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紅機,第一道考題(1 / 1)
電話接通了,聽筒裡傳來母親李蘭芬熟悉又帶著些許擔憂的聲音。
“喂,小恆嗎?”
“媽,是我。”
江恆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和平時一樣。
“這麼晚打電話,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李蘭芬的聲音裡滿是關切。
“沒事,公司臨時安排出差,要去外地一段時間,怕你聯絡不上我擔心,提前跟你說一聲。”
江恆編了一個最簡單也最不容易出錯的理由。
“出差啊,那要照顧好自己,記得按時吃飯,別太累了。”
母親的叮囑永遠是那麼樸實。
“知道了媽,你也是,我給你買的那些營養品要記得吃,錢不夠了就跟我說。”
“夠用夠用,你給的錢媽都存著呢,等你娶媳婦用。”
李蘭芬在那頭笑了起來。
江恆的心卻像是被針紮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坐在對面沙發上,面無表情的李振國,又看了一眼身旁沉默不語的許雯。
娶媳婦。
多麼遙遠又奢侈的詞語。
“那就先這樣,媽,我這邊要準備上車了,到了地方我再給你打電話。”
“好好好,注意安全。”
江恆結束通話了電話,將那部紅色話機輕輕放回原位,整個過程,李振國一直靜靜地看著他,眼神裡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彷彿剛才那通充滿謊言的電話,只是一段無意義的錄音。
“在這個院子裡,你們是國家的功臣,享受最高階別的待遇和保護。”
李振國終於開口了,聲音平穩有力。
“但出了這個院子,你們的身份就是最高機密,從今天起,你們需要忘記過去的一切社會關係。”
他從隨身的公文包裡,拿出兩份用牛皮紙袋密封的檔案,分別推到了江恆和許雯的面前。
“這是關於二十年前,陸承舟先生專案洩密事件的部分解密檔案,你們有三小時的時間閱讀,三小時後,會有專人來回收。”
許雯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她幾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氣,才撕開了那個密封袋。
江恆則顯得平靜許多他拿起檔案一頁一頁地翻閱起來。
檔案的內容遠比他想象的更加觸目驚心。
以趙家為首的國內利益集團只是被人推到臺前的白手套。
真正的黑手來自一個名為“七姐妹”的國際能源與材料壟斷聯盟,她們透過一家名為“神盾動力”的美國公司在中國境內扶植代理人不擇手段地打壓和竊取所有可能威脅到她們技術霸權的研究成果。
陸承舟的“龍鱗”,就是他們名單上威脅等級最高的那一個。
檔案裡詳細記錄了當年對方滲透、收買汙衊的全過程,甚至還附上了幾張經過特殊處理的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個代號為“主教”的西方男子正在和年輕時的趙衛國秘密會面。
許雯死死地咬著嘴唇,鮮血順著指縫滲出,她卻渾然不覺二十年的冤屈二十年的仇恨在這一刻終於找到了清晰的源頭。
“主教只是個代號,他的真實身份至今是謎。”
李振國的聲音適時響起。
“二十年前,他成功了讓我們的國之重器蒙塵二十載。”
“現在龍鱗重見天日他們也一定回來了。”
他說完便起身離開了房間,留下江恆和許雯獨自面對這冰冷而殘酷的真相。
三個小時後一個穿著軍裝的年輕幹事準時敲門收走了檔案。
房間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我父親不是叛國賊。”
許雯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像是兩片砂紙在摩擦。
“他是英雄。”江恆沒有安慰她因為任何語言,在血淋淋的真相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只是遞過去一張紙巾:“我們需要做的不是沉浸在悲傷裡而是完成他未竟的事業。”
許雯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一股火焰那是混雜著仇恨與決心的火焰。
第二天一早李振國再次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休息得怎麼樣?”他像是拉家常一樣問道。
“有件事,需要你們兩位專家幫我們參謀一下。”他將一張巨大的軍用地圖鋪在了桌子上。
“根據陸先生留下的筆記,我們發現龍鱗專案的核心並非只有你們在紅星鋼廠啟動的那個淬火裝置。”
“整個專案被他拆分成了三個部分,分別藏在了不同的地方。”李振國的手指在地圖上點了點。
“我們將其分別命名為龍骨龍心和龍魂。你們找到的是龍心也就是專案的啟用核心而龍骨是所有原始的實驗資料和材料配方,龍魂則是這項技術的最終理論構想和未來的升級方向。”
“這三者缺一不可。”
江恆的心臟猛地一跳。
方雅緻的丈夫竟然也只拿到了三分之一。
“陸先生心思縝密他沒有留下任何直接的地址。”
李振國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他只在筆記的字裡行間,留下了一些看似毫無關聯的線索,有詩詞有化學分子式甚至還有一段五線譜。”
“過去的二十年,我們組織了國內最頂級的專家,試圖破解但都收效甚微。”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江恆和許雯。
“這是國家給你們的第一個任務也是第一道考題。”
“三天之內,找出龍骨的所在地。”
這已經不是信任與否的問題而是一場赤裸裸的能力甄別。
如果江恆和許雯無法證明自己的價值,那他們最終的結局,也只會被這個龐大的國家機器,徹底邊緣化,成為兩個被圈養起來的秘密。
“我需要當年我父親所有的私人物品,尤其是他讀過的書。”
許雯第一個開口,她的反應極快,立刻抓住了問題的關鍵。
作為女兒,她比任何專家,都更瞭解自己父親的思維習慣。
“可以,一個小時之內,所有封存的物品,都會送到這裡。”
李振國點了點頭,然後看向江恆。
“你呢?需要什麼?”
“我需要一部沒有被監聽的電話。”
江恆的回答,讓李振國微微皺起了眉頭,那樣子似乎很多想法一樣,一下子還真沒看懂的那種。
“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