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比他還要冷靜(1 / 1)
老馬沒有一句廢話發動了汽車。
那臺W12的引擎發出了野獸般的低吼,黑色的車身如離弦的箭瞬間就衝了出去。
江城午後擁堵的車流,在這輛橫衝直撞的頂級豪車面前,脆弱得像紙糊的一樣。
一路上闖了不知道多少個紅燈,別了不知道多少輛車。
刺耳的鳴笛聲和咒罵聲,被遠遠地甩在了身後。
江恆坐在後座,面無表情地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他拿出手機,撥出了第三個電話。
是姜凝。
“你的人到哪了?”
“已經進醫院了,忠叔親自帶隊,都是家裡最精銳的保鏢。”
姜凝的聲音,聽起來,比他還要冷靜。
“對方有多少人?”
“不清楚,但周可欣說,是亡命徒。”
“我知道了。”
江恆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尹日明。
上一世這個男人就因為自己報道了他公司食品安全的問題,動用黑白兩道的關係,把自己整得家破人亡。
這一世他還沒來得及,去找他算賬。
他竟然,自己先送上門來了。
而且,還是用這種,觸及他底線的方式。
新仇,舊怨,在這一刻,如同積壓了千年的火山,在他的胸膛裡,瘋狂地翻湧,積蓄。
只等一個噴薄而出的時機。
“江先生,到了。”
老馬一個漂亮的甩尾,將車,穩穩地停在了中心醫院的急診大樓門口。
江恆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他抬頭,看了一眼,那棟白色的本該是救死扶傷的建築。
此刻,在他的眼裡,卻像一頭,張開了血盆大口的白色巨獸。
“你在車裡等我。”
他對老馬說了一句,然後,便頭也不回地衝了進去。
他甚至,沒有等,姜凝的人。
因為,他怕晚一秒,他會後悔一輩子。
重症監護室,在住院部的七樓。
江恆衝到電梯口,所有的電梯,都停在高層,遲遲不下來。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安全通道,沒有絲毫猶豫,一腳踹開防火門,就衝了進去。
他用一種,近乎搏命的速度,向上攀登著。
一步,兩個臺階。
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胳膊上剛剛才縫合好的傷口,因為劇烈的運動,再一次,崩裂開來。
殷紅的鮮血,瞬間就浸透了那層厚厚的紗布。
可他卻像是感覺不到絲毫的疼痛。
他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快一點。
再快一點。
與此同時,七樓,重症監護室的走廊裡。
一場無聲的屠殺,正在進行。
忠叔帶著十幾個穿著黑色西裝,戴著藍芽耳機的精銳保鏢,剛剛走出電梯,就和五個穿著清潔工衣服的男人迎面撞上。
為首的那個男人身材瘦小,皮膚黝黑,臉上有一道從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的猙獰刀疤。
他看到忠叔這群,一看就訓練有素的保鏢,非但沒有絲毫的緊張,反而,還咧開嘴,笑了一下,露出了一口,被菸草,燻得焦黃的牙齒。
“看來,是正主來了。”
他的普通話,說得十分蹩腳,帶著一股濃濃的東南亞口音。
忠叔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你們是什麼人?”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的人。”
刀疤臉說完猛地從他那輛清潔車裡抽出了一把長達半米在燈光下閃著森然寒光的開山刀。
他身後的四個人也同時從各自的工具裡抽出了同樣的武器。
“上速戰速決。”
刀疤臉低吼一聲第一個揮舞著開山刀朝著忠叔就劈了過來。
那動作乾淨利落沒有絲毫的花哨,卻帶著一股只有在真正的生死搏殺中才能磨練出來的一往無前的狠厲。
“保護目標!”他大吼一聲從腰間抽出了一根甩棍迎了上去。
“鐺!”
刀棍相交濺起了一串刺眼的火花忠叔只覺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從對方的刀身上傳來,震得他虎口發麻整個人不受控制地連連後退。
而他帶來的那些雖然也算是精銳但平日裡最多也就是對付一些地痞流氓的保鏢,在這些真正從槍林彈雨裡爬出來的亡命徒面前更是不堪一擊。
一個照面就有兩個保鏢被鋒利的開山刀砍翻在地鮮血,瞬間就染紅了那片光潔的瓷磚,淒厲的慘叫聲和女護士驚恐的尖叫聲瞬間響徹了整個樓層。
躲在安全通道門後的章翔看到這一幕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瞬間就紅了。他看了一眼自己那條還打著石膏的胳膊,又看了一眼走廊盡頭那扇緊閉的病房門。
他咬了咬牙從口袋裡掏出了手機找到了艾米的號碼編輯了一條簡訊。
“我愛你照顧好自己。”
傳送完畢他將手機揣回了口袋,然後他抄起牆角的滅火器猛地拉開了那扇防火門。
“操你媽的雜碎,來啊!”他發出了野獸般的咆哮掄起手裡的滅火器,就朝著一個正準備對忠叔背後下黑手的亡命徒狠狠地砸了過去。
那個亡命徒顯然沒料到身後會突然殺出一個人來,他躲閃不及被那沉重的滅火器正中後心。
“噗!”他噴出了一口鮮血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向前飛了出去。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混亂的戰場出現了短暫的停滯。
刀疤臉轉過頭,看著那個獨臂卻依舊兇悍得像一頭猛虎的年輕人。
“有種。”
他放棄了忠叔提著刀一步一步地朝著章翔走了過去。
“我最喜歡的就是捏碎你這種有種的硬骨頭。”
章翔看著那把還在滴著血的開山刀,感受著從對方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如同實質般的殺氣他只覺得自己的呼吸都變得困難了起來。
他知道自己今天可能要死在這裡了。
可他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的畏懼。
他只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再一次舉起了那個沉重的滅火器。
就在刀疤臉的開山刀即將落在他頭上的前一秒。
一道黑色的身影飛速從他身後的安全通道里,猛地竄了出來。
那道身影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閃電。
他甚至沒有看清對方的動作。
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從自己的側腰傳來。
然後他整個人就飛了起來重重地撞在了那堅硬的牆壁上。
“砰!”
沉悶的巨響過後,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江恆站在走廊的中央他那條還在流著血的胳膊,像鐵鉗一樣死死地扼住了刀疤臉的喉嚨將他整個人都提在了半空中。
刀疤臉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名為恐懼的表情。
他拼命地掙扎著,用手裡的刀去砍江恆的胳膊。
可那鋒利的刀刃,砍在那條看似並不粗壯的胳膊上,卻發出瞭如同砍在鋼鐵上一般的聲音!
江恆沒有理會,他只是緩緩地轉過頭,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病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