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馴服野馬(1 / 1)
他正在找這個年輕人的破綻,哪怕有一點點慌張也不放過。
但是失敗了。
江恆的眼裡只有平靜,掌控一切的平靜。
很久。
趙國邦顫抖著雙手拿起了那份合同。
他知道,自己敗了。
輸得一乾二淨。
不是敗給商業策略了,而是敗給時代了。
這個年輕人代表了一種新的規則,一種更兇殘、更高效、更無情的規則。
“江恆……”
趙國邦簽字的時候把紙劃破了。
“你成功了。”
“但是爬得越高,摔下來的時候就越痛。”
“我在地府等你。”
江恆把合同拿走了,看了下對方的簽名,很滿意。
“趙總,地獄太擁擠了,我就不去啦。”
“請慢慢走路。”
……
走出趙氏集團大廈的時候,陽光正好穿破雲層,照在江恆身上。
非常扎眼。
門口停著一輛桑塔納,孫強正在打瞌睡。
看見江恆出來後立刻精神起來。
“哥,怎麼樣?那東西服下之後有沒有效果呢?”
江恆拉開車門坐進去,把那份價值幾個億的合同隨手放在了後座上。
“開車。”
“去哪裡?”
“去醫院。”
“啊?哪裡不舒服?”
孫強緊張地向後看去。
“不是我。”
江恆靠在座位上閉上眼睛養神。
去見一見姜凝的妹妹。
拿了別人的好處之後,有些戲還是得全套地演。
不光是演戲。
江恆腦海中出現了姜凝那張冷峻的臉龐。
表面上看來堅不可摧的豪門千金其實內心深處有一個很大的空洞。
她的心魔就是已經去世的妹妹。
而自己,就可以進入到這層迷霧裡面去。
這才是最大的財富。
車子啟動,融入滾滾車流中。
北京的冬天很冷,但是江恆的心卻很熱。
物流網上手了。
他的傳媒帝國最後補上了最後一塊拼圖。
這時候,兜裡響起了一陣諾基亞手機的聲音。
是陳翔打來的。
“江哥!大新聞!王棟那個傢伙被開除了!”
剛才在公司門口撒潑打滾,說要爆我們的黑料。
江恆嘴角勾勒出一絲冷笑。
“爆了他。”
“正好最近新聞版面有些空閒,缺一個跳樑小醜來活躍一下。”
掛完電話之後,江恆望著窗外飛馳過的街道。
王棟。
這是上一個版本的小怪。
他的目光已經移到了很遠的地方。
這是網際網路爆發前的時代,也是機會不斷湧現的浪潮。
他已經站在了浪尖上。
SNK大樓的玻璃旋轉門面前,此時已經圍了很多人。
正值上班高峰,身著職業裝的白領、掛著工牌的實習生,還有幾個掃大街的大爺,也都伸長了脖子往裡看。
人群中有一個男人在地上鬧事。
王棟的西裝外套不知丟在哪裡了。
那件曾經熨燙得筆挺的襯衫現在皺得像塊鹹菜,領帶歪歪斜斜地掛在脖子上,彷彿隨時可以用來上吊。
他的手裡拿著一個擴音喇叭,本是保安喊話讓別人挪車用的,此時變成了他發洩絕望的工具。
“大家來看一下,這就是SNK原來的樣子,這就是大家所崇拜的英雄江恆。”
王棟的聲音很沙啞,帶有宿醉時的酒氣,透過劣質擴音器發出,很刺耳。
“憑什麼能爬到那麼高的地方?”
“靠才華啦?”
“呸!他是一個靠吃軟飯過活的小白臉。”
“先是在女主播許雯那裡找到了樂趣,接著又爬到了董事長的床上。”
方雅緻這個寡婦寂寞了好久,見到一個年輕力壯的男人就不走路了。
周圍的人群發出嗡嗡的嗡嗡聲。
保安隊長急得滿頭大汗,帶著幾個人想要上前阻止,但是被王棟手裡揮舞著的一半啤酒瓶給逼退了。
“不來,誰倒黴就讓誰倒黴吧。”
王棟的眼睛紅彤彤的,顯然已經神志不清了。
他在SNK工作了十幾年,從一個場務一步步做到組長,這是他的全部尊嚴和身家。
昨天下午人事部的一封辭退書,不但奪走了他職位,還因為這幾天他參與了趙家事件中的見風使舵,直接把他列入了行業黑名單。
全北京的媒體圈裡都知道王棟是趙國邦養的一條狗,現在趙家倒了,這條狗也就成了喪家犬。
“江恆,有種就出來,女人裙子底下藏身算什麼英雄好漢?”
“我知道你一直在上面看著我,你下來。”
黑色的桑塔納慢慢開進了大門,人們自動給它讓出了一條路。
車停了。
孫強先下車了,一米八幾的個頭再配上滿臉橫肉,讓周圍空氣變得沉悶。
他走到後排座位處,拉開後門。
江恆出來了。
他穿的是件洗得發白的牛仔外套,手裡拿著沒吃完的一半煎餅果子,跟他手上戴著的手錶、襯衫、西褲一點兒都不搭。
但是站在那裡,周圍吵鬧的人群立刻就安靜了下來。
王棟見到江恆時,怨毒的目光幾乎要溢位來。
他猛地從地上站了起來,手裡緊緊握著一支碎酒瓶。
“終於可以見你了,我還以為你要一輩子藏在方雅緻的懷裡。”
江恆慢慢地咬了一口煎餅,嚼了兩下,吞了下去。
“王棟你現在的樣子,真的很難看。”
王棟歇斯底里地叫起來。
“難看,老子都變成這樣了都是你的錯。”
“我為SNK工作了十年,有苦勞不一定有功勞。”
“憑什麼你能來就要把我們趕盡殺絕。”
“不就是因為我不聽你的話嗎?因為我沒有給你當狗嗎?”
“光著腳的就不怕穿鞋的了,今天我就把你的皮扒下來讓大家看看你是什麼東西。”
江恆把剩下的煎餅遞給了旁邊正在抽菸的孫強,從兜裡掏出一張紙巾擦了擦嘴。
“王組長,我認為你搞錯了事情。”
江恆向前邁了一步。
王棟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趕走你的是你自己貪婪、愚蠢。”
“你接受了趙國邦三十萬的好處費,把新聞部的排期表出賣給了別人,在趙家人圍堵印刷廠的時候,還將備用廠房的鑰匙藏了起來。”
“這些事,你覺得沒有人會知道嗎?”
王棟的臉色一下就變得很難看了。
“你在說胡話,有證據嗎?”
“證據擺到了經偵大隊桌子上。”
江恆指向遠處正在閃爍著警燈開過來的警車。
“趙國邦為了減刑,把你們也出賣給他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