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神性甦醒(1 / 1)
頭顱懸浮之處,懸立著一具新生的軀體。
赤裸、蒼白,每一寸線條都透著非人的完美。
金紋在皮膚下游走,赤龍盤踞胸膛,龍睛赤紅,噴吐著熔岩般的熾熱。
那雙眼睛是純粹的金色,無悲無喜,只是掃視著面前三位虛境。
空氣凝滯了。
“神……神性?!”古妖虛境驚呼,“一個淬體境的人族……身上怎麼會有神性?!”
雪妖虛境戰慄:“怎麼可能?!一個凡人……怎麼可能承載神性?!!”
血族老者抽搐著:“那雙眼睛……那不是人的眼睛!開什麼玩笑!一個凡俗螻蟻,怎配擁有神之眼?!”
三人心中翻江倒海,見多識廣的閱歷在此刻化作冰冷的恐懼。
神性、神之眼,這任何一樣都不可能出現在人身上甚至那些至高存在。
而現在,同時凝聚在一個本該死去、僅有淬體境的少年身上。
蘇銘沒有回答。
他甚至沒有看他們。
只是微微抬起新生右手,五指虛張。
霎時間,他腳下的影子活了。
漆黑影沸水般翻湧、拉伸,順著他的腳踝向上蔓延,纏繞過小腿、大腿、腰腹、胸膛……最終化作一襲貼身的漆黑長袍,袍擺無風自動,邊緣處不斷蒸騰著黑灰色的霧氣。
緊接著,他右手掌心,一縷黑灰色的氣流憑空凝結。
那氣流旋轉、拉伸、凝固……最終,化作一柄比人還高的巨大鐮刀。
鐮柄漆黑,鐮刃卻是一片混沌的灰,刃口處空間湮滅,又緩慢重生,迴圈往復。
鐮刀成形的一瞬。
整片冰原,驟然一暗。
天空低垂,冰面龜裂,三位虛境強者周身自然撐開的領域,竟開始崩碎、消散!
“呃啊!”
古妖虛境最先承受不住,雙膝一軟,險些跪倒。
他拼命催動暗金鱗甲,古妖血脈沸騰,卻依舊抵不住那黑灰氣流的侵蝕。
雪妖虛境周身的冰焰幾近熄滅,嘶吼:“這壓迫……已經不是虛境層次了!他在借用神性權柄……鎮壓此方天地!”
血族老者最是狡猾,早已萌生退意,身形化作一縷血霧向後飄退,“不可力敵!走!速走!將此訊傳回族中......”
蘇銘手中的灰黑鐮刀已斬落。
“別——”
血族老者最後一個“啊”字尚未出口,鐮刃已至。
嘭!!!
血霧炸開,卻不是四散飛濺,而是被鐮刃上繚繞的死寂之意吞噬、消解,化作虛無。
虛境血族,隕。
鐮刃未停,蘇銘手腕一轉,灰黑刀光劃出一道弧,掃向仍在硬扛的古妖與雪妖。
“聯手!一起上!!”
古妖虛境嘶吼,暗金鱗甲爆發光芒,身後浮現一尊頂天立地的古妖虛影,雙爪撕天,朝著鐮刃抓去!
雪妖虛境亦全力爆發,通體冰藍透明,雙手結印,整片冰原拔地而起,化作一柄橫亙天地的巨劍,斬向蘇銘!
兩人皆展開虛境國度。
古妖的“荒古妖域”,雪妖的“永凍冰國”。
兩重國度疊加,冰原震顫,空間寸寸凍結,又不斷被妖力撕裂。
蘇銘置身雙重國度鎮壓中心,黑袍獵獵,金色眼眸毫無波瀾。
他抬鐮。
第一次。
鐮刃與古妖虛影巨爪碰撞。
古妖虛影從爪尖開始,寸寸崩散,連同古妖本體周身的暗金鱗甲,齊齊化作飛灰。
古妖虛境瞳孔暴縮,低頭看去,胸口已多了一道灰線。
“不可……”
話未說完,身體一分為二,斷面光滑如鏡,鮮血尚未噴出便被死意蒸乾。
荒古妖域,碎。
蘇銘手腕再轉。
第二次。
灰黑鐮刃迎向巨劍。
劍刃觸及鐮刃的剎那,巨劍消直接化為虛無。
雪妖虛境驚駭欲絕,轉身欲逃,可身形剛動,鐮刃已至背後。
噗!
雪妖低頭,看見自己冰藍透明的胸膛,被一截灰黑鐮尖貫穿。
永凍冰國,崩。
雪妖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發不出聲,身體迅速黯淡、透明,最終徹底消散在風中。
第三次。
蘇銘收鐮,鐮刃垂地。
從出手到結束,不過三次揮斬。
三位虛境,盡歿。
天地異象驟起。
先是暗金血雨,再是冰晶碎芒。
不同的虛境隕落異象交織在一起,將整片冰原映照得光怪陸離。
蘇銘立在其中,黑袍如夜,金眸如日,手中巨鐮蒸騰著湮滅萬物的死氣。
他目光轉向血族老者湮滅之處。
那裡空空如也。
可下一秒,一灘暗紅黏稠的血水,竟從虛空裂縫中滲出,緩緩凝聚,化作一張扭曲痛苦的人臉。
正是血族老者!
他還沒死透。
血族保命秘術,血核不滅,肉身可重組。
“蘇……蘇銘……住手……!”
血水人臉嘶聲喊道,
“我們是自己人!我跟文青子有交易!別殺我!!!”
蘇銘動作頓住。
灰黑鐮刃懸在半空。
金眸之中,漠然,多了一絲極淡的興趣。
血水人臉見他沒有立刻斬下,急忙開口,
“文青子……青衫文士!他與我血族大公早有密約!此次北境之亂……是計劃的一部分!你……你也是計劃中的一環!我們不是敵人!”
蘇銘沉默。
血水人臉趁熱打鐵。
“我懷裡……有一枚血玉!是信物!你可以查驗!若殺我……文青子那邊你無法交代!主民派的計劃也會受影響!”
蘇銘抬眼。
目光落在那灘血水上。
血水之中,果然嵌著一枚暗紅血玉。
他伸出手。
不是去拿血玉,而是五指虛握。
那灘血水劇烈顫抖,血玉被無形之力剝離,飛入蘇銘掌心。
觸手溫潤,內蘊一絲清正平和的文氣。
是文青子的手筆。
蘇銘垂眸,看著血玉,又看向那灘虛弱的血水。
金眸深處,掠過一絲冰冷的瞭然。
原來如此。
北境防線崩潰,異族入侵,人族潰逃,虛境隕落……這一切背後,不止是反黨派的陰謀,也不止是異族的野心。
還有主民派的手筆。
還有……交易。
“文青子……”
蘇銘低聲念出這個名字,嘴角扯起一抹極淡的、近乎嘲弄的弧度。
他收起血玉。
灰黑鐮刀緩緩消散,化作黑氣收回影中。
天地間那股令人窒息的死寂威壓,也隨之散去。
血水人臉如蒙大赦,拼命蠕動重組,勉強凝成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癱跪在地,顫抖。
“多……多謝……”
蘇銘沒再看他,轉身,望向北方那片混亂的天空。
金眸之中,神性緩緩褪去,恢復成原本的漆黑。
只是那漆黑深處,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