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0章 鎖死了,那就把門連根拔起(1 / 1)

加入書籤

蔡敏咬牙切齒:“這幫華爾街的雜碎在跟我們玩文字遊戲。”

“整整五頁紙,他們不厭其煩地強調底層架構由德劭全權管理,各種風險由德劭進行絕對對沖。他們把這頭量化巨鱷的信用背書吹得天花亂墜!”

蔡敏胸口劇烈起伏,手背拍打在桌面上。

“可是,他們對最核心的問題隻字不提。盛高大費周章設計出如此複雜的CDS巢狀合約,究竟要對沖的是誰的風險!”

陳書指著合同附件最末尾、用最小號字型標註的兩個專有名詞。

“答案藏在參考實體和交叉違約這兩個詞裡。”

“盛高極其狡猾,這是他們留在案發現場的唯一一把鑰匙,卻用一層又一層的離岸豁免條款,把鎖眼徹底用死鐵封住了。”

汪明雙臂撐在桌面上,目光環視全場。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

“鎖死了,那就把門連根拔起。”

他豎起手指,直指蔡敏。

“第一步,調動海市銀行一切可用的海外資訊渠道,給我把德劭集團近半年內在亞太區的所有異常交易動向,挖個底朝天。”

“第二步,動用彭博終端,去查國際離岸市場上,究竟是哪幾類底層資產的CDS價格在最近三個月內出現了暴漲暴跌。”

“第三步,把查到的所有資料,和那三家制造企業的供應鏈流水進行交叉比對。就算盛高把賬做到了天上,資金流向也一定會留下痕跡。”

這場沒有硝煙的金融暗戰,熬幹了每一個人的精力。

次日清晨。

手機鈴聲撕裂了清晨的空氣。

剛閤眼眯了不到半小時的汪明從沙發上彈起,抓起茶几上的手機,劃過接聽鍵。

聽筒那頭炸響了陳書揚的咆哮。

“汪行,底牌掀開了。”

電話那頭傳來掀翻檔案的巨響,伴隨著陳書揚顫抖的喘息。

“這是一個驚天大局。一個連環死局。我們海市銀行,還有那三家制造公司,全都被盛高裝進去了。”

汪明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狂跳。

半小時後,剎車聲劃破江浦支行樓下的寧靜。

汪明大步推開二樓會議室的玻璃門。

陳書揚雙眼佈滿血絲,領帶早已被扯得不知去向。

迎著汪明的目光,陳書揚擺了擺手,指了指旁邊眼睛熬得通紅的風控副部長。

“讓蔡敏來複盤,突破口是她死磕出來的。”

蔡敏灌下一口早已冰透的濃茶,抓起黑色的白板筆,大步走到佔據半面牆的白板前。

筆尖在白板上摩擦,發出吱啦聲。

“汪行,我給您完整還原這個天衣無縫的連環殺局。”

蔡敏在白板中央畫下一個圓圈,裡面寫著第二環節。

“表面上看,盛高是在給這三家制造企業提供應收賬款融資。簡直是活菩薩下凡。可實際上,這三家企業私底下還跟德劭SPV簽署了一份極其隱秘的《資金管理協議》。這就是盛高死捂著不給我們看的核心機密。”

黑色的墨跡在白板上縱橫交錯。

“三家企業一旦收到我們的融資款,就必須根據這份暗中簽署的協議,將資金劃轉到德劭SPV的賬上。盛高丟擲的是高額的投資回報率,這幫做實業的老闆根本扛不住這種誘惑,稀裡糊塗地就成了這幫華爾街惡狼的幫兇。”

筆尖再次遊走,一條資金鍊條徹底成型。

“資金進入德劭SPV之後,根本不是去做什麼穩健型理財。這幫瘋子拿我們的錢,全倉買入CDS,做空美國商業地產公司。他們在賭,賭美國的房地產一定會大規模違約。”

蔡敏把白板筆砸在會議桌上。

“在這個死局裡,盛高既是金融產品的設計者,又是CDS對賭的對手方。不管美國那邊崩不崩盤,他們都能透過兩頭吃的手法穩賺不賠。一旦暴雷,兜底填坑的,全是我們海市銀行。”

汪明凝視著白板上那張充滿殺機的關係圖:“真不愧是華爾街出來的頂級掠食者,能把連環套設計得如此精妙絕倫,這等心智,確實讓人歎為觀止。”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嶽正山拎著大包小包的豆漿油條走了進來。

食物的香氣衝散了屋裡的焦灼。

熬了一整夜的風控精英們抓起油條狼吞虎嚥,隨後一個個打著哈欠,離開會議室。

偌大的空間裡,只剩下汪明和陳書揚兩人。

陳書揚捏了捏狂跳的眉心,壓低了嗓音。

“接下來這盤棋該怎麼下。事關重大,要不要立刻去銀監局向劉處長彙報。”

汪明端起一杯溫熱的豆漿,喝了一口。

“急什麼。好戲才剛開場。把這套完整的拆解圖譜原封不動地給盛高的林總髮一份,讓她好好品鑑品鑑。她既然敢給海市銀行挖這麼大一個萬丈深淵,咱們總得先討回點精神損失費。”

與此同時。

盛高中國區總部大樓頂層。

電腦螢幕上彈出郵件閱讀回執的瞬間,林霖那張向來傲慢的面龐失去了血色。

她盯著附件裡那張被徹底扒光的資金流向拆解圖。

片刻後,她抓起桌上的內線電話。

“讓邢麗麗立刻進我的辦公室。”

不到兩分鐘,邢麗麗推門而入。

當她的目光觸及林霖直接砸在桌面的列印信函時,整個人臉色慘白。

林霖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

“真是低估了你們南城這潭淺水。我做夢都沒想到,你這位老同學汪明,竟然能在短短几個小時內,把耗費三個月心血設計的核心金融產品扒得連底褲都不剩。”

邢麗麗搖頭,冷汗浸透了後背的襯衫。

“林總,汪明在大學時期就是我們金融系的絕對鬼才,他的敏銳度遠超常人。您千萬別懷疑是我向他洩露了商業機密。我敢用我的職業生涯發誓,我絕對沒有向他透露過半個字。”

林霖冷笑一聲,拿起桌上的鋼筆把玩著。

“我當然沒有懷疑你。你是個聰明人,如果你真想向他告密,當初就不會硬著頭皮接下這個專案。畢竟你心裡比誰都清楚,這個結構一旦運轉起來,對海市銀行而言就是萬劫不復的死亡陷阱。”

“可是林總,您當初根本不是這麼答應我的。我最初設計的CDS參考實體,明明是國內的衡大和安邦。這兩家企業的底層邏輯相對可控,風險是有邊界的。我萬萬沒想到,您在最後關頭,竟然越過我,強行把參考實體全部換成了美國那幾家已經處於暴雷邊緣的商業房地產公司。”

“做投行,要的是嗜血的利潤。如果他們不主動跳進這個深不見底的陷阱,我們盛高中國在這個季度的財報上,如何去實現利益的最大化。資本的盛宴,總要有人流血買單。”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