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熟人(1 / 1)
蘇銘正低頭琢磨怎麼打聽冰牢,外頭忽然又吵吵起來。
管事提著袍子一路小跑進了廚房,肥臉上全是汗,嘴裡吆喝著:“都別忙了!聽我說!”
廚房裡一下子就安靜下來。
“上頭來話了,”管事喘了口氣,
“今晚宴會本來有了三個……呃,反正現在人手不夠!”
他眼睛在僕役堆裡掃來掃去,忽然就落在了蘇銘身上。
“你!那個新來的!看著還算機靈,就你了!”管事指著蘇銘,
“去換上乾淨衣服,跟著去前廳伺候!記住,少說話,多低頭!要是惹惱了貴客,小心腦袋!”
蘇銘愣了一下,心裡卻是一動。
前廳?宴會?貴客?
那不就是……卡米拉女王來的使者?
他趕緊低下頭,一副惶恐樣子:“小、小的……小的沒見過世面……”
“沒世面也得去!”管事不耐煩揮手,“趕緊去換衣服!半刻鐘後到前廳門口集合!”
蘇銘應了一聲,被另一個老僕役領著去換了一套稍微體面點僕役服,又胡亂洗了把臉,就被催著往前廳趕。
路上,他腦子飛快轉著。
這倒是省事了,正愁怎麼靠近那個使者呢。
莉莉絲……那丫頭身份古怪,聽她自己說是被卡米拉女王追殺的血族“叛逃公主”,也不知道這使者跟她有沒有關係。
前廳門口已經站了七八個被臨時拉來湊數的僕役,個個緊張得手腳僵硬。
一個穿著冰藍色長袍、看起來像是高階管事的冰妖正在訓話,
“……都給我打起精神!
今晚的貴客是卡米拉女王麾下的‘血月使者’大人!誰敢出錯,直接剁成肉泥!聽見沒有?”
“聽見了……”僕役們小聲應道。
“大聲點!”
“聽見了!”
“行了,進去吧,各自站好位置,酒水食物都小心端著,眼睛別亂瞟!”
蘇銘跟著人群,低頭走進了宴會廳。
廳裡燈火通明,冰晶吊燈顯眼。
主位上坐著的是府邸的主人,一個面容威嚴的冰妖族長老。
而客位方向上,坐著一位……
蘇銘只看了一眼,心頭就是一跳。
那是一位身著暗紅長裙的女子,皮膚蒼白如雪,紅唇似血,一頭黑髮如瀑,眼眸是深邃的暗紅色,氣質高貴,周身隱隱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血族。
而且絕不是尋常血族,那氣息……至少是大神通境,甚至可能更強。
這就是卡米拉女王派來的血月使者。
蘇銘不敢多看,視線轉移,而在使者身後,還站著兩個隨從,穿著暗紅袍子,氣息內斂。
他的目光不動聲色在使者隨從身上掃過。
忽然,他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右邊那個隨從……臉上似乎還用了某種手段模糊了五官,但那身形,那站姿……
是米亞!
蘇銘心跳快了一拍,趕緊低下頭,裝作整理托盤。
米亞怎麼會在這兒?還偽裝成血族使者的隨從?
她不是應該在約定的地方等自己嗎?
蘇銘心裡念頭飛轉,面上不動聲色,端著托盤,走到角落站定,眼觀鼻鼻觀心。
宴會很快開始。
冰妖長老說了些客套話,血月使者只是微微點頭,“感謝款待。女王陛下對北極城的‘誠意’很滿意。”
“使者大人客氣了,”冰妖長老笑道,“能與血族合作,是我族的榮幸。只是……近日海眼異動,又有宵小作亂,恐生變數,還望使者大人多加小心。”
“無妨。”血月使者淡淡道,“螻蟻罷了。女王陛下要的東西,準備好了嗎?”
“已經備好,宴會結束便可交接。”
兩人又低聲交談了幾句,蘇銘離得遠,聽得不太真切,只隱約聽到“生死妄海”“古神遺蹟”幾個詞。
正聽著,忽然感覺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蘇銘微微抬眼,發現是那個偽裝成隨從的米亞,正狀似無意地掃過廳內的僕役,目光在他身上停頓了半秒,眼底閃過一絲極快的驚訝和疑惑。
顯然,她也認出蘇銘了。
蘇銘立刻低下頭,心裡鬆了口氣。
米亞既然在這,還混進了血族使者的隊伍,說明她有自己的計劃和渠道。
說不定……她能幫自己脫身。
宴會還在磨嘰,冰妖長老跟那血月使者你一句我一句,說些沒營養的場面話。
蘇銘繼續眼觀鼻鼻觀心,想繼續偷聽內容。
可那倆人越說越小心,還布了層隔音的屏障,啥也聽不見了。
他瞥了眼米亞。
米亞也正好看過來,眼神對了一下,又各自挪開。
約莫又過了半個時辰,宴會散了。
冰妖長老親自陪著血月使者往外走,看樣子是要去交接東西。
僕役們開始收拾殘局。
蘇銘正低頭收拾酒杯,胳膊忽然被人輕輕碰了一下。
是米亞。
米亞隨即若無其事端著空酒杯走向側門。
蘇銘低頭收拾,心裡有數,慢了兩步,也端著托盤跟了出去。
側門外是一條僻靜的迴廊。
米亞已經等在那,見蘇銘來了,隨手布了個隔音的屏障,上下打量蘇銘,臉上那層偽裝還沒卸,但眼神裡的驚訝藏不住,
“你怎麼提前到這了?我不是讓你按路線走嗎?你……這直接幹北極城來了?”
蘇銘靠在牆上,扯了扯嘴角:“我就按路線走的啊,老K城、烏鴉集、坐那破船……然後去海眼,然後我被追著跑,一頭進入海眼,再出來就在北洋附近了。”
米亞聽得直皺眉:“海眼?你進海眼了?”
“嗯。”
“你……”米亞吸了口氣,像是看瘋子一樣看著他,“那地方連大神通都不敢輕易往裡闖,寒氣程度可怕至極,裡面還沉睡著上妖殘骸……你居然敢進去?還活著出來了?”
蘇銘笑笑:“運氣好。”
“這可不是運氣好就能解釋的。”米亞搖搖頭,隨即又想起什麼,“難怪……我來的路上聽到風聲,說北境黑市和異族懸賞榜上,你的名字又往上躥了一大截,賞金高得嚇人。
原來是因為海眼那檔子事?你是不是又惹了什麼不該惹的?”
“算是吧。”蘇銘含糊應了一聲,沒細說那具“伏羲”肉身的事,轉而問道,“你呢?你怎麼混進血族使者的隊伍裡了?”
米亞撇撇嘴:“借用一下身份嘛。冰妖族和血族最近有合作,我正好搭上線。
想借這身份弄到進入‘生死妄海’的通行令牌,冰妖族這邊管著外圍的入口,每個長老手裡都有一兩塊,而我手裡已經有一塊了,但還差一塊給你用”
她說著,眼神古怪看著蘇銘:“我本來計劃今晚宴會後,找機會拿一塊。
結果剛才聽說,令牌被偷了,冰塔那邊鬧得雞飛狗跳……”
米亞頓了頓,忽然反應過來,眼睛慢慢睜大:“等等……不會是你乾的吧?”
蘇銘點頭:“是我。”
米亞愣了兩秒,然後哭笑不得:“還真是你……我說呢,誰能從冰妖族眼皮子底下把東西摸走,還一點痕跡不留。
你動作也太快了,我這邊還沒開始動手,你就已經得手了。”
“趕巧了。”蘇銘說道,“現在兩塊齊了,接下來怎麼辦?”
“等。”米亞低聲道,“時機未到,先得在這裡待幾天。”
蘇銘眉頭皺了起來:“我怕等不了那麼久。”
“怎麼?”
“偷令牌的時候,還有三個傢伙,偽裝混進來的。
他們被冰妖長老抓住了,現在關在冰牢裡。”蘇銘沉聲道,“他們雖然不知道是我偷的,但當時在城外,他們見過我。
萬一他們扛不住審訊,隨便亂咬,把我供出來……哪怕只是懷疑,冰妖也會把府裡所有人類僕役篩一遍,到時候我躲不掉。”
米亞臉色也凝重起來:“冰牢……那地方看守很嚴。你想救人還是滅口?”
“解決後患。”蘇銘眼神冷了下來,“他們被抓是他們的命,但別牽連到我。得想辦法讓他們閉嘴!永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