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錯誤的時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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塗山瑤察覺,手指一碰,倏地縮回。

臉騰地紅了。

耳畔傳來嗓音:“塗山……瑤。”

“你……是我妻子?”

少年的手掌,摩挲著她的後頸。

塗山瑤咬住下唇,“……嗯。”

“那……妻子是不是該聽丈夫的話?”他貼著她的耳朵問。

塗山瑤耳根燒得更厲害,含糊唔了一聲。

“我好像記得……”蘇銘動作有些遲疑,又有些笨拙的,

“……妻子這裡,是不是有顆很小的痣。”

塗山瑤渾身一僵。

她肩胛骨下方的確有一顆小痣,極隱蔽,連她自己都很少注意。

“你……你怎麼知道?”

蘇銘眨了眨眼,“……不知道。就是覺得,應該在那裡。”

他頓了頓,又問,“我猜對了嗎?”

塗山瑤心一跳。

她沒敢深想,只胡亂點了點頭,將臉埋得更低:“……嗯。”

得到肯定,蘇銘高興起來,手臂又收緊了些,將她完全圈進懷裡。他的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沉沉悶悶,

“我還覺得……你身上,好像有我的氣味。”

這話直白得讓塗山瑤頭皮發麻。

“胡、胡說什麼……”

“沒胡說。”蘇銘表情很認真,甚至低頭在她頸窩處嗅了嗅,“就是有。和別人不一樣。”

“我們是不是……很久以前就認識?”

塗山瑤愣住。

很久以前?試煉塔裡,天梯上,還有那些亦真亦假……算很久嗎?

“或許吧。”

“該睡覺。”

“嗯。”

……

次日。

一縷偉光從縫隙漏進來,落在塗山瑤臉上。

她緩緩睜開眼,全身,又酸又軟。

偏過頭,蘇銘還在睡。

他側躺著,臉朝著她這邊,眉頭舒展開來,沒了昨天那種呆滯。

晨光勾勒著他清俊的側臉線條,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塗山瑤看著看著,臉又開始發燙。

“醒了?”

塗山瑤身體一僵,沒敢動,含糊地嗯了一聲。

蘇銘也睜開眼,眼神比昨天清明瞭不少。

他先是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塗山瑤,又環顧了一下這狹小逼仄的夾層空間,最後目光落回塗山瑤臉上。

“早上好。”

“……早。”

塗山瑤垂下眼睫,想將把那隻搭在腰上的手臂挪開。

蘇銘順勢收了收胳膊,把她往懷裡帶了帶。

“冷嗎?”

塗山瑤:“……”

不冷,甚至有點熱。

但她沒說,只是搖搖頭。

“我做了個夢。”蘇銘忽然道。

“什麼夢?”

“夢見我坐擁紫薇神天……無數神佛都在跪伏,大片大片血染便整個星空。”

他皺了皺眉,想回憶更多細節,但最終搖了搖頭,

“記不清了,亂糟糟的。”

塗山瑤心頭一跳,星空?紫薇,都是些神話裡東西?搖搖頭,旋即笑道,“做夢嘛,稀奇古怪的。”

她坐起身,“該起來了,小結月他們可能快送早飯來了。”

蘇銘也跟著坐起來。

他身上的灰色和服睡得有些凌亂,領口敞著,露出俊美鎖骨。

塗山瑤瞥見上面有幾道可疑的紅痕,立刻移開視線,手忙腳亂整理自己的衣服。

兩人剛收拾好,外面就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塗山姐姐,蘇銘哥哥,醒了嗎?我送早飯來了。”

是小結月的聲音。

塗山瑤拉開門,小結月端著一個小木托盤進來,上面放著兩碗熱騰騰的味噌湯,一小碟醃蘿蔔,還有兩個飯糰。

“爹爹說,今天外面好像人又多了。”小結月放下托盤,小聲說道。

“謝謝,小結月。”塗山瑤真心道謝。

小結月搖搖頭,好奇看了看蘇銘,又看看塗山瑤,抿嘴笑了笑,轉身出去了。

“吃飯。”塗山瑤把一碗味噌湯推到蘇銘面前,自己也端起另一碗。

蘇銘學著她的樣子,拿起飯糰咬了一口,又喝了口湯。

他吃得很認真,細嚼慢嚥,好像在進行什麼重要的儀式。

“味道……有點熟悉。”他忽然說。

塗山瑤翻了翻白眼,廢話,昨天也是這麼吃的。

蘇銘繼續埋頭吃飯。

飯後,塗山瑤開始發愁。

躲在這裡不是長久之計,必須想辦法離開櫻花島,回到他們該去的地方。

可蘇銘現在這個狀態……別說戰鬥力了,能自理就不錯了。

外面情況不明,蚩媚還生死未卜……

“想什麼?”蘇銘說道。

塗山瑤看到蘇銘這呆呆傻傻的樣子,心裡更加亂了。

那個從黑塔出來的少女……她沒看錯,那就是黃梅的臉。

可黃梅明明已經死了。

到底怎麼回事?只有蘇銘知道。

可他現在這副樣子……問也白問。

這裡是五十年前。

要是回內陸去,也是五十年前的內陸。

反正這裡地方不能待。

“蘇銘,”她轉頭看他,“我們得走。”

蘇銘正盯著塗山瑤的臉看,聞言,慢吞吞道:“去哪兒?”

“離開這兒,離開櫻花島。”

“好。”他點點頭,伸手拉住她袖口,

“你去哪兒,我去哪兒。你是我妻子。”

塗山瑤耳朵一熱,沒接這話。

她看看外頭天色,還早。

“下午走。”她低聲道,“不跟小結月說,悄悄走。”

蘇銘又點頭:“嗯,悄悄走。”

午後,陽光斜照進夾層。

塗山瑤把息影斗篷開啟,檢查了一遍空間戒指裡剩的東西。

“拉著我,別出聲。”她牽起蘇銘的手。

“嗯。”

兩人輕手輕腳拉開門縫。

外頭靜悄悄的,澡堂前廳傳來隱約的水聲,小結月一家應該在忙。

塗山瑤拉著蘇銘,貓腰溜出後門,鑽進小巷。

七拐八拐,避開主街。

遠處還能看見黑衣武士巡邏的影子。

“走這邊。”她壓低聲音,往港口方向摸。

櫻花島四面環海,想離開,要麼靠船,要麼……靠飛。

可她現在的狀態,沒有器具,根本飛不了。

可港口戒備森嚴,大船小船都有人把守。

塗山瑤愁得眉頭緊鎖。

“要坐船嗎?”蘇銘忽然問。

“嗯,但上不去。”

蘇銘看看那些船,又看看塗山瑤,忽然說:“我能打。”

塗山瑤一愣,抬眼看他。

“……不行。”她搖頭,“不能鬧大。”

正愁著,遠處傳來喧譁。

幾道身影跨越,而來,整個氣勢強迫無比,赫然是極元境強者,還是三個。

塗山瑤心頭一緊,拽著蘇銘縮回。

等那隊人過去,她才鬆口氣。

“怎麼了?”蘇銘問。

“是極元境。”

“很強嗎?”

“很強,被發現,就遭了。”

“哦。”蘇銘晃晃頭,不明所以。

天色漸暗。

塗山瑤咬咬牙,等不起了。

“只能賭一把了。”她拉起蘇銘,繞到港口側面的礁石區。

那裡拴著幾艘破舊小漁船,沒人看守。

她跳上其中一艘,檢查了一下。

槳還在,破是破了點,能浮。

“上來。”

蘇銘學她的樣子跳上船,船身晃了晃。

塗山瑤解開纜繩,抓起木槳,奮力往海外劃。

海水漆黑,遠處燈塔明滅。

劃出一段,回頭望,櫻花島已成模糊黑影,島上那通天黑塔聳立,塔尖隱有流光。

她喘著氣,手臂發酸。

蘇銘忽然伸手:“我來。”

他接過槳,動作生疏而有力,船速陡然加快。

塗山瑤看著他側臉,海風吹亂他額髮。

那一瞬間,她好像看見了從前那個無敵的蘇銘。

“你……想起什麼了嗎?”她輕聲問。

蘇銘搖搖頭:“沒有。但划船,好像會。”

塗山瑤苦笑。

也是,肉身本能還在。

夜深了,小船漂在茫茫海上。

沒有羅盤,沒有地圖,只知道往西劃。

西邊是內陸的方向。

五十年前的內陸……會是什麼樣?

她縮在船頭。

蘇銘還在劃,背影沉默。

“休息會兒吧。”她說。

蘇銘停槳,坐到她身邊。

船隨波輕晃。

“塗山……瑤。”他忽然叫她的名字。

“嗯?”

“謝謝你。”

塗山瑤鼻尖一酸,別過臉:“謝什麼,是我害你……”

“你是我妻子。”蘇銘打斷她,語氣認真,“妻子不會害丈夫。”

塗山瑤沉默,說不出話,只覺得海風鹹澀。

遠處,海平線漸漸泛起灰白。

是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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