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老夫沒看錯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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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飛看著眼前這位老人眼中那近乎絕望的懇求,心中微微一動。

一個在中醫界地位如此崇高,被譽為泰山北斗的人物,竟然被一種奇毒折磨了十年之久。這十年裡,他不僅要忍受非人的痛苦,還要在人前維持著一代宗師的形象,其中的艱辛,外人難以想象。

“關老言重了。”陳飛的聲音很平靜,既沒有因為對方的請求而居功自傲,也沒有故作姿態的推辭,“晚輩既然看出了病因,自然沒有袖手旁觀的道理。”

聽到陳飛如此乾脆地回答,關滄海激動得渾身都顫抖起來,渾濁的老眼中,淚水再也控制不住,順著臉上的皺紋滑落。

“好!好!小友高義!老夫……老夫沒看錯人!”他緊緊抓著陳飛的手,彷彿那是一根能將他從地獄深淵裡拉出來的繩索。

旁邊的何慶元、王副會長等人,也都露出了激動和期待的神色。他們對關老的病情束手無策多年,眼睜睜看著老會長日漸憔悴,心中焦急萬分。如今,終於出現了一線希望!

孫思邈站在一旁,臉色灰敗,心中五味雜陳。他既為關老的病情能有轉機而感到一絲慶幸,又為自己與陳飛之間那如同天塹般的差距而感到無盡的羞辱和挫敗。

陳飛沒有在意周圍人的目光,他的注意力已經完全集中在了關滄海的身上。他扶著關老,讓他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然後說道:“關老,請伸出左手,我需要再確認一下。”

雖然剛才透過“聞”診已經斷定了是中毒,但要解毒,就必須對毒性、毒源以及毒素在體內的分佈,有一個更精準的把握。

關滄海連忙依言,將枯瘦的左手手腕,遞到了陳飛面前。

陳飛伸出三根手指,輕輕搭在了關滄海的寸、關、尺三部脈上。

這一次,他不再是像孫思邈那樣,試圖從那團亂麻般的脈象中理出頭緒,而是將自己的一絲內氣,悄無聲息地,順著指尖,探入了關滄海的經脈之中。

內氣如同一條靈巧的小蛇,在關滄海那已經有些淤堵和損傷的經脈中緩緩遊走。所過之處,經脈的狀況,氣血的流向,以及那些潛藏在骨髓深處的異種氣息,都清晰地反饋到了陳飛的腦海裡。

片刻之後,陳飛收回了手,眉頭微微皺起。

情況比他想象的,還要棘手。

“怎麼樣?小友?”關滄海緊張地問道,生怕從陳飛口中聽到什麼不好的訊息。

陳飛沉吟了片刻,緩緩開口道:“關老,您所中之毒,名為‘噬髓散’。”

“噬髓散?”

這個名字一出,在場的所有人,包括關滄海自己,都是一臉茫然。別說聽過,連在任何一本醫書古籍上,都從未見過這個名字。

陳飛解釋道:“這是一種早已失傳的古方奇毒,煉製手法極其陰毒。它並非草木之毒,而是用數種至陰至寒的礦物,輔以一些特殊的引子,耗費七七四十九天煉製而成。此毒無色無味,入血之後,不會立刻發作,而是會慢慢地,一點點地滲透進人的骨髓之中,與骨髓融為一體。”

“它會像蛀蟲一樣,緩慢地啃噬人的精血和元氣,所以中毒初期,只會讓人覺得精神不濟,日漸虛弱,脈象上也只會呈現出氣血大虧的跡象,很難與尋常的虛症區分開來。”

“但隨著毒素越積越深,當它徹底掌控了宿主的骨髓之後,便會顯露出其猙獰的一面。每逢陰氣最盛的子時,它便會引動天地間的陰寒之氣,在宿主體內爆發。那種感覺,就像是骨髓被凍住,然後又被億萬只螞蟻啃噬,痛入骨髓,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陳飛的描述,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得頭皮發麻,後背發涼。

關滄海更是聽得臉色慘白,額頭上冷汗直流,身體也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因為陳飛說的,和他這十年來所承受的痛苦,一模一樣,分毫不差!

“小友……你……你說的全對!全對啊!”關滄海嘶啞著聲音,看著陳飛的眼神,已經不能用震驚來形容,那是一種見到了神明般的敬畏,“那……那此毒,可有解法?”

這才是他最關心的問題。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陳飛的身上。

陳飛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有解法。但是……”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最後落在關滄海身上,一字一句地說道:“過程,極其兇險。”

“此毒已經與您的骨髓融為一體,尋常的藥物和排毒手法,根本無法將其逼出。唯一的辦法,就是以毒攻毒,以至陽克至陰。”

“我需要施展一種名為‘透天涼’的針法。”

“透天涼”!

這三個字一出,何慶元等幾位真正懂行的老專家,瞬間臉色大變,倒吸了一口涼氣。

“‘透天涼’?那不是傳說中,與‘燒山火’齊名的,早已失傳的內氣針法嗎?”何慶元失聲叫道,“古籍記載,此針法需以自身精純的陽剛內氣為引,注入病人體內,直達病灶,如同在冰封的江河中投入一塊燒紅的烙鐵,瞬間激發寒熱對沖,將病邪逼出體外!”

“但是……但是此法對施針者的內氣要求極高,稍有不慎,內氣失控,病人體內的陰陽二氣就會徹底暴亂!輕則經脈盡斷,成為廢人,重則……當場氣絕!”

何慶元的話,讓整個書庫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楚燕萍和沈若蘭聽得心驚肉跳,兩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們不懂什麼針法,但光是聽“當場氣絕”這四個字,就嚇得臉色發白,下意識地就想阻止陳飛。

關滄海的臉上,也閃過一絲猶豫。但他很快就釋然了。

他看著陳飛,慘然一笑:“小友,你不用顧忌。這十年來,我過的是什麼日子,我自己清楚。與其這樣半死不活地被折磨下去,倒不如痛痛快快地賭一把!是生是死,我關滄海都認了!”

他站起身,對著陳飛,鄭重地,深深一揖。

“小友,我的這條老命,就交給你了!”

這位中醫界的泰山北斗,此刻,將自己全部的希望,都寄託在了這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身上。

陳飛看著他,神情依舊平靜,但眼神卻變得無比堅定。

“關老請放心,我有把握。”

他轉過身,對孫思邈說道:“孫會長,還請準備一個木桶,一盆清水,以及數條幹淨的毛巾。”

孫思邈此刻已經完全沒了之前的傲氣,聞言連忙點頭,像個下屬一樣,親自跑出去安排。

陳飛又對何慶元道:“何老,稍後施針之時,無論發生什麼情況,都請不要打擾我。並且,勞煩您看好門口,不許任何人靠近。”

“陳醫生放心!我等就算是拼了這條老命,也絕不讓任何人打擾到您!”何慶元等人神情肅穆地保證道。

安排好一切,陳飛不再多言。

他從隨身的針包裡,取出了九根長短不一的銀針。

在壁燈的照耀下,那九根銀針,泛著森然的寒光。

他走到關滄海面前,沉聲道:“關老,請脫去上衣,盤膝坐好,抱元守一,無論體內感覺如何痛苦,都務必守住心神,不要亂動!”

“好!”

關滄海沒有絲毫猶豫,迅速脫去上衣,露出了乾瘦但骨架勻稱的上身,然後盤膝坐在了地上。

陳飛深吸一口氣,將體內的內氣,緩緩運轉起來。

整個秘藏書庫,瞬間變得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緊張地看著,他們知道,一場關乎生死,也關乎中醫界未來的驚天豪賭,即將開始!

陳飛雙目微閉,將自己的精神狀態調整到巔峰。

下一刻,他猛地睜開雙眼,眼中精光一閃!

他動了!

只見他右手捏著一根三寸長的銀針,手腕一抖,那根銀針便如同閃電一般,精準無比地刺入了關滄海後心位置的“神道穴”!

“嗡……”

一聲輕微的針鳴,在寂靜的書庫中,驟然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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