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向您道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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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海背手立在走廊中央。

他身後,一排白大褂如牆而立。

“你就是陳飛?”周文海開口。

陳飛目光掃過。

周文海的視線轉向楚燕萍。

“楚總,這就是你請的‘著名中醫專家’?”

聲音不大,卻在空曠的走廊裡反覆迴響。

“周主任。”楚燕萍上前一步,將陳飛護在身後。

“陳醫生是我請來的貴客,也是我父親接下來的主治醫生。”

“主治醫生?”

周文海嗤笑出聲。

“就憑他?憑你們楚氏發的那份可笑的宣告?”

他向前逼近一步,“我告訴你,這裡是協和!不是你們海城!”

“在這裡,只認科學,只認資料!”

“楚雄山先生的病情,我們幾十位專家,三次會診,動用最頂尖的裝置,才下的結論。”

“他一個二十多歲的毛頭小子,看了幾頁PDF,就敢推翻一切?”

他身後的醫生們,滿臉不屑。

機場那個李默更是直接笑出了聲。

“主任,別跟他們廢話。我聽說這位‘神醫’的診斷是系統性血管炎?韋格納肉芽腫?”

李默推了推眼鏡。

“這種罕見病名,網上一搜就是一大把。”

“隨便編個病名就想來協和招搖撞騙,真是異想天開。”

“楚總,您可千萬別被騙了!”

楚燕萍想反駁,卻發現除了信任,自己什麼證據都拿不出來。

就在這時。

陳飛從楚燕萍身後走出,平靜地看向周文海。

“說完了?”

周文海一愣。

“說完了,就讓開。”

陳飛的語氣平靜得可怕。

“我要看病人。”

“看病人?”周文海反笑,“你休想!”

“除非,你今天當著我們所有人的面,拿出你那套歪理邪說的依據!”

“說不出來,就立刻滾出京城!”

所有人都等著看他的笑話。

陳飛卻沒再看他們。

他轉頭,只問了楚燕萍一個問題。

“你父親,除了報告上的症狀,有沒有提過鼻子不舒服?”

楚燕萍拼命回憶。

“有……他說過鼻子很乾,偶爾會帶一點血絲。我們都以為是京城天氣乾燥……”

“夠了。”陳飛打斷她。

他只說了一句。

“現在,派人進去。檢查病人的鼻腔。看看他的鼻中隔,是否已經穿孔。”

這是韋格納肉芽腫最典型、也最具特異性的體徵之一。

這個體徵,絕不可能出現在肺癌患者身上!

“一派胡言!”李默第一個跳出來。

“病人的所有檢查報告我們都看過,根本沒有鼻腔的記錄!”

“是沒有記錄,還是你們根本沒看?”陳飛讓他們啞口無言。

一個診斷為晚期肺癌的病人,誰會去關注他的鼻子?

“去。”周文海命令李默。

“主任?”李默無法置信。

“我讓你去!”周文海一聲低吼。

李默再不敢多言,推門走進了VIP病房。

一分鐘後。

病房門開。

李默走了出來。

他沒戴眼鏡,手裡捏著一支小小的鼻腔鏡。

他走到周文海面前,嘴唇顫抖。

周文海一把奪過鼻腔鏡。

螢幕上,鼻腔影像定格。

鼻中隔的位置,一個不規則的孔洞,觸目驚心。

那堵由幾十位專家、三次會診、在這一刻,被這個小小的孔洞,無情擊穿。

陳飛沒有再看他們一眼。

他邁開腳步,從失魂落魄的周文海身邊,徑直走過。

“現在,我可以去看我的病人了嗎?”

說完,他推開門,走進了病房。

病房裡,死寂一片。

楚雄山躺在床上,生命體徵全靠儀器維持。

陳飛走到床邊,看都未看那些發出警報的精密儀器。

他伸出兩指,搭在楚雄山的手腕上。

脈象細澀如蛛絲,生機幾近斷絕。

他鬆開手,翻開楚雄山的眼瞼,鞏膜渾濁。

楚燕萍站在他身後,很是緊張。

陳飛轉身,從揹包裡取出一個布包。

攤開,是長短不一的銀針。

他抽出一根三寸長的銀針,指尖捻動。

“神識昏沉,臟腑氣血皆虛。”

“此時用藥,虛不受補,反是催命符。”

陳飛的聲音很輕。

“先用針,鎖住他最後一絲元氣。”話音未落,他手腕一抖。

銀針已精準沒入楚雄山胸前的膻中穴。

沒有多餘的動作,彷彿那根針本就長在那裡。

第二針,氣海。第三針,關元。第四針,中脘。

他下針的節奏,帶著一種韻律。

門外。

周文海和一眾專家沒有走。

他們隔著玻璃,死死盯著裡面陳飛的每一個動作。

李默的臉色慘白,嘴唇哆嗦。

“不可能……針灸怎麼可能治韋格納肉芽腫……這是基礎醫學……”

“閉嘴。”周文海打斷了他。

他行醫六十年,引以為傲的科學,已然崩塌。

而現在,那個年輕人,正在用幾根最原始的銀針,挑戰他最後的認知。

病房內。

陳飛的額角,滲出汗珠。

最後一針,刺入楚雄山頭頂的百會穴。

他並指如劍,點在針尾,真氣渡入。

九根銀針的針尾,同時發出高頻顫鳴。

始終昏迷的楚雄山,喉嚨裡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下一秒,心電監護儀上那條垂死的曲線,變得強勁有力!

“咳……咳咳咳!”

楚雄山劇烈地咳嗽起來,一口血痰,被他從肺裡咳出!

吐出這口痰,他臉色,竟奇蹟般地泛起血色。

呼吸,也從短促的掙扎,變得平穩悠長。

“爸!”

楚燕萍再也忍不住,撲到床前。

楚雄山緩緩睜開眼,準確地找到了女兒。

“萍……萍……”

聲音沙啞,卻是這幾天來,第一次如此清晰。

楚燕萍已哭成淚人。

陳飛收回銀針,吐出一口氣。

他走到桌邊,拿起紙筆。

“方子留下,一天一劑,先服三天。”

他將藥方遞給楚燕萍。

“協和的中藥房,應該能抓齊。”

她抬頭看著陳飛,千言萬語堵在喉頭。

陳飛點了下頭,轉身走出病房。

走廊上,周文海等人一動不動。

陳飛從他們面前走過。

“陳醫生。”周文海終於開口。

陳飛停步,回頭看他。

他走上前,在陳飛面前,深深地鞠躬行禮,“我為我之前的無知和傲慢,向您道歉。”

陳飛受了這一禮。

“周主任言重了。”

他沒再多說一個字,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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