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邪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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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天光大亮了。

床上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江寧早就不在臥室裡了,沈夏腦袋疼得要死,看了眼時間,剛好上午八點半,他伸出手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痛感強烈,才確定自己已經醒過來了。

靠!自己這個夢做得神奇,自己這全身骨頭怎麼要散架一樣。

沈夏呲牙咧嘴地從地上站起來,活動一下身體,把夏涼被疊一下放到櫃子裡。

就頂著碩大的黑眼圈出了臥室,聽到廚房裡傳來咣咣噹當的聲音,這大清早的江寧已經在廚房裡忙碌起來了。

這姑娘還哼著從手機影片裡聽來的歌,看來心情很好。

沈夏拖著瀕臨散架的身子,唉聲嘆氣地走到廚房門口,伸著頭往裡面瞅了瞅,想著該怎麼開口說自己做的夢。

“鍋裡有給你熬的粥,還有昨天早上沒吃完的包子。”江寧頭也不抬,繼續拿著抹布擦櫥櫃,給沈夏留下一個高冷的背影。

“喝粥的事等會再說,江寧,我接下來說的話雖然很匪夷所思,但你要相信我。”沈夏沉吟片刻,扶著門框說道。

“什麼?”

“我夢到令尊大人了。”

沈夏先是四處張望一眼,然後像是說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一樣,鬼鬼祟祟地小聲說道。

江寧放下抹布,轉身給沈夏一個無語到極點的白眼,“好無聊的話,沒話說你就趕緊吃飯,吃完飯我要刷鍋了。”

“我說真的!”

沈夏差點蹦起來,這夢逼真得簡直離譜,以前自己做夢醒來,不管那夢多深刻,醒來後就只能記個大概,夢裡的人都記不清臉。

但這個夢不一樣,但現在他都記得夢裡的所有細節過程,甚至江寧父親的模樣他都記得一清二楚,離了個大譜,違背常識!

“你又在騙我。”江寧伸出手指著他,小臉上盡是不悅,“你都沒見過父親大人,怎麼可能夢到他。”

然後江寧生氣地背過身子,繼續擦櫃子。

“害,不信是吧。”沈夏雙臂環胸,靠在門上,深吸一口氣,故意拉長聲調喊道:“梨~兒~奴。”

江寧身子僵住,整個人彷彿石化了。

沈夏臉上出現嘚瑟的表情,用餘光不斷瞄她的背影。

江寧緩緩轉身,臉上帶著震驚的神情,然後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

“你這下信了?”沈夏笑嘻嘻地問。

江寧深吸口氣,開始平復此時驚濤駭浪般的心情,她不斷用指甲摩挲著指腹,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顫著聲音問:“你……你真的夢到父親大人了?!”

“那還有假,我甚至和令尊大人喝了一會兒茶,令尊大人是不是鬍子到胸,儀表堂堂的。”沈夏比劃一下江廷鬍子的長度。

他剛比劃一下,江寧猛地衝到他面前,緊緊攥著他的手,她大眼睛閃著淚花,緊抿著嘴問道:“你和父親說話了沒有!他都說了什麼!”

“疼疼疼。”沈夏哀嚎一聲。

江寧由於激動,雙手沒有收力,沈夏疼得臉都變形了。

江寧趕忙鬆開手,沈夏揉了揉手背,他這才清清嗓子說道:“令尊大人好像知道我一樣,坐下來就問我你怎麼樣,就閒聊了一些,然後就是問我後世怎麼樣。”

“還有什麼?”江寧眼中滿是期冀地看著他。

“還有就是我把你要認蘇姨當乾親的事情給他講了,他很認同說這樣他就放心了,哦對了,還有就是讓我別欺負你。”沈夏撓著頭說。

“還有呢?”

“還有咱倆的事。”沈夏不要意思地笑笑,“他說等咱倆結婚前要去也就是現在的建鄴一趟。”

江寧臉一紅,見沈夏不說話了,就驚愕地抬頭問:“沒了?”

“沒了……吧。”

沈夏摸摸下巴,他還是沒有把江寧父親身歿的訊息告訴她。

“父親他沒有說可曾平安回建康?”江寧眼睛盯著他的眼睛問。

“害,沒有,你瞧我也忘記問了。”沈夏故意懊惱地一拍腦子說。

“騙我!”江寧忽然怒了,她大聲嚷嚷道:“你一說騙我的話,眼神就躲,手還會不自覺地摸你的臉,我早就知道!父親肯定和你說了對不對!”

沈夏欲言又止不知道說什麼好,只能低下頭。

江寧眼眶通紅,其中眼淚不斷打轉,她忽地背過身子,帶著哭腔問道:“父親大人是不是出征時戰死了?”

“害!”沈夏重重嘆口氣,蹲在地上,事到如今他不知道該幹啥了,總不能說妹子斯人已逝,要看開點,就算令尊大人不戰死,過了千年也早就黃土一捧了。

這話未免也太畜生了點吧。

而且他最討厭這種別人遇到難過的事,勸人家要看開的,媽的自己遇到這種事都看不開,還讓別人看開,惡不噁心啊。

“果然,我就知道。”江寧用袖子抹了抹眼睛,“你欲言又止,分明就是父親不讓你告訴我的。”

說完這話,她昂著腦袋似乎不想讓眼淚落下來。

於是兩人都陷入了凝固的氣氛中,一個站著一個蹲著。

沈夏神情複雜,心裡吐槽道,靠!江大人,你閨女都把我的習慣摸透了,我怎麼可能瞞過她呢,你說這扯不扯。

這年頭最慘的事就是好不容易編造一個善意的謊言,還被當事人無情戳穿了。

約莫著有五六分鐘時間,江寧又抹了抹眼睛,然後帶著很厚的鼻音說道:“你先吃飯吧。”

“哎哎,好的好的。”沈夏忙不迭答應,站起來走到廚房裡拿著碗把粥盛出來。

端著粥嘴裡叼著包子沈夏一溜煙兒跑到客廳坐下吃了起來。

喝完最後一口粥,他就看到江寧眼睛腫著從廚房裡出來往臥室走,沈夏急忙攔住她,“對了,令尊大人還說前幾天亞歲咱們忘記祭拜他,所以我尋思出去買點香燭祭品啥的,咱們在屋裡祭奠一下。”

“嗯。”江寧興致缺缺地應了聲,就往臥室走。

“那我把碗洗了就出門了啊,你在家裡……嗯幹啥都行。”沈夏對著她喊一聲。

回答他的是關門聲。

沈夏撓撓屁股,唉,怎麼又開始拒絕溝通了。

唉,父親大人您要是在天有靈要明白,這事不怪我,我已經盡力在隱瞞了,但她還是猜到了,我也沒辦法啊。

沈夏心裡剛想完,就忽然感覺一陣寒風從背後吹來,瞬間全身雞皮疙瘩就起來了。

他驚疑地看了看四周,窗戶嚴絲合縫,怎麼可能有風呢?難不成……

從小就自詡為唯物主義戰士的沈夏咔一下就雙手合十,虔誠地對著周圍開始猛猛鞠躬。

我的錯我的錯,是我把守不嚴,我這就出門給您買祭品去,您大人有大量放我一馬。

對了,江大人,小麥果汁喝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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