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春意如期而至(1 / 1)
紅燒肉很香,把湯澆在米飯上拌著吃更是美味,風捲殘雲把菜和米飯解決,再一口氣把魚湯喝完,沈夏忍不住打了個飽嗝,心滿意足地往後一躺。
這日子真舒服啊,陽光從窗戶外進來照在身上,平添一份慵懶。
江寧把手裡的檔案放下,開始收拾飯盒和桌子,看著她把飯盒裝進包裡,又用衛生紙把桌子擦了擦,不禁開口問道:“你什麼時候走?”
“怎麼,你要催我走啊。”江寧不爽地說道。
對於他這個吃飽喝足罵廚子的行為,江寧深刻地鄙夷,並伸出了中指以示表達。
沈夏無語一笑,伸手攥住她的中指,“下次不許對我豎中指聽明白了嗎?我都從來沒給你豎過。”
“沒聽明白,就豎。”
左手被攥住,江寧伸出另一隻手的中指在沈夏面前晃晃,右手中指上貼個創可貼看著跟棒槌一樣。
“怎麼回事?”沈夏發現了創可貼,眉頭一皺問她。
“啊,沒事!”江寧趕緊把右手藏在背後,眼神飄忽起來,她有些慌忙地說:“就……是上午扎針的時候那個,我讓你看過的。”
“梨兒奴,你瞅我像傻逼不?”
沈夏更無語了,針扎一下那麼小個傷口至於貼創可貼嘛,不用紙它自己流一會兒就不流了。
“我瞅你挺像傻逼的……”江寧撇撇嘴小聲說,見沈夏一臉不高興,她只能實話實說,“哎呀哎呀,我跟你說實話行了吧,就是不小心切肉的時候切到手了。”
“噗。”沈夏沒繃住笑了,“怎麼天天練刀還能讓菜刀傷了。”
江寧臉色瞬間難堪起來,她伸出手揪住沈夏的嘴,惡狠狠地說道:“你再說我就把你的嘴縫住!”
“嗚嗚。”
唐老鴨·沈夏支吾兩聲,眨眨眼表示不說了,江寧這才把手鬆開,他喘兩口氣,“別動不動就捏嘴,不衛生。”
“我洗過手了!”
“洗過手也不行,除非你讓我親一下,把細菌傳給你了。”沈夏嘿嘿一笑,就把臉湊過去。
江寧一臉嫌棄地把他的臉推到一邊,“不行!”
“就親一下。”
“一下也不行!”
“那親臉。”
“臉也不行!”江寧臉紅紅的,她趕緊看了眼周圍,幸好沒人進來,不然就以咱們江大小姐的臉皮,下一秒就要抽刀自刎當場了。
“放心吧,中午沒人的,就親一下臉很快的。”沈夏開始瘋狂糾纏和勸說。
江寧如玉般的臉頰上緋紅更甚,她猶豫片刻後,才小聲說道:“那說好了,就一下。”
“嗯嗯。”
“那你親吧。”江寧閉上眼,忽然就感覺有東西在自己臉頰上碰了一下,睜開眼睛就看到沈夏嬉皮笑臉的。
“怎麼樣,沒食言吧。”
江寧沒說話,伸手摸了下臉頰,結果摸一手油,頓時大怒重重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你嘴沒擦乾淨!”
……
太陽微微傾斜,陽光貼著雲平鋪而下,像瀑布一樣灑了下來,在桃木色的辦公桌上投下窗框的陰影,整個工作室裡染上一層淡淡的緋色。
窗戶外面的世界是喧囂且忙碌的,但裡面的世界是安靜且美好的。
兩人趴在桌子上對視著說話,沈夏給她講公司發生過的有趣事情,江寧認真聽著,溫暖的春日照在她背上,暖暖的,連帶著盤起的秀髮也迎著暖陽散發著柔柔的光。
人的一生總是要追尋一些虛無縹緲的東西,如果非要用一個詞彙來形容,那就是幸福。
每個人對幸福的定義都不一樣,有人可能覺得能夠每天在燈光下和家人吃飯就是幸福。有人覺得幸福是和喜歡的人來一場浩大的冒險,當他們頂著阿爾卑斯山的餘暉站在雪地上就是幸福。
但這些幸福都是某一瞬間,只是相機的一聲咔嚓,時鐘飛速又緩慢定格的那一秒,只是那一秒而已。
但像今日這樣慵懶交頭說一些悄悄話的溫暖午後,對於兩人來說就是彌天的幸福,人的一生終日忙碌,有人甚至從未有過這般的午後。
時間在隨著時鐘秒針緩緩流動,隨後藏匿起來,直到這一刻彷彿是永恆的。
“我好睏哦。”江寧有些懶懶地說道,她被陽光曬得整個人睏意上湧,長長的睫毛彷彿刷子一樣垂落在下眼瞼。
“那你睡吧,等上班時間到了我叫你。”沈夏溫柔地說。
“嗯……”
她輕聲應了下,接著閉上了眼睛,一段悠長而又輕鬆的呼吸聲傳來,又被微不可察的細風吹破,像一場夢一樣碎落下來。
夢當然是很美好的,尤其是像這樣的午夢。
夢中的她回到了建康。
穿著白色曲裾,髮尾繫著紅色絲帶的她在駕舟遊湖,春光明媚,湖上的鶴鷺貼著琉璃般的水面飛行。
舟槳劃破碧綠的湖水,荷葉在風中搖曳個不停,行至湖心,她停下劃舟,躺在船頭拿出團扇遮住臉頰慢慢睡著。
一直到深夜,驟然而來的雨聲驚醒了夢中的她,亂雨如珠跳入舟蓬,打在她的臉上,冰冰涼涼的。
挑起燈籠,撐起油傘走出烏篷,站在船頭極目遠眺,遠處的寺廟發著暖暖的光暈,風雨吹動她的鬢角青絲,白色曲裾在風中凌亂。
燈籠上貼著一張紗紙,上面寫一闋詞,詞牌很好聽,《憶秦娥》,詞這種東西本不應該出現在這裡,但它還是出現了。
“月籤殘,梨花釀酒醉春眠,醉春眠,隔妝淚淺,愁思雖憐。飛棠深掩爐殘煙,無心再續春江曲。春江曲,唐人新感,吹花徑前。”
彷彿真是穿越千年的大夢……
但是夢終究會醒,徹底睡飽的她緩緩睜開眼睛,先是適應一下環境的光亮,大眼睛眨了眨就看到沈夏一絲不苟地坐在電腦前敲擊鍵盤。
她反過頭往窗外看,嗯…天已經黑了嗎……
什麼?!天已經黑了!
江寧噌一下身子就直了起來,瞪大眼睛看著周圍。
工作室裡很安靜,大家都在認真工作,只有被搶了座位的葉曉不知道從哪搞來了一把空椅子,靠著後面的牆坐在椅子上面跟她一樣打著盹兒。
而她身上蓋著一張毛毯,辦公室開著暖氣,很暖和沒有一絲倒春寒的威力。
沈夏聽到動靜,扭頭看她一眼,頓時笑劈了,把旁邊的水杯遞給她,打趣道:“你還挺會掐點,馬上要下班了你醒了,喝口茶吧,剛接的溫溫的,你嘴唇都幹得翹皮了。”
江寧接過水杯,伸手摸了摸嘴唇,果然幹剌得扎手,她瞪大眼睛小聲問:“上班時間到了你怎麼不叫我?”
“本來是想叫你的,但看你睡得太香了,就沒叫,反正也沒事,家屬睡覺不扣工資你放心睡就行了。”沈夏笑著說。
“這不是扣不扣工資的事情啊。”
江寧真的要崩潰了,自己在沈夏上班的地方睡一下午覺,這算什麼事啊!
“說了沒事就沒事。”
“你老闆不知道吧?”江寧小心翼翼地問。
“巧了。”沈夏指了指她身上的毛毯,“這毛毯就是我問我老闆要的,怕你凍著。”
江寧差點憋出內傷,她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謝、謝、你、了。”
“害,咱倆誰跟誰,夫妻一體……哎呦,疼。”
江寧掐了他一把,小口小口喝起了茶,算了事已至此,先喝水吧。
終於到了下班時間,沈夏把軟體儲存關閉,就開始收拾東西,大家都什麼有默契地開始儲存關機,一時間整個工作室都熱鬧起來。
江寧恨不得把腦袋塞進主機裡來逃避。
“嗯!下班了是吧。”葉曉停止打盹兒,從椅子上站起來,揉揉眼睛就往外走,“各位明天見!”
“沈哥,走了啊。”有同事背上包跟沈夏打招呼離開。
“沈哥再見。”
“再見再見。”沈夏笑著應了聲,他把包一收拾,看了眼旁邊低著頭縮著腦袋的江寧,“走了。”
“哦哦。”
江寧趕緊起來跟著他往外走。
出了寫字樓,兩人手牽手往公交站牌走去,沈夏笑著問她:“怎麼樣,體驗半天的上班時光。”
“什麼怎麼樣,不怎麼樣!”
“那確實,睡半天根本就沒體驗。”沈夏笑嘻嘻地說。
“你!”江寧氣結,就要捶他肩膀,結果被沈夏摟住纖細的腰往自己身邊靠打斷了動作。
“鬆開!”
“不松!”
“我數三。”
“等會,好像下雨了。”沈夏感覺自己臉上涼涼的。
“三!”
“真下雨了我靠!”
一陣細雨撲面而來,兩人趕緊加快腳步往公交站牌跑,街邊樹枝上的嫩芽彷彿要把雨水濾成綠色灑落下來。
春雨席捲了這個江南城市,街道上行人紛紛加快了腳步,車輛開啟近光燈和雨刷器,整個天空的細雨像一根根細線在世界不斷穿梭。
公交站牌處沈夏把自己衣服拉鍊拉開,把江寧抱在懷裡,用衣服蓋住她。
“你別撓我,有點癢。”沈夏無奈地笑著說。
“就撓就撓就撓。”懷裡傳來江寧俏皮的聲音。
“車來了車來了。”沈夏拍了拍她。
江寧這才從沈夏懷裡出來,車輛入站,兩人投幣上車。
……
雨還在繼續。
如果人的眼淚是一場雨,那麼這個城市終於迎來它用眼淚溼透的雨季。
春意如期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