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良心值多少錢一斤(1 / 1)
江恆握著手機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是聽到這樣喪盡天良的操作,心裡的火氣還是瞬間就冒了出來。
“注意安全。”
“一定要拍清楚,要拍到人、拍到貨,還有管事的臉,要拍得清清楚楚。”
“放心吧恆哥,我的鏡頭換了,他們臉上的麻子都能拍得清清楚楚。”
章翔在那裡嘿嘿一笑,顯得很興奮。
“恆哥,什麼時候出發好呢?”
江恆望了望牆上的掛鐘。
“明天。”
“明天正好是315晚會前的一天。”
“給全國人民送上一份大禮。”
掛了電話之後,江恆把菸頭摁滅在菸灰缸裡。
尹日明,你不是喜歡用錢去砸人嗎?
你不是說我是個寫稿子的爛東西嗎?
那麼就讓你見識到一支筆有時候比槍還要管用。
“陳雷。”
“好!”
“製作一個新的專題頁面。”
江恆站起來走到窗前,望著外面漆黑的夜空。
“標題我都想好啦。”
“叫什麼名字呢?誰給我們的孩子下毒藥?”
“另外,把簡訊投票通道開啟。”
“這次除了曝光之外,還要發動全民抵制。”
“尹日明的股票一夜之間就變成了廢紙。”
陳雷聽得熱血沸騰,手指快速敲擊著鍵盤。
“江總,那我們這次定多少價格呢?”
“這次是免費的。”
江恆把頭轉過來,眼神冷峻得像一把刀。
“有些錢可以賺,但是有些事情,必須要積德才行。”
“但是,要檢視高畫質無碼的證據細節,或者下載尹日明求饒的錄音……”
江恆停頓了一下,露出了商人般的狡黠。
“那是VIP會員的福利。”
“這次推出包月服務,每個月十塊錢,全站暢用。”
屬於降維打擊。
北京的夜晚很冷。
江恆站在窗前,好像看到一場大風暴正在醞釀。
而他就處在風暴的中心。
此時的尹日明正躺在寬大的真皮沙發上,懷裡摟著剛哄好的周可欣,手裡拿著紅酒,看著電視上播放的尹食集團業績大增的財經新聞,笑得滿臉肥肉亂顫。
他並不知道一雙鋒利的鐮刀已經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凌晨3點。
SNK大樓五層的新媒體部就像一臺一直在運轉的蒸汽機,滿是汗水和菸草的味道。
章翔是被別人攙扶著進來的。
他全身散發出一股令人作嘔的異味,那是發黴的肉、發酵的飼料以及工業漂白劑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平時最寶貝的皮夾克上全是綠色的汙漬,臉上還有一道道被鐵絲網刮破的傷痕。
“不行了,我要吐了。”
章翔把懷裡緊護著的索尼攝像機遞給江恆之後,就匆匆趕往洗手間了。
一會兒的工夫,裡面就傳來了撕心裂肺的嘔吐聲。
江恆沒有說話,只是熟練地把錄影帶取出來,塞進轉碼器裡。
陳雷帶著幾個技術人員圍了上來,大家的神情都很嚴肅。
螢幕亮了起來。
搖晃的鏡頭、昏暗的燈光。
畫面中出現的是一個巨大的地下倉庫,裡面堆滿了呈詭異青紫色的豬肉,上面還有白色的蛆蟲在蠕動。
幾個赤著上身的工人戴著防毒面具,手裡拿著大鐵鍬把肉鏟到一個大大的攪拌機裡面。
旁邊是一堆沒有標籤的白色粉末,大概有幾百袋。
鏡頭慢慢推進。
特寫。
粉末裡混雜著黑色的黴斑和老鼠屎。
緊接著,鏡頭轉向了穿著白色實驗服的男人,他正在把裝在桶裡的液體倒入攪拌機中。
桶上有工業雙氧水的標誌。
“嘔!”
身後的小女孩沒能忍住,捂著嘴跑了。
陳雷的臉色很不好,喉結上下動了動。
“這就是我們平常吃的尹食火腿腸嗎?”
“央視標王,說是給孩子補鈣最好的選擇。”
江恆表情平和地注視著螢幕,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他上一世見過這樣的畫面太多次了,但是這一次看到的時候,心裡的怒火還是像岩漿一樣在翻滾。
這就是資本原始積累時期所表現出來的血腥與骯髒。
為了百分之三百的利潤,他們敢於踐踏人間所有的法律。
“這卷帶子的價值非常大。”
江恆的聲音冰冷,像宣讀死刑判決書一樣。
“陳雷,剪輯。”
“把最噁心的部分,比如蛆蟲、老鼠屎等進行模糊處理,但是要讓人知道那是什麼。”
“聲音保留原聲,特別是工頭喊‘多加點漂白劑,把色兒蓋住’的部分,要加字幕、加粗、標紅。”
“江總,這太重了,發出去尹日明會殺了人的。”
陳雷抖得不行。
“現在是他就是一個殺人犯。”
江恆指著螢幕上的那些即將送到學校食堂、千家萬戶餐桌上的毒火腿腸。
“每一個腸子都是一顆射向孩子的子彈。”
“我們是為他贖罪。”
這時洗完臉的章翔走回來,手裡拿著礦泉水漱口,眼睛裡透著一股兇狠。
“恆哥,還有一件事情。”
“尹日明的車我出來的時候就看見了。”
“那孫子就在廠裡陪著幾個穿制服的人在食堂吃飯,並且還給他們遞煙、塞紅包。”
“我都拍下來了,雖然距離比較遠,但是還是可以看清臉的。”
江恆嘴角勾勒出一道殘忍的弧度。
這是他自己給自己挖的墳。
“把那段影片單獨剪出來,作為黃金會員專享內容。”
“題目是:保護傘下的罪惡大餐。”
辦公室的門一開啟,方雅緻穿著大衣走了進來,臉色蒼白,應該是剛接到訊息後急忙趕來的。
她盯著螢幕裡那幅畫面,眉頭皺成一個“川”字。
“江恆,你考慮好了沒有?”
“尹食集團是市級的納稅大戶,而且最近又獲得了優秀企業的稱號。”
“如果這個時候把事情曝光出來,那不光是得罪了尹日明,也讓一些領導臉上無光。”
“SNK才剛剛恢復過來,能承受得起這樣的折騰嗎?”
作為商人,方雅緻首先考慮的是利益得失。
這不是軟弱,而是一種生存的本能。
江恆轉身面對著方雅緻的眼睛。
“方總,您有女兒嗎?”
方雅緻愣了下。
“如果女兒在學校吃的是這樣的東西,您還會考慮納稅大戶的問題嗎?”
方雅緻的瞳孔瞬間收縮。
“況且,我們不是為了挑起事端,而是為了製造聲勢。”
江恆走到窗前,望著外面還沒有亮起來的天空。
“明天是3月1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