著有些年頭了。
“趙老闆,這是夏天砍下來的吧?”我詢問道。
“應該是吧!”趙富貴回答道。
“應該?”我眉頭一下子就皺了起來,沉聲道:“如果這柳木不是夏天砍下來,一旦佔了死者的秧,倒黴的可不是你,還有我們倆也會跟著倒黴。”
“這東西是我小舅子給的,我也不太確定。”趙富貴支吾道。
我沒再說話,想要辨別這柳木是不是夏天砍下來的,倒也簡單。
我立馬問了沈紅玉一句特別隱私的話。
她俏臉刷的一下就紅了,支支吾吾地開口道:“我…我還沒跟人談過戀愛,身子還是乾淨的。”
我懂了。
還是姑娘。
我也算是徹底放心了,我要的就是她身上這股純陰生息,就讓她用大腿夾著柳木,心中默唸四個字。
“天官賜福。”
沈紅玉遲疑了一下,俏臉漲的通紅,但還是拿起柳木,緩緩轉過身,用背對著我們,將柳木夾在大腿上。
“吳老弟,這…這是幹嘛?”趙富貴疑惑道。
我苦笑一聲,解釋道:“夏柳是盛夏的活物,被砍下來的時候,會帶著一股子極強的陽氣,而紅玉是黃花大閨女,她身子乾淨沒染過塵,身帶最乾淨的陰氣,被她這麼一夾,會有氣脈感。”
不過,沈紅玉是第一次當鑼,她應該感應不到氣脈的存在。
還需要多一個步驟才行。
那便是聞香識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