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最後的拼圖,魔鬼的交易(1 / 1)
桑塔納的引擎在深夜的街道上發出低沉的咆哮,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
江恆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發白。
車窗外的霓虹飛速倒退,在他堅毅的側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
他沒有開導航,也沒有看地圖,只是憑著記憶,朝著那個他只去過一次的地方開去。
許雯的家。
那個女人此刻就是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任何一點火星,都可能引來毀滅性的爆發。
而他,江恆,現在要做的就是主動跳進那滾燙的火山口裡,去取走那唯一能逆轉戰局的鑰匙。
這是一個近乎瘋狂的決定。
理智告訴他,這和自殺無異。
可他已經沒有選擇了。
車子在許雯家樓下穩穩停住。
江恆熄了火,卻沒有立刻下車,他將那個沉甸甸的金屬盒子,放在了副駕駛上,然後點燃了一根菸。
這是他重生以來,第二次抽菸。
第一次,是在決定與整個SNK為敵的時候。
這一次,他要面對的是一個比SNK更難測,也更危險的敵人,一個被仇恨和絕望徹底吞噬的女人。
猩紅的菸頭在黑暗中閃爍,猶如他此刻那顆在懸崖邊上瘋狂跳動的心臟。
許雯家的客廳裡,還亮著燈。
江恆將菸頭狠狠地摁滅在路邊的垃圾桶上,拿起金屬盒子,邁著沉重的步伐,走進了單元樓。
他按下了門鈴。
漫長的等待。
就在江恆以為裡面的人不會開門,準備再按一次的時候,門,開了。
許雯就站在門後。
她穿著一身絲質的睡袍,頭髮凌亂,臉上是病態的蒼白,曾經那雙勾魂攝魄的桃花眼裡,此刻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的灰燼。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酒精味道。
她的腳下,橫七豎八地倒著好幾個空酒瓶。
看到門外站著的是江恆,她那死灰般的眼睛裡,終於起了一絲波瀾,那是一種混合了嘲諷,厭惡和不解的複雜情緒。
“你來幹什麼?”
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被砂紙打磨過。
“來看我笑話的嗎?”
“我需要你的幫助。”
江恆沒有廢話,直接開門見山。
“幫助?”
許雯像是聽到了這個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她扶著門框,發出了幾聲乾澀而刺耳的笑聲。
“我連自己都幫不了,我怎麼幫你?”
“江恆,你是不是覺得,把我變成現在這副鬼樣子,很有成就感?”
“只有你能幫我。”
江恆沒有理會她的譏諷,而是將手裡的金屬盒子,舉到了她的面前。
“或者說,只有你能幫你父親,完成他最後的心願。”
“我父親?”
許雯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已經是個死人了。”
“一個揹負了二十年叛國賊罵名的死人。”
“他的心願就是下地獄。”
江恆沒有再說話他只是當著許雯的面,緩緩地開啟了那個金屬盒子。
那塊通體暗紅的“龍心”礦石,和那張泛黃的地質勘探圖,靜靜地躺在裡面。
許雯死死地盯著那張圖紙,那上面熟悉的蒼勁有力的筆跡像一根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了她的心上。
“這是什麼?”她的聲音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這是你父親留下的東西。”江恆將圖紙拿了出來,遞給了她。
“他用二十年的時間布了一個局。一個足以讓趙家萬劫不復也足以讓他沉冤昭雪的局。”
許雯顫抖著手,接過了那張圖紙。
當她的目光,落到圖紙角落裡,那行寫給“嘉禾”的字時,積攢了許久的淚水,終於決堤。
“嘉禾親啟,見字如面。”
她用近乎夢囈般的聲音,讀著那行字,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緩緩地癱坐在了地上。
壓抑了二十年的委屈,痛苦,不甘,在這一刻,化作了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江恆就那麼靜靜地站著,看著她哭。
他沒有安慰,也沒有勸說。
他知道,這個女人,需要一場徹底的發洩。
許久,哭聲才漸漸平息。
許雯抬起那張淚痕交錯的臉,用一種全新的帶著一絲希冀的眼神,看著江恆。
“這個局,要怎麼破?”
“筆記,龍心,地圖,我們都拿到了。”
江恆蹲了下來,與她平視。
“但你父親在信裡說,啟動‘淬火’工藝,還需要最後一把鑰匙。”
“一把,只有你才知道在哪裡的鑰匙。”
許雯的眼神,瞬間變得迷茫。
江恆一字一句地說道。
“一枚印章。”
“上面刻著你的名字,陸嘉禾。”
“他說,他將它留在了你們父女倆,在這個世界上,真正的第一個家裡。”
“第一個家。”
許雯的身體,猛地一僵,臉上的血色,在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她當然記得。
她怎麼可能忘記。
那個地方,是她前半生所有噩夢的開端,也是她發誓,永生永世,都不會再踏足的地方。
她母親的墓地。
“不。”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尖叫著,瘋狂地搖著頭。
“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你別問我,我不會告訴你的。”
她的反應,比江恆預想的還要激烈一百倍。
“許雯,你冷靜點。”
江恆試圖去抓住她的肩膀。
“別碰我。”
許雯歇斯底里地將他推開。
“你滾,你給我滾出去。”
“他憑什麼?”
“他憑什麼要把這麼殘忍的事情,留給我來做?”
“他讓我揹負了二十年的仇恨還不夠嗎,現在還要我去我媽的墳前,去挖開我自己的傷疤嗎?”
“他就是個瘋子,是個自私到了極點的混蛋。”
江恆看著狀若瘋狂的許雯,一顆心,也隨之沉到了谷底。
他預料到了這會很難,卻沒預料到,她的反應會如此決絕。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天,就快要亮了。
“許雯。”
江恆深吸了一口氣,站起了身。
他的聲音,變得異常冰冷,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
“你可以選擇不說。”
“明天一早,趙衛國就會看到我從紅星鋼廠的樓頂跳下去的新聞。”
“而你父親陸承舟,將永永遠遠地被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
“那個‘龍鱗’的秘密,會和我一起,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