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沉不住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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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機會,讓你這麼激動?”

電話那頭,傳來秦正陽溫和而又帶著一絲笑意的聲音,聽起來充滿了成熟男人的魅力。

秦正陽此刻正坐在自己書房那張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手裡把玩著兩顆油光發亮的文玩核桃。

聽到李曼那幾乎要破音的興奮語調,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輕蔑的弧度。

女人,就是這麼沉不住氣。

“秦大哥,我跟你說,你絕對想不到!”李曼的聲音因為激動,聽起來有些尖銳,“是陳飛!就是楚燕萍身邊那個小醫生!他……他正在搞一個抗衰老的專案!”

“抗衰老?”秦正陽轉動核桃的手,停頓了一下。

他對這個詞,並不陌生。市面上打著這個旗號的保健品、美容專案,多如牛毛,百分之九十九,都是騙人的玩意兒。

“你別不信!”李曼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急忙說道,“今天周慧敏親自說的!就是高鴻業他老婆!她前段時間那個頭上的怪病,你記得吧?爛地都沒法見人了!結果就是這個陳飛給治好的!三副藥!周慧敏今天把頭髮都露出來了,好得利利索索的!她說,這個抗衰老專案,比治失眠那個Akk菌還要厲害一百倍!能讓人身體機能回到十年前!”

周慧敏?高鴻業的老婆?

秦正陽的眉頭,微微挑了一下。

高鴻業在海城的地位,他很清楚。周慧敏這個人雖然脾氣爆,但還不至於在這種大事上,信口開河。

看來,那個叫陳飛的小子,確實有兩下子。

“她還說了什麼?”秦正陽的語氣,多了一絲認真。

“她還說,”李曼的語氣裡充滿了嚮往和不甘,“她說她想投五千萬,人家陳飛都看不上眼!說這個專案,只接受上億的戰略投資!”

“上億?”

秦正陽的眼睛,眯了起來。

他依舊不相信什麼“返老還童”的鬼話。但是,他相信“稀缺性”和“高門檻”對於那些有錢又怕死的富豪們,有著怎樣致命的吸引力。

這聽起來,更像是一個精心包裝的,用來圈錢的資本遊戲。

不過,這並不妨礙他利用這個遊戲。

他的主要目標,始終是飛燕集團。是那個讓他恨之入骨,卻又不得不承認其商業價值的,前妻的公司。

他原本的計劃,是不斷地在李曼這些小股東耳邊吹風,製造恐慌,讓他們對楚燕萍失去信心,然後在關鍵時刻,聯合起來,向楚燕萍逼宮,迫使她低價出讓股份。

這是一個需要耐心和時間的計劃。

但現在,李曼的這個電話,讓他看到了一個加速這個程序的絕佳機會。

“秦大哥,你說……這事兒靠譜嗎?一個億啊,我……我可拿不出來。”李曼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猶豫和求助。

“傻妹妹,”秦正陽笑了,聲音裡充滿了蠱惑,“錢,不是問題。問題是,這個機會,我們能不能抓得住。”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起來:“你想想,連周慧敏這種人都擠破頭想投,說明什麼?說明這個專案,在那個圈子裡,已經被炒起來了。這種專案,投的不是技術,是預期!只要能拿到第一批的份額,轉手賣給後面那些想進又進不來的人,翻個幾倍,都是輕輕鬆鬆的事。”

“對對對!我也是這麼想的!”李-曼被他幾句話說得茅塞頓開,連連點頭。

“但是,一個億的資金,不是小數目。我們必須得快。”秦正陽循循善誘,“我聽說,楚燕萍最近為了那個米國的官司,花了不少錢。公司的現金流,肯定很緊張。你現在持有她的股份,就等於把錢,壓在了一個不確定的專案上。分紅遙遙無期,風險還大。”

“是啊是啊,我這幾個月,一分錢都沒見著。”李曼抱怨道。

“所以,”秦正陽終於圖窮匕見,“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把你手裡的飛燕集團股份,儘快出手。把死錢,變成活錢。這樣,你才有足夠的資金,去抓住‘抗衰老’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出手?可是……楚燕萍那邊,未必肯接啊。而且,現在賣,價格肯定不好。”李曼有些遲疑。

“她不接,我幫你找人接!”秦正陽的語氣,斬釘截鐵,“價格是小事,時間才是關鍵!你想想,是守著一堆可能貶值的紙,還是去搶一塊馬上就要飛上天的金磚?”

“我明白了,秦大哥!”李曼被徹底說服了,“我明天就去找楚燕萍談!我跟她說,我要急用錢,必須賣股份!”

“這就對了。”秦正陽滿意地笑了,“你放心,後續的事情,我來安排。你只管把錢準備好。到時候,我們一起,幹一票大的。”

“謝謝你,秦大哥!你對我太好了!”李曼感動得快要哭了。

“我們之間,還用說這些嗎?”

結束通話電話,秦正陽臉上的溫和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將手裡的文玩核桃,重重地放在桌子上,發出一聲悶響。

陳飛?抗衰老?

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毛頭小子,也敢玩資本的遊戲?

也好。

正好可以借你的這個“噱頭”,來當做我瓦解飛燕集團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喂,是我。幫我查一下一個叫陳飛的醫生,還有他那個所謂的‘抗-衰老’專案,我要知道所有的細節。”

“另外,準備好一筆資金。很快,就有一批飛燕集團的便宜股份,要流到市面上了。”

秦正陽的眼睛裡,閃爍著毒蛇一般的,冰冷而又貪婪的光芒。

他以為自己是那個最高明的獵人,聞到了獵物身上散發出的血腥味。

他卻不知道,那血腥味,是他自己即將流出的血。而他正一步步踏入的,是一個為他量身定做的,天羅地網。

飛燕堂的後院,一棵老槐樹下。

陳飛正坐在石桌旁,聽著周慧敏眉飛色舞地講述著昨天牌局上的“戰況”。

“你是沒看見李曼那個樣子,眼睛都綠了!我估計她昨天晚上,連覺都沒睡好。”周慧敏喝了一口林曉琳泡好的大紅袍,痛快地說道,“陳醫生,你這招‘陽謀’,可真是太高了!就這麼一個虛無縹緲的專案,就把她給釣得死死的。”

陳飛笑了笑:“不是我的計策高,是她的貪念,矇蔽了她的眼睛。一個只想著走捷徑,賺快錢的人,早晚都會掉進坑裡。我們不過是,提前幫她把這個坑,挖好了而已。”

“說得好!”周慧敏一拍桌子,“對付這種小人,就不能心慈手軟!陳醫生,你放心,律師那邊,我已經找好了,是海城最頂級的,專門做這塊地。保證把你的那個離岸基金,辦得妥妥帖帖,誰也查不到你頭上去。”

“有勞高太太了。”陳飛點了點頭。

這個計劃,環環相扣,每一步都不能出錯。而周慧敏,無疑是他這個計劃裡,最重要的一枚棋子。

“哎,你跟我還客氣什麼。”周慧敏擺了擺手,隨即又像是想起了什麼,臉上露出了一絲鄭重的神色,“陳醫生,其實我今天來,除了跟你彙報一下‘戰況’,還有一件事。”

“哦?”

“我這個人,不喜歡欠人情。你救了我的命,這份恩情,我不知道該怎麼報答。”周慧敏看著陳飛,誠懇地說道,“錢,你不要。那我就只能,用我的人脈,來幫你做點事了。”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我想著,你現在是神醫,看的都是疑難雜症。認識的病人越多,對你來說,也是一種積累。所以……我想再給你介紹一個病人。”

“這個病人,身份有點特殊。她的病,也很奇怪。”

陳飛來了興趣:“高太太請說。”

“她姓勾,叫勾太太。是海城地產大亨勾建業的太太。”

勾建業?

陳飛對這個名字,有些印象。海城排名前三的地產巨頭,身家數百億,行事非常低調,很少出現在公眾視野裡。

“勾建業今年快七十了。這位勾太太,是他三年前娶的續絃,今年才二十三歲。”周慧敏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感慨,“老夫少妻,這在咱們這個圈子裡,也不算什麼稀奇事。稀奇的是,勾建業為了娶她,幾乎跟自己前面生的那幾個子女,都鬧翻了。可見,是真心喜歡。”

“那她有什麼問題?”陳飛問道。

“問題就出在,結婚三年了,這位勾太太的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周慧敏嘆了口氣,“勾建業年紀大了,就盼著能有個小兒子,將來繼承家業。他那幾個大孩子,沒一個讓他省心的。所以,你可以想象,這位勾太太的壓力,有多大。”

“她現在在勾家的地位,岌岌可危。外面的人,都看她笑話。勾家內部,那幾個子女,更是把她當成了眼中釘,天天盼著她被掃地出門。”

周慧敏說完,看了一眼後院門口。

“人,我帶來了。就在外面等著。陳醫生,你要是方便的話,就見一見?不管能不能治,也算是,了我一樁心事。”

“好。”陳飛點了點頭。

片刻之後,林曉琳領著一個年輕女人,從外面走了進來。

當這個女人出現在陳飛面前時,饒是陳飛,也感到了一絲驚豔。

她太美了。

是一種不帶任何侵略性的,如同江南煙雨般的,清麗婉約的美。皮膚白皙得近乎透明,五官精緻得如同畫中人。一頭烏黑的長髮,隨意地披在肩上,穿著一條素雅的白色連衣裙,整個人看起來,就像一朵不食人間煙火的,空谷幽蘭。

只是,這朵美麗的蘭花,此刻卻被一團濃得化不開的愁雲,籠罩著。

她的眉頭,微微蹙著。那雙本該清澈如水的眼眸裡,充滿了焦慮、無助和一種與她年齡極不相稱的疲憊。

“陳醫生,您好。我……我叫柳玉茹。”她輕聲開口,聲音也如同她的人一樣,柔軟而又脆弱。

“勾太太,請坐。”陳飛示意她在對面的石凳上坐下。

周慧敏和林曉琳,很識趣的,退到了一邊,給他們留出了一個私密的交談空間。

柳玉茹拘謹地坐下,雙手緊張地,交織在一起,放在膝蓋上。她低著頭,不敢看陳飛的眼睛。

陳飛沒有急著開口問診。

他只是靜靜地觀察著她。

他能感覺到,這個年輕的女孩,身上揹負著多麼沉重的枷G鎖。那不僅僅是生不出孩子的壓力,更是一種,身處豪門,如履薄冰的恐懼。

他看著她那張美麗卻毫無生氣的臉,看著她那與青春活力完全不符的深切憂愁,心裡,已經有了初步的判斷。

這個病,恐怕,病在心,更甚於病在身。

“高太太,應該都跟你說了我的情況吧?”柳玉茹終於鼓起勇氣,抬起頭,用一種近乎哀求的眼神,看著陳飛。

“陳醫生,求求您,幫幫我。”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陳飛看著她,心裡微微一嘆。

他知道,接下來的談話,或許會觸及到,這個豪門深院裡,最不堪,最陰暗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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