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你這是明晃晃地給我挖坑啊（1 / 1）
看著電梯門合上，邢麗麗臉上的微笑消失。
她快步走過走廊，叩響了副總裁林霖辦公室的門。
林霖靠在老闆椅上，聽完邢麗麗的彙報，手指一頓。
“海市銀行行長汪明，是你大學同學。”
“是。”她微微低頭。
“同學是同學，工作是工作，這條線，你是個聰明人，自然分得清楚。”
“等這件事毫無瑕疵地圓滿落地，投行部投資經理的位子，我給你留著。”
“謝謝林總！”她竭力壓制住聲音裡的顫抖，鞠了一躬。
在盛高這種遍地都是常春藤博士、華爾街海歸的頂級外資投行裡，她一個國內學歷背景的分析師，想要往上爬，比登天還難。
而現在，通往核心管理層的登天梯，就鋪在了她的腳下。
夕陽的餘暉穿透落地窗，在汪明寬大的辦公桌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光影。
陳書揚的電話彙報如實傳達了盛高近乎囂張的強硬態度，末尾，又點出了那個接待者的名字。
邢麗麗。
汪明靠在椅背上，手指摩挲著扶手。
記憶的閘門被推開。
大學時期那個總是跟在眾人身後、眼神裡卻藏著野心的青澀面孔，與現在這個操盤數億資金、手段狠辣的投行精英漸漸重合。
難怪這套交易結構設計得如此滴水不漏，又透著一股熟悉的瘋狂。
汪明冷笑一聲，他拉開抽屜，翻開一本通訊錄。
按下一串塵封已久的號碼。
盛高中國辦事處內，辦公桌上堆滿了英文報表。
邢麗麗正手執鋼筆，在一份結構化產品協議上勾畫。
一旁的私人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螢幕上跳動著汪明兩個字。
筆尖一頓，一滴墨水在紙面暈染開來。
邢麗麗盯著那個名字，呼吸放緩。她手指滑過接聽鍵。
“晚上有空嗎？”
“想約你吃個飯。”
邢麗麗眉頭微蹙，身體不自覺地緊繃起來。
“抱歉，今晚得加班。”
“明天呢？”汪明步步緊逼。
邢麗麗垂下眼簾，目光落在剛才暈染的那滴墨跡上，眼神轉冷：“汪行，如果是想問海市安盈-智造一期的事，該說的我已經向你們陳行長詳細彙報過了。”
“至於其餘的底層邏輯和結構內容，我無權透露。這是我的職業道德，也是盛高的合規底線。”
聽筒裡傳來一聲嗤笑。
“理解。”汪明切斷了通話。
盲音在耳邊迴盪，邢麗麗緩緩放下手機，怔怔地望著桌上那堆冷冰冰的報表。
海市，夜幕初降。
晚上六點半，老克勒安京菜館。
汪明端起茶盞，將海市銀行徹查表外業務、以及對盛高擔保的那筆理財產品存有疑慮的來龍去脈，和盤托出。
坐在對面的劉恆推了推眼鏡，指間把玩著一個酒杯。
“邢麗麗參與了整個底層方案的設計？”
“這套跨境資金閉環有沒有貓膩，她心裡門兒清啊。”
汪明冷著臉，將一口烈酒灌入喉嚨。
“還沒等我開口，人家就迫不及待地把無權透露四個字砸我臉上了。”
“合規底線這塊擋箭牌，用得比誰都溜。”
劉恆放下杯子：“其實你今晚找我，根本不是為了敘舊。”
“你是想借我的手，對盛高施壓，逼他們把那份《陳述與保證函》吐出來？”
汪明點了一下頭。
“對。”
劉恆苦笑著指了指汪明。
“老同學，你這是明晃晃地給我挖坑啊。”
“盛高好歹是國際頂尖投行，背景深厚。我就算在銀監局有點實權，又有什麼理由無緣無故去查人家的賬？”
包間裡的空氣停滯了一瞬。
汪明笑了，他拿起分酒器，親手給劉恆斟滿。
“你肯定有辦法。”
“不然你也不可能工作不到八年，就從一個端茶倒水的普通科員，一路殺到市局外資監管處副處長的位置。”
劉恆看著面前盈滿的酒杯，沉默了幾秒，隨後搖頭輕笑出聲。
他抓起酒杯，和汪明面前的杯子一碰。
“行，老同學。”
“這個忙，我幫了。”
兩天後。
周家口，盛高中國。
副總裁辦公室內，林霖正站在白板前，手裡拿著馬克筆，和邢麗麗進行理財方案最後階段的推演。
沉悶的敲門聲打斷了室內的氣氛。
總裁辦的助理推開門，神色間透著緊張。
“林總，剛剛接到正式通知。”
“市銀監局外資銀行監管處副處長劉恆，今天下午兩點半要親自帶隊過來，說是就咱們的表外業務進行突擊工作調研。”
林霖手中的馬克筆在空中轉了一圈，臉上並沒有太多波瀾。
他轉過身，準備招呼邢麗麗繼續討論。
目光觸及的瞬間，林霖的動作僵在了半空。
坐在沙發上的邢麗麗，此刻臉色慘白。
她盯著茶几上的檔案，雙手十指絞在一起。
那副投行精英的面具，碎得連渣都不剩。
林霖眉頭皺緊，將馬克筆扔在桌上。
“麗麗？你怎麼了？”
“劉副處長……劉恆，他也是我的大學同學。”
“而且，他和海市銀行的汪明，大學時代私交非常好，好到可以穿一條褲子。”
辦公室的溫度驟降至冰點。
林霖臉上的從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沉凝。
這根本不是什麼例行調研。
醉翁之意不在酒，劍鋒所指，就在這裡。
林霖雙手撐在辦公桌上，目光釘在邢麗麗蒼白的臉上。
“你和那個劉副處長，私底下交情究竟有多深。”
“還算過得去，僅限於普通同窗。”
“但絕不可能比得上他和汪明之間那種穿一條褲子的鐵哥們關係。”
林霖挺直腰板，大步走到衣帽架前，扯下西裝外套。
“既然是你的老同學親自登門拜訪，避而不見反而顯得我們做賊心虛。”
“去補個妝，下午的接待，你全程陪同。”
下午兩點半，環球金融中心四十六樓。
電梯樓層指示燈發出脆響，轎廂門緩緩滑開。
劉恆領著兩名神情嚴肅的銀監局工作人員，大步邁出電梯。
他一身深藍色體制內夾克，眼鏡後的目光銳利。
邢麗麗早已候在電梯口，她雙手交疊在身前。
“歡迎劉處長蒞臨盛高指導工作。”
這句客套話剛落，劉恆臉上綻放出笑容。
“麗麗，你這可就見外了。”
劉恆大步走上前：“咱們可是老同學，在這兒跟我打什麼官腔？你們林總在不在？”
邢麗麗呼吸一滯，強壓下狂跳的心臟，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林總已經在會議室等候多時了，劉處這邊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