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將計就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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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竄天靈蓋。林夜僵在原地,將《玄陰煉神術》催動到極致,神識如同無形的蛛網,死死罩向防禦陣法東南角——那悸動傳來的方向。

那裡,除了夜風吹過灌木的沙沙聲,一片死寂。殘留的氣息微弱到幾乎難以捕捉,帶著一絲水汽般的陰冷,迅速消散在夜色中。

“高手!絕對是高手!這隱匿功夫,比柳師姐還強!”林夜頭皮發麻。第一個念頭就是衝出去大喊“敵襲”!但下一秒,理智死死摁住了這個作死的想法。

“不能喊!萬一打草驚蛇,這高手回頭第一個滅口的就是我!無憑無據,僅憑感覺,趙大佬信不信還兩說,就算信了,寨子裡肯定炸鍋,到時候更亂!”

“怎麼辦?裝不知道?不行!真出大事,知情不報,事後追查起來,我也得完蛋!”急得在屋裡轉了兩圈,鞋都沒穿,冰涼的泥土地面刺激著腳心,讓他稍微冷靜了點。他猛地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狠光:“有了!不能直接說‘我感覺’,得讓‘別人’發現!得製造‘意外’!柳師姐,對不住了,這發現敵情的‘頭功’,必須得是您的!”

一個大膽(且雞賊)的計劃瞬間成型。躡手躡腳溜到窗邊,從儲物袋角落摸出一張最低階的“微風符”——這玩意兒沒啥殺傷力,就能製造一小股擾人的微風。手指微彈,將符籙悄無聲息地激發。一股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的清風,精準地拂過數十丈外柳絮靜室的窗戶,發出極其輕微的“沙沙”聲,如同夜蟲爬過。

幾乎在同一時間,林夜將自己那遠超常人的神識凝聚成一絲,帶著強烈的“驚疑”和“警惕”的情緒波動,小心翼翼地朝著柳絮靜室的方向“戳”了一下,然後閃電般收回!整套動作行雲流水,深藏功與名。他迅速縮回床上,扯過被子矇住頭,假裝熟睡,但神識雷達全開,緊張地監控著外面。

這一下“神識騷擾”,力度把握得妙到毫巔,既不會引發防禦反擊,又足夠引起柳絮這種高手的警覺。

果然!不到三息功夫,“吱呀”一聲輕響,柳絮靜室的門開了。一道淡紫色的身影如同沒有重量般飄出,落在院中。月光下,柳絮面罩寒霜,眼神銳利如鷹,強大的神識如同水銀瀉地,瞬間掃過整個東南角!

“上鉤了!”林夜心裡狂喜,依舊屏息裝死。

柳絮凝神感知片刻,秀眉微蹙,顯然也捕捉到了那絲幾乎消散的陰冷殘留。她身形一動,悄無聲息地朝防禦陣法邊緣潛去。

這時,林夜覺得火候到了!他猛地從床上“驚醒”,臉上堆滿恰到好處的“驚慌”和“茫然”,一把推開房門,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一絲顫抖,朝著柳絮消失的方向壓低聲音喊道:“柳師姐?是您嗎?我、我剛才好像聽到點動靜,心裡突然慌得厲害,是做噩夢了嗎?”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立刻驚動了隔壁屋的雷猛。

“咋了咋了?大半夜吵吵啥?還讓不讓人睡覺了!”雷猛粗獷的嗓音帶著睡意和不滿響起,接著是“哐當”一聲,似乎撞到了什麼,然後提著短戟、衣衫不整(褲腰帶都沒繫好)就衝了出來。其他幾個屋子也亮起了昏黃的燈光,有弟子睡眼惺忪地探頭張望。

柳絮的身影從黑暗中浮現,臉色凝重,對趕來的雷猛和幾個聞聲趕來的執勤弟子快速說道:“東南陣法邊緣有異動,有高手潛入或潛出的痕跡,氣息已消散,速度極快。”

“什麼?!”雷猛的睡意瞬間沒了,銅鈴眼瞪得溜圓,“真有人摸進來了?還是溜出去了?老子去瞧瞧!”說著就要往那邊衝。

“不必了,”柳絮搖頭,語氣肯定,帶著一絲凝重,“人已遠遁,追不上了。此人身法詭異,實力不俗。”

這時,林夜才“適時”地小跑過來,臉上帶著“後怕”,手還捂著胸口,氣息有些不勻:“柳師姐,雷師兄,剛才……剛才是不是有敵人?嚇死我了!我就說怎麼突然心驚肉跳的!”

柳絮清冷的眸子看向林夜,目光在他“驚魂未定”的臉上停留了一瞬,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林師弟也察覺了?”

林夜趕緊點頭,心有餘悸地比劃著:“我就說嘛!剛才睡得好好的,突然心驚肉跳,好像有什麼陰冷的東西‘嗖’一下從那邊過去了……模模糊糊的,我還以為是睡迷糊了產生幻覺了!還好師姐您警覺確認了!不然我這心裡還七上八下的!”

雷猛用力拍了拍林夜的後背(差點把林夜拍個趔趄),甕聲甕氣地說:“行啊林師弟!感覺挺靈!跟俺老雷有得一拼!下次再有這感覺,別娘們唧唧的怕這怕那,直接喊!怕個球!”

“呼……鍋甩出去了!人設更穩了!還得了猛男誇獎!”林夜心裡長舒一口氣,臉上卻一副“僥倖”和“不好意思”的模樣:“雷師兄過獎了,我也是瞎貓碰上死耗子,迷迷糊糊的,哪比得上柳師姐明察秋毫。多虧師姐確認了,不然我都不敢說。”

這麼大的動靜,自然驚動了趙烈。他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場中,彷彿原本就在那裡。聽完柳絮簡短的彙報,趙烈目光掃過東南方向漆黑的夜空,眼神冰冷,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凝固了幾分。

“加強戒備,雙崗值守。”趙烈下令,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他隨即看向林夜和柳絮,“林夜,柳絮,隨我來。”

“來了!大佬問話了!”林夜心裡一緊,趕緊恭敬地跟上。

來到趙烈那間陳設簡陋、卻氣息凝重的木屋,關上門。趙烈直接問道:“林夜,你將你察覺異常的經過,詳細說一遍,勿要遺漏任何細節。”

林夜早有準備,立刻把自己“精心編排”的劇本和盤托出:如何被“莫名心悸”驚醒,如何“隱約”感覺到一絲陰冷氣息極快掠過東南方向,如何“不確定”是真實還是夢境所以沒敢立刻聲張,直到被柳絮師姐開門的動靜和自己的“再次仔細感知確認”才敢出來……他說得情真意切,細節豐富(尤其是強調自己的“不確定”和“謹慎”),把自己塑造成一個“感知敏銳但經驗不足、謹慎過頭、差點誤事”的弟子形象。

柳絮在一旁安靜聽完,待林夜說完,她才補充道:“我亦被一陣突兀的微風拂窗及一絲極其隱晦的異常神識波動驚醒。探查時,東南陣法邊緣確有殘留氣息,陰冷迅捷,其實力,不在我之下。此刻已消散無蹤。”

趙烈聽完,沉默片刻,手指無意識地在粗糙的木桌上輕輕敲擊著,發出叩叩的輕響。每一聲都敲在林夜的心尖上。片刻後,他看向林夜,目光深邃:“你修為不高,感知卻異於常人。此次警覺,算你立功。”

林夜心裡樂開了花,臉上卻立刻浮現“惶恐”之色,連連擺手:“趙師兄言重了!弟子不敢居功!全仗柳師姐修為高深、明察秋毫,弟子只是僥倖有所感應,若非師姐確認,弟子都不敢確定真假,實在當不起功勞!”

趙烈擺擺手,語氣平淡卻帶著分量:“有功則賞。此事暫且保密,勿要外傳,以免再生恐慌。你們先回去休息,明日再議。”

“是!弟子遵命!”林夜和柳絮躬身退下。

走出木屋,清冷的月光灑滿院落。柳絮忽然停下腳步,側頭看向林夜,清冷的眸子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彷彿能看透人心:“林師弟,方才那陣驚醒我的微風,倒是頗為……‘及時’。”

林夜心裡“咯噔”一下,背後瞬間冒出冷汗。“我靠!被看穿了?!這柳師姐太精了!”臉上卻強裝鎮定:“啊?微風?師姐也感覺到了?可能是……夜風吧?今晚風是有點怪,時有時無的。真是巧了!看來今晚這風挺懂事哈?還知道幫咱們預警?”他試圖用打哈哈矇混過去。

柳絮靜靜地看了他幾秒,月光在她長長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陰影,最終她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沒再說什麼,轉身離去,衣袂在夜風中輕輕飄動。

“媽呀!嚇死爹了!以後在她面前得加倍小心!十二分小心!”林夜看著柳絮遠去的背影,抹了把額頭上不存在的冷汗,感覺比跟血煞教打了一架還累。

回到自己那間四處漏風的小屋,林夜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今晚這事,看似順利過關,還意外立功,卻讓他心裡更加不安。那個神秘高手是誰?目的何在?柳師姐那意味深長的眼神……這黑風寨,真是越來越水深火熱了。

“唉,為了苟命,哥真是操碎了心,演足了戲!”望著屋頂的破洞,無奈地想。“這釣魚佬,不僅要技術,還得演技線上,心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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