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屠宰場的邀請函(1 / 1)
那是個剛從學校畢業的毛頭小子,二十出頭戴著黑框眼鏡,一臉的青澀但眼神裡透著一股不服輸的勁兒。
“江……江總監。”
馬亮站在辦公桌前,緊張得手都不知道該往哪放。
江恆親自給他倒了杯水,示意他坐下。
“別緊張。”
“叫我恆哥就行。”
江恆開門見山,把金鑼食品的資料和昨晚的威脅事件簡單說了一遍。
“現在,我需要一個人,裝成打工的,混進金鑼的屠宰車間,去看看裡面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這件事很危險,一旦暴露,你可能會被人打斷腿扔進郊外的溝裡。”
“但如果成功了,你的實習報告上,將會寫下足以讓你名動全國的一筆。”
“你敢不敢去?”
馬亮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臉漲得通紅。
危險和機遇,像兩團火焰在他年輕的胸膛裡燃燒。
他幾乎沒有猶豫,猛地站起身。
“恆哥,我去!”
江恆滿意地笑了。
他將一枚鋼筆遞給馬亮。
“這是最新的針孔攝像機,筆帽就是鏡頭。”
“記住,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任何時候,發現情況不對,立刻撤退。”
“進去之後,不要急著調查,先熟悉環境,和工友搞好關係。”
三天後,馬亮換上一身破舊的工裝,揹著一個蛇皮袋,出現在了京城郊區金鑼食品廠的招聘處。
招聘過程出乎意料的順利,對方只是簡單問了幾句,看了看身份證,就讓他第二天來上班。
這種勞動密集型的工廠永遠都在缺人。
當馬亮第一次走進屠宰車間時,差點被那股濃烈的血腥味和刺鼻的消毒水味衝得吐出來。
巨大的流水線上一頭頭生豬被電暈,倒吊著放血分割,場面血腥而高效。
工人們大多面無表情機械地重複著手裡的工作。
馬亮的工作是負責清理地面上的血水和碎肉,又髒又累。
第一天下來他感覺自己的骨頭都要散架了。
他按照江恆的吩咐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只是埋頭幹活偶爾跟旁邊的老工人遞根菸聊幾句家常。
就這樣過了兩天。
這天晚上他上夜班正拖著疲憊的身體清理一條血槽。
忽然,他看到幾名穿著不一樣工作服的工人,推著幾輛密封的鐵皮車,從一條很少有人走的側門,朝著工廠深處一個獨立的院子走去。
那個院子圍牆很高,上面還有電網,只有一扇緊閉的鐵門,門口站著兩個保安。
馬亮感覺有些不對勁。
他假裝去那邊打掃,想湊近看看。
“那邊不用你掃,滾遠點!”
一個保安立刻厲聲呵斥道。
馬亮只好悻悻地離開。
就在他轉身的瞬間,他聽到身後兩個老工人在小聲議論。
“又是送去‘化屍池’的料吧?”
“可不是,聽白班的說,今天又拉來一車病死的,身上都長瘤子了。”
“噓,小聲點不要命了!”
“那地方,活人進死人出,進去的東西可就再也分不清是啥了。”
馬亮的心猛地一沉。
化屍池這三個字像一把冰冷的錐子,狠狠刺入他的神經。
“化屍池?”
SNK電視臺特別調查小組的秘密辦公室內,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江恆聽完馬亮透過公用電話傳回來的情報,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擊著。
這個詞比他預想中的任何情況都要嚴重。
淋巴肉只是以次充好而處理病死豬,則是徹頭徹尾的犯罪足以讓整個金鑼集團萬劫不復。
“恆哥,這幫畜生真是往死裡作啊!”
章翔氣得一拳砸在桌子上。
“要是讓這些玩意兒流到市面上,得害死多少人!”
“現在的問題是,怎麼進去。”
孫強指著一張簡易的工廠地圖。
“馬亮說那個院子是獨立區域,二十四小時有人看守,硬闖肯定不行。”
江恆盯著地圖,目光落在了工廠的出貨通道上。
“既然有東西進去,就一定有東西出來。”
“我不相信他們會把那些病死豬真的‘化’掉。”
“最大的可能,是經過某種處理後,再混入正常的生產線。”
他抬起頭,看向章翔和孫強。
“我們兵分兩路。”
“馬亮繼續在裡面潛伏,找機會接近那個院子。”
“你們兩個,去給我盯住金鑼的出貨司機。”
“司機?”
章翔有些不解。
“對,司機。”
江恆解釋道。
“尤其是那些負責拉送邊角料和廢料的司機。”
“這種髒活累活,油水少,乾的人心裡肯定有怨氣。”
“有怨氣,嘴巴就不牢。”
當天晚上,章翔和孫強就出現在了金鑼工廠附近的一家大排檔。
這裡是司機們下班後喝酒吹牛的聚集地。
章翔換上了一身油膩膩的夾克,裝成跑長途的,很快就和一個叫老五的司機拼上了一桌。
幾瓶啤酒下肚,加上章翔刻意輸了幾十塊錢的牌,老五的話匣子就開啟了。
他大罵著金鑼的領導心黑,剋扣運費什麼髒活累活都讓他們幹。
章翔趁機問道:“兄弟,你們廠裡最邪門的地方是哪兒?”
老五打了個酒嗝壓低了聲音。
“那還用說肯定是後院那個‘小灶’啊。”
他神秘兮兮地比劃著。
“每天半夜都有專車往裡送東西,我們都不能靠近。”
“不過我倒是負責拉從那裡面出來的‘料’。”
“什麼料?”
“一桶桶密封的肉糜說是要送到外地的飼料廠。”
“可那運費給得邪乎比拉精肉還高。”
“而且我聽裝卸工說漏過嘴,那玩意兒臭得不行跟屍體一樣。”
老五又灌了一口酒忽然想起了什麼。
“對了,那個院子的保安換班也怪。”
“凌晨三點換崗接班那個小子是個賭鬼,每次都在主門衛室打牌,非要打完最後一局才肯挪窩經常遲到個五六分鐘。”
章翔和孫強對視一眼心裡都有了數。
五分鐘。
這就是他們需要的機會。
訊息很快傳回江恆那裡一個大膽的計劃在他腦中成型。
他透過秘密渠道聯絡上馬亮只告訴他四個字:“三點,行動。”
凌晨兩點五十分金鑼工廠的屠宰車間依舊燈火通明。
馬亮的心跳得像打鼓一樣手心裡全是汗。
他悄悄走到了靠近“化屍池”院子的一個裝置檢修口。
兩點五十八分他按照計劃,將一根撬棍卡進了旁邊一條傳送帶的鏈條裡。
“嘎吱——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