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驚人發現(1 / 1)
戴維斯教授最近很興奮。
自從被陳飛和楚燕萍委以重任,全權負責“中西醫結合臨床研究部”後,這位來自約翰斯·霍普金斯的頂級科學家,就以極大的熱情,投入到了工作中。
對他來說,飛燕中心簡直就是一座尚未被開採的巨大寶庫。
這裡有海量的、真實的、經過中醫明確辨證分型的病例資料;有願意全力配合、並且對現代科研充滿好奇心和敬畏感的頂級中醫專家;還有幾乎是不計成本的、無上限的科研經費支援。
這樣的研究環境,是他在美國時,做夢都不敢想的。
他最感興趣的,就是楚燕萍在奠基儀式上宣佈的那個“中醫藥效追蹤大資料平臺”。
雖然這個平臺,目前還只是一個雛形,錄入的資料量也只有幾萬條,主要集中在“飛燕安神飲”的使用者反饋上。但即便如此,戴維斯教授憑藉他作為科學家的敏銳直覺,已經從中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
他帶領著他的小團隊(兩個他從美國挖來的博士後),沒日沒夜地泡在資料中心的機房裡,利用各種複雜的統計學模型,對這些資料進行著交叉分析和深度挖掘。
這天下午,戴維斯教授像一陣風似的,衝進了陳飛的辦公室。他手裡揮舞著一疊列印出來的、畫滿了各種曲線圖和資料模型的報告,碧藍色的眼睛裡,閃爍著發現新大陸般的光芒。
“陳!陳!快來看!我發現了一個了不起的東西!”他甚至忘了敲門,激動地用他那半生不熟的中文喊道。
陳飛正在給蘇沐白講解一個古代醫案,被他嚇了一跳。
“戴維斯教授,別激動,慢慢說,發現什麼了?”陳飛笑著請他坐下。
“不,我不能慢慢說,我必須馬上告訴你!”戴維斯教授將那一疊報告,“啪”的一聲拍在陳飛的桌子上,指著其中一張圖表,激動地說道:“你看這裡!這是我們對三千名長期服用‘飛燕安神飲’,並且症狀得到顯著改善的失眠患者,進行的追蹤分析。”
“我們發現,這些患者,除了睡眠質量提高外,他們中的大多數人(大約78%),都同時報告了另一個‘副作用’——他們的腸胃功能,也得到了明顯的改善!比如,食慾變好了,不再腹脹了,或者,長期的便秘、腹瀉問題,也消失了!”
陳飛看了一眼圖表,點了點頭:“嗯,這很正常。中醫講,‘胃不和則臥不安’。很多失眠的病人,病根都在脾胃。安神飲的方子裡,本身就有茯苓、酸棗仁這些健脾養胃的藥。改善睡眠的同時,調理了腸胃,這是意料之中的事。”
“不!不!不僅僅是這樣!”戴維斯教授搖著頭,彷彿覺得陳飛沒有理解到他想說的重點。
他翻到下一頁報告,上面是一張更復雜的“相關性矩陣圖”。
“我們對這些患者,進行了更深入的問卷調查,將他們的失眠型別,按照中醫的辨證分型比如心脾兩虛型、肝鬱化火型、痰熱內擾型等),和他們的腸道症狀改善情況,進行了交叉分析。”
“然後,我們發現了一個驚人的規律!”戴維斯教授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我們發現,那些被辨證為‘心脾兩虛’的患者,他們在服用安神飲後,腸道功能的改善,是最顯著的!而那些‘肝鬱化火’的患者,效果就次一些。這說明,安神飲的療效,和你們中醫的‘證型’,存在著高度的相關性!”
“這……不還是中醫的理論嗎?”蘇沐白在一旁聽得有些迷糊,小聲嘀咕道,“方證對應,本來就是我們中醫看病的基礎啊。”
“沒錯!對於你們來說,這可能是常識!但對於我們西醫來說,這是革命性的發現!”戴維斯教授激動地看著陳飛,“陳,你想想,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我們或許可以找到一種客觀的、可量化的生物學指標,來定義你們中醫裡那些看似玄奧的‘證型’!”
陳飛的心,猛地一動。他瞬間明白了戴維斯教授的興奮點在哪裡。
幾千年來,中醫最被人詬病的一點,就是其診斷標準的“主觀性”。
什麼是“心脾兩虛”?什麼是“肝鬱化火”?
這些診斷,很大程度上,依賴於醫生個人的經驗和判斷,缺乏一個像西醫“白細胞升高”或者“CT發現陰影”這樣客觀、統一的標準。
這也導致了中醫很難進行標準化和大規模的複製。同一個病人,找三個不同的老中醫看,可能會得出三種不同的“證型”,開出三張不同的方子。
而戴維斯教授現在提出的這個思路,如果能走通,那將是中醫現代化程序中,一個里程碑式的突破!
“你的意思是……”陳飛的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起來。
“我的意思是,我們可以進一步研究下去!”戴維斯教授的語速越來越快,“我們可以招募一批典型的、經過你親自確診的‘心脾兩虛’型失眠患者,和一批‘肝鬱化火’型的患者,作為兩個對照組。”
“在他們服用安神飲之前和之後,我們不僅要收集他們的臨床症狀量表,我們還要採集他們的……糞便樣本!”
“糞便樣本?”蘇沐白聽得臉都綠了。
“對!糞便樣本!”戴維斯教授的眼睛亮得嚇人,“我要對他們腸道里的微生物菌群,進行高通量的基因測序!我要看看,不同‘證型’的患者,他們的腸道菌群結構,到底有什麼不同!”
“我有一個大膽的假說!”他揮舞著拳頭,像是在發表演講,“我認為,你們中醫裡所謂的‘心脾兩虛’,在微觀生物學層面,可能就對應著某一種或某幾種特定的‘有益菌’(比如雙歧桿菌、乳酸桿菌)的缺失,或者某些‘有害菌’的過度增殖!”
“而‘飛燕安神飲’裡的某些中藥成分,它的作用,可能就是透過調節腸道菌群的平衡,來達到‘健脾’的目的!健脾之後,氣血生化有源,心神得以濡養,失眠,自然就好了!”
“如果我們能證明這一點,如果我們能找到‘心脾兩虛證’對應的特定‘菌群指紋’,那我們就等於,為中醫的‘證型’,找到了一個可以用現代科學儀器檢測出來的、客觀的生物標誌物!”
“到那時,當中醫再說‘心脾兩虛’時,他拿出的證據,將不再僅僅是‘舌淡苔白、脈細弱’,他還可以拿出一份腸道菌群檢測報告,告訴所有人,你的‘雙歧桿菌’水平,低於正常值百分之五十!”
戴維斯教授的這番話,像一道閃電,劃破了陳飛的腦海,讓他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震撼和激動。
腸道菌群!
這個近年來在生命科學領域異常火爆,被譽為人體“第二基因組”的神秘世界,竟然可能,與中醫幾千年前的“脾胃論”和“證型學說”,存在著如此深刻的內在聯絡!
陳飛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
他知道,戴維斯教授提出的這個研究方向,如果真的能有所突破,那它所帶來的影響,將是顛覆性的。
它將為中醫和西醫之間,架起一座前所未有的、可以溝通和對話的橋樑。
它將讓中醫的“辨證論治”,從一種模糊的“哲學經驗”,變成一種可以被精準量化的“現代科學”。
“戴維斯教授,你是個天才!”陳飛看著他,由衷地讚歎道。
“不,我不是天才。”戴維斯教授搖了搖頭,他看著陳飛,眼神無比真誠,“我只是一個幸運的科學家,有幸站在了中醫這個巨人的肩膀上。真正偉大的,是你們老祖宗的智慧。他們幾千年前,在沒有任何現代儀器的幫助下,就已經洞悉了人體內部如此深刻的聯絡,這才是真正的‘神蹟’!”
“這個專案,我支援你!需要多少錢,需要什麼裝置,需要多少人,你儘管開口!”陳飛毫不猶豫地表態,“我們馬上成立一個‘中藥微生物組’交叉研究的專項課題組,由你和我,共同擔任組長!”
“太好了!”戴維斯教授激動地握住陳飛的手,“陳,我預感,我們可能正在開啟一個,足以改變世界醫學史的,新篇章!”
兩個來自不同文化背景,代表著東西方兩種不同醫學體系的頂尖大腦,在這一刻,因為一個共同的、激動人心的目標,而緊緊地連線在了一起。
他們都預感到,一場醫學領域的風暴,即將在他們的手中,悄然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