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世界上最遙遠的約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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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峰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

他能從吳月海顫抖的聲音裡,感受到那段塵封歲月裡刺骨的寒意。

已經是中年的吳月海,眼神裡閃爍著水光,彷彿又變回了那個二十年前的少年。

他繼續說了下去。

當燕雁用一種近乎崩潰的語氣,說出自己揹負著上萬個家庭的重擔時,燕梵花徹底愣住了。

人的痛苦,莫過於發現自己一直以來的抗爭,都源於一場天大的誤會。

她以為自己是反抗壓迫的勇士,沒想到,她才是那個最不懂事的孩子。

原來,父親不是不愛她們。

他只是把那份愛,藏在了更沉重的責任之下。

那兩個她以為盡享資源的弟弟,早已在工廠的一線,從最苦的搬運工做起。

“為什麼……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們?”

燕梵花的聲音都在發抖。

“是你覺得我們姐妹倆,就只配當溫室裡的花朵,根本扛不起任何風雨嗎?”

“你這個自私的男人!”

燕雁飽經風霜的臉上,最後一絲威嚴也垮了下去,只剩下無盡的疲憊。

“我……”

他張了張嘴,最終化為一聲長嘆。

“對,是我錯了,我總想著給你們最好的,卻沒問過你們想不想要。”

“抱歉。”

燕梵花倔強地抹去眼淚,眼神卻前所未有的堅定。

“公司的債,我來還!”

“在小妹出嫁之前,我絕對會幫你達成目的,小妹……她不能嫁給那頭肥豬!”

說完,燕梵花轉身,一把拉住吳月海的手就往外走。

燕雁站在原地,沒有阻攔,臉上只剩下苦笑。

一個21歲的女孩,怎麼可能扛起一個巨型公司的債務和轉型壓力?

那簡直是天方夜譚。

吳月海也被燕梵花弄懵了,但他沒有掙脫。

直到遠離了那壓抑的地方,燕梵花才停下腳步,眼底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火焰。

她告訴了吳月海一個計劃。

一個足以震驚整個藝術界的瘋狂計劃。

她要在最短的時間內賺到天文數字的錢,唯一的辦法,就是讓自己的畫,變得獨一無二,變得無價之寶。

而才華,需要時間去沉澱。

她等不了。

所以,她要用最極端的方式,為自己的畫作注入靈魂,注入一個無人能及的傳奇故事。

她要去世界第一高峰的山巔作畫,將那俯瞰眾生的孤高與險峻,烙印在畫布上。

她要去最洶湧澎湃的瀑布邊緣,用畫筆捕捉那雷霆萬鈞的水龍。

她要在最兇險的海上風暴裡,描繪死亡與自然的怒吼。

這不再是畫,是行為藝術,是拿命在賭一個未來!

當然,這一切需要一個記錄者,將她在絕境中創作的瞬間,變成永恆的影像。

有了影像的佐證,她的畫,才擁有了真正的傳奇性。

那些富有的收藏家們,才會為這個不要命的女畫家的故事,一擲千金。

而那個記錄者,那個唯一能讓她信任的攝影師,只能是吳月海。

“花姐,這……這太瘋了!”吳月海聽得頭皮發麻。

燕梵花死死地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

“吳愣子,你也不想小蕊,嫁給一個連名字都讓人噁心的肥豬吧。”

吳月海的拳頭瞬間攥緊。

“幹!”

於是,兩個年輕人,一個揹著畫具,一個扛著攝影機,踏上了一場用生命做賭注的旅程。

在沒過膝蓋的暴風雪裡,他們一待就是好幾天,幾乎凍成冰雕。

在隨時能將小船撕碎的狂風巨浪中,他們差點被捲進漆黑的海底。

吳月海和燕梵花,用血肉之軀,出現在一個個凡人禁足的險地。

一個用生命在畫。

一個用生命在拍。

當這些影像被剪輯後,投放到國內外的藝術網站,整個世界都為之震動。

燕梵花的名字,如同一顆炸雷,在畫界轟然響起。

她的畫,開始以驚人的價格賣出。

有了錢,他們終於能請得起專業的登山和航海團隊,安全有了些許保障。

而吳月海,也因為即將開學,不得不提前離開了團隊,返回天海藝術大學。

回到學校的那天,吳月海在新生報到處,看到了一個熟悉又日思夜想的身影。

燕高蕊。

她竟然也來上學了,而且,還是同一個班。

巨大的驚喜還沒來得及發酵,就被一盆冰水當頭澆滅。

燕雁派來的人找到了他,警告他,離燕高蕊遠一點。

否則,他連這樣遠遠看著她的機會,都將被剝奪。

吳月海這才知道,燕高蕊的聯姻物件,那個段家的胖子大少爺段武,竟然是這所大學大二的學生。

燕雁需要段家的資金來完成公司轉型。

而段武,看上了燕高蕊。

這是一場交易。

燕高蕊不敢反抗,她怕連累家人,更怕連累吳月海。

她被警告,如果再和吳月海有任何瓜葛,吳月海的人生將會被徹底毀掉。

為了保護他,她只能選擇順從。

於是,吳月海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看著她被迫陪著那個叫段武的胖子在校園裡散步。

他心如刀割,卻只能把拳頭揣在兜裡,指甲深陷進肉裡。

萬幸的是,燕高蕊拒絕了段武一切的親密接觸。

否則,吳月海真的會不顧一切地衝上去,打爛那張油膩的臉。

後來,他們找到了一種獨特的相處方式。

燕高蕊會找藉口甩開段武,一個人去操場散步,一個人去食堂吃飯。

而吳月海,就會在三十米開外的地方,靜靜地跟著。

那三十米,是他們之間不可逾越的鴻溝,也是他們愛情的全部距離。

一場世界上最遙遠的約會。

每天約會結束後,吳月海會將所有的思念、心痛和甜蜜,寫在信裡,偷偷寄給燕高蕊。

這,就是他“跟蹤”燕高蕊的真相。

而那些在案發現場,在他床下被搜出來的信件,其實都是他寫了又改,撕了又寫的初稿。

上面佈滿了痴纏的語句和混亂的思緒,看起來,就像一個變態的意淫。

真正的完稿,早已送到了燕高蕊的手中。

可惜,燕高蕊不能回信。

她的一舉一動,都活在監視之下。

吳月海寄去的每一封信,都是她冒著巨大的風險,偷偷藏起來的。

至於回信,她連筆都不敢動。

故事講到這裡,會見室裡的空氣沉重得像灌了鉛。

姜峰打破了沉默,聲音很輕,卻像一枚釘子,精準地釘入問題的核心。

“最後一個問題,燕高蕊為什麼會死在美術大樓最深處的那間畫室?”

這個問題,像一把鑰匙,開啟了吳月海情緒的閘門。

他還沒開口,眼淚就先洶湧而出,一箇中年男人的哭聲,壓抑、沉悶,充滿了無法癒合的傷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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