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醒來不知人間第幾年(大結局)(1 / 1)
沈夏大腿翹在二腿上,正在美美享用江寧吃一半的芒果吐司,聽到這話一愣,差點沒噎死過去,趕緊喝了口水潤潤,這才發出了一聲“嗯?”
什麼叫做生個孩子玩玩?生孩子那是能玩玩嘛?生個孩子要負責任,要給他足夠的營養健康長大,要給他良好的教育條件,要是不想讓他長大後為禍一方,就必須給他足夠的愛。
以後要給他準備房子和車,甚至給他安排工作,而且生這個孩子和給那幾個損友生的有什麼區別?!
狗日的,幾個孫子都預約到他們三胎了!
“我說生個孩子玩玩。”江寧認真地看著他。
“呃……”沈夏欲言又止。
“你就說生不生!”江寧一拍桌子瞪眼道。
……
報號機不斷響著,長長的走廊裡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白熾燈照在花紋地磚上,抬頭環顧四周,有一種嚴肅的氣味。
走廊裡熱熱鬧鬧的,此時在長椅上坐著兩個穿著情侶毛衣的男女,兩個人一人手裡拿著一張體檢單,女的頭上戴著毛茸茸的帽子,男的不斷伸頭往她的體檢單上看。
“我先陪你一會兒。”沈夏瞥她體檢單幾眼,果然她單子上比自己單子上多了好幾個專案,“等輪到你了,我再去我那邊排隊。”
“好。”江寧晃晃帽子兩邊的絨絨球,“為什麼孕前要體檢?”
“排除遺傳病或者什麼疾病,這樣生出來的小孩才健康。”
“那行,其實我根本不用檢查,本小姐很健康,反而是你應該檢查一下。”
“以防萬一。”
沈夏咳嗽兩聲,等到報號機叫到江寧的號碼,目送她進去,他才去自己的專案排隊。
一番體檢一直到中午才結束,兩人體檢完之後發訊息在醫院門口碰頭。
江寧蹦蹦跳跳的過來,沈夏拉著她去吃飯,秋季的風冷冷的,從江面吹過來變得格外的冷,不過沈夏一扭頭看到身邊絨球一樣的江寧,頓時覺得好像沒那麼冷。
今年是江大小姐來這裡的第三年了,他們已經結婚領證,現在準備生孩子咯!
“中午想吃點什麼?”沈夏摟住她的腰往自己懷裡拉,順便用身子幫她擋風。
“吃點清淡的,醫生說以後不能吃太油太辣的。”江寧往他懷裡鑽了鑽,有些依賴地說道。
“好滴,那老婆大人我們請吧。”
“……”
一週之後,沈夏下班開車回家,路上給江寧買了奶茶和炸串,哼著歌跟保安大叔打聲招呼,車直接開進地下車庫,坐電梯回到家裡。
江寧正站在陽臺拿著兩份體檢報告單使勁瞅,聽到開門的動靜,立馬笑嘻嘻地跑過來,但看到沈夏手裡的炸串和奶茶頓時眼睛一瞪,腰一掐,剛才開心的樣子一掃而空。
“誰讓你買這些垃圾食品的?!”
沈夏頭頂冒出一個問號,這不對吧,以前的時候你天天吃,也沒見你說這是垃圾食品啊。
“醫生說了備孕期不允許吃這些!”江寧掐著腰歪著頭大聲指責,“你是要害了我和孩子嗎?!”
“那咋辦?要不我吃了?”沈夏撓撓頭,這買都買了。
“你也不能吃,醫生說了兩個人都要健康飲食!”
江寧現在已經把醫生的話奉為圭臬了,恨不得供起來每天起床之後拜三拜,張口醫生說,閉口醫生說。
“那……我等會給它扔了。”沈夏無奈地撇撇嘴。
“扔了多可惜啊!敗家仔!”江寧繼續咄咄逼人。
“那你說咋辦吧。”
沈夏委屈了,留著也不是,扔了也不是,而且江寧現在越來越刁蠻了,成功在家裡實行起了一言堂,之前那個呆呆傻傻,可可愛愛的梨兒奴終於成為了過去式。
我哭!
“等會我來解決。”江寧滿不在乎地大手一揮,把體檢報告拿起來,大聲宣告道,“我今天去拿報告單,咱倆都挺健康的,但醫生說了我體重有些輕,要適量增重,還有你,要讓你多運動運動,別天天回家往沙發上一躺不動彈。”
沈夏現在深刻懷疑她是要偷吃的,但又苦於沒證據,只能點點頭表面聽得很認真,其實內心在想等下用什麼招數逮一下偷吃的江寧。
“我說完了,你聽明白沒有!”
“聽明白了!”
“複述一遍!”
“啊?”
“……”
接下來兩人就進入正式的備孕期了,甚至還有事沒事演練起來江寧進入孕期的表現,沈夏自覺地報了網上養護班,每天下班之後要麼認真地看線上教學,要麼就在廚房裡搗鼓孕期餐。
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在他認認真真、持之以恆的學習下,別的不說,孕期餐這玩意讓他整得有模有樣的。
今天他就燉了一鍋的鮮蝦豆腐翡翠湯,反正學名是這麼叫的,其實就是把蝦和豆腐還有青菜放在一塊用魚湯,市面上很多孕期餐注重營養和健康,從而缺少了味道。
但經過沈夏密調之後的湯則不同,用他的話說那就是“健康、有味、還有營養,喝完之後生三胞胎都有勁了!”
江寧抱以半信半疑的態度,畢竟按照之前他炸廚房的情況,這湯多少和黑暗料理要沾一點邊,但為了不打擊他的信心,江寧決定昧著良心誇幾句。
真當她喝了一口之後,頓時眼前一亮,“哇!這個好好喝!你怎麼做的啊!”
說著她端起碗就猛猛喝了半碗。
“哎哎哎,你慢點喝,沒人和你搶。”沈夏趕緊用抹布擦她從嘴角滴下來的湯水,“我就說了,我幹啥學習都快的,只要我認真學,你要是喜歡喝我明天還給你燉。”
“有點燙,你慢慢喝。”
“你也喝一點。”江寧給他盛了一碗。
“……”
吃過飯打掃完衛生之後,兩人鑽進臥室裡,江寧忽然抱住他,對他挑挑眉,帶著調戲意味說道,“帥哥,交個朋友唄?”
“美女,在哪高就啊?”沈夏同樣回以顏色。
“此去地底三千里,見一巍峨高樓,庫庫冒青煙就是我上班的地方了!”江寧笑嘻嘻地說。
沈夏頓時滿頭黑線,“那特麼是閻王殿。”
“我去不早說。”
“……”
“你今晚還要上班嗎?”江寧盯著他問。
現在沈夏偶爾會在吃過飯之後,在電腦上給員工來一場線上會議,因為在第一款遊戲取得成就後,公司立項了第二款遊戲,這次攻堅難度變得更大,依舊是沈夏掛帥。
不過現在那個小作坊也是今非昔比,變成了一家大公司,所以攻克起來比第一款難很多倍的遊戲也十分輕鬆。
“要吧……”沈夏摸摸下巴。
“可是醫生說咱倆都不能熬夜。”江寧立馬不樂意了,嘴也撅起來了,像個油瓶一樣。
“而且我現在是排卵期!你知道這幾天很珍貴的!”
“那……”沈夏倒吸了一口氣,這幾天確實很重要,可是工作的事不能停,看了眼悶悶不樂的江寧,沈夏只能嘿嘿一笑,“我扔給楊明好了,讓他來,反正他也生完孩子了,咱們今晚繼續努力,怎麼樣?”
“好啊!”江寧瞬間眉開眼笑。
……
此時正趴在地上給自己閨女當狗騎的楊明突然一個噴嚏打出來,他揉揉鼻子,小聲罵一句,“狗日的,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咿咿呀呀!”背上的小女娃放出一串奶奶香香的聲音,小手拍了拍楊明的脖子,似乎在表達自己的不滿。
“好女兒,咱們繼續。”楊明嘿嘿一笑,繼續哄女兒開心。
看來這位妻管嚴又進化成女兒奴了……
可憐這位一米九的壯漢了……
……
“梨兒奴!買的什麼東西!這麼多!”
沈夏開啟門,拎著大包小包進來,把東西放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氣。
江寧聽到動靜,穿著睡衣從臥室跑出來,直撲這些快遞,她拆開一個大包裹,抖了抖,“驗孕棒!”
沈夏看著面前可以和大水缸媲美的袋子傻眼了,“這裡面全是驗孕棒?”
“對啊,多買一點,能用得到。”江寧滿不在乎,這叫未雨綢繆懂不懂。
“這用到下輩子都用不完。”沈夏無奈嘆氣,他又拎起另一個大包,“這裡面呢?”
“這裡面是安睡褲,還有這裡面是寶寶的衣服,還有這裡面是寶寶的玩具……”
江寧拆一個報一個名字。
沈夏被她報菜名一般的話繞暈了,他扶著頭,果然每一個備孕期的人都會這樣,他每次碰到奶粉店,都有一種衝進去洗劫一空的衝動感,別說江寧了。
……
沈夏正坐在沙發上看報紙,江寧忽然興沖沖地跑過來,湊到他旁邊神秘兮兮地說,“老公,告訴你一件事。”
“啥事?”沈夏挑眉問。
“我今天沒來例假。”江寧笑嘻嘻地說。
“真的假的!”沈夏趕緊放下報紙站起來,“測了沒有?”
“還沒有,等我測一下。”
其實這情況已經發生過很多次了,畢竟兩人已經備孕了大半年了,從深秋一直持續到第二年快入秋了。
每次江寧都是這副樣子,開心的不得了,但很快測出沒有之後,就會氣餒難過好幾天,然後又充滿鬥志繼續為備孕努力。
而且她不知道從哪聽說某寺廟的送子觀音很靈,這段時間有事沒事就往廟裡拜菩薩。
沈夏的內心其實早就毫無波瀾的,但為了不打擊她,每次都裝作很激動很興奮的樣子。
“你猜這次是一條槓還是兩條槓!”
兩人蹲在一個小板凳兩側,小板凳上放著驗孕棒,兩個人像是剛出生的鵪鶉一樣伸著脖子盯著驗孕棒看。
沈夏:“……”
“你怎麼不說話。”江寧抬起頭瞄了他一眼。
……
人聲鼎沸的飯館,面前的鴛鴦火鍋冒著騰騰熱氣,連亮拿起一瓶剛開的啤酒正準備給沈夏倒酒。
“你別倒,這段時間我滴酒不沾。”沈夏趕緊把杯子倒扣起來,一臉嚴肅地說道。
看到他這副表現,一直偷看江寧才放下心來,開始猛猛炫火鍋。
“還沒懷上啊。”連亮一呲牙,但還是隻給自己倒了一杯就把瓶子放下,“你倆備孕都快一年了吧,怎麼懷孕這麼費勁,去醫院查過沒有?”
“查過,倆人都正常健康的不行。”沈夏也很無奈,自己這三個損友都有孩子,面前這傢伙的兒子都快會走路了,再過幾年都會打醬油了!
“嘖嘖,邪門,到時候孩子年齡相差太大……其實也沒啥問題,男孩比女孩大幾歲,女孩有安全感,咱倆還是親家!”連亮嘿嘿一笑。
這話江寧賊不愛聽,聞言一翻白眼。
“其實這事就應該順其自然,你要是越刻意越難懷上,你不管它順其自然,說不定就懷上了,很邪門的,我這都是過來人的經驗……”連亮叨叨叨地開始傳授經驗。
江寧趕緊豎耳朵聽起來……
……
一場驚天動地的交戰後,兩人氣喘吁吁地平躺在床上,江寧滿頭大汗,她氣喘吁吁地捶了下床頭的大鵝玩偶,“這次要是還懷不上!咱倆就不生了!懷個孕真費勁!氣死人了!”
“誰說不是呢。”
沈夏更是快累屁了,一個月就休息生理期來的那幾天,剩下的時間全在努力,生產隊的驢都不敢這樣使。
今天是這個月排卵期的最後一天,不管能不能懷上,兩人都打算緩一陣子再說,連亮說得對,感覺這事越努力越不行,說不定順其自然就懷上了。
……
剩下的幾天沈夏每天晚上都抱著江寧的肚子睡,說不定能聽到裡面生命的跳動呢。
在這個月底的最後一天,也是今年的最後一個週六,生理期沒來,江寧趕緊用驗孕棒測了一下,她現在已經不激動了,把驗孕棒放在床頭打算睡覺。
沈夏依舊抱著江寧的肚子睡。
當晚他做了一個夢,在夢中他墜落無邊昏暗的隧道里,等再次睜開眼,滿目燈火如晝。
火樹銀花引著滿池紙船隨著流水飄走,河邊是穿著古裝的人群,有男有女,有老有小,大家手捧著紙船,紙船裡放著蠟燭頭,輕輕放在水面上,驚起漣漪後,又被流水送走。
離遠看像是墜落的一池星星。
不遠處的小巷口有賣花吆喝的小娘,她們穿著顏色各異的曲裾,頭上釵著鮮嫩的花朵,時不時有身穿錦袍的公子哥騎大馬穿過半月橋,最後消失在燈火闌珊處。
真是花市燈如晝啊,沈夏神情恍惚,內心忍不住發出一聲感慨,看到那座木質半月橋時,他忽然覺得有些眼熟,只是剎那間的清醒,他似乎想到了什麼。
這是……建康城?
“請問,現在是什麼節日?”沈夏側過身子問一位穿著文袍的先生。
先生撫了撫山羊髯,打量幾眼這個奇裝異服的男子,然後古怪地開口,“上元節,莫非你不知道嗎?”
沈夏神情恍惚,突然間他似乎想起江寧說過初到建康時,好像就是上元節,於是他趕緊問道,“那請問,現是幾年?”
文士神情更古怪了,但還是認真地回答了,“義熙八年。”
對了對了!沈夏差點蹦起來,於是道了聲謝就穿過人群急匆匆地往城門跑,但無奈人實在太多了,他逆著人流實在有些難走。
而這時候前方突然傳來一聲驚呼,於是烏泱泱的人群開始往兩側閃開,沈夏極目遠眺,只見一行人馬從遠處行來,為首是一位身披甲冑的長髯將軍。
看到將軍的容貌之後,沈夏一喜,果然是江大人,中間那輛馬車裡是誰都不用猜了,肯定是他的寶貝老婆江寧了。
他趕緊迎著隊伍跑去,離得近了大喊著“江大人!江大人!”
“籲!”
車隊停下。
“止步!”一位年輕士卒上前一步,手按著腰間挎刀,“你是何人!”
沈夏懶得理他,這擺明了又是自己的夢,他只管對著馬背上的江廷招手,“江大人!我是沈夏啊!”
“沈夏?”江廷一皺眉,似乎在腦海中思考這個名字,過了一會之後搖搖頭,“本官不認得你,快快讓開,無故攔我軍馬本是重罪,今日上元,暫且饒你。”
“啊?”沈夏懵逼了。
這時候年輕士卒也不客氣,上來把沈夏推到一邊。
車隊繼續向前行駛。
路過中間的馬車時,沈夏瞪著眼睛,想要上前拉住馬車掀開簾子看看江寧,但想了想,既然這個夢裡江大人都不認識自己,江寧肯定更不認識了,而且她這時候應該才四五歲吧。
馬車晃晃悠悠地和他擦肩而過。
沈夏呆呆地看著馬車,莫名他有落淚的衝動。
就在這時突然響起叮叮噹噹一串脆響,簾子被掀起,露出一個粉琢玉雕的小女孩的臉,她小小年紀就眉目如畫,可見長大必是傾國傾城的美人。
她眼神中有些迷茫和驚喜,環顧一眼四周之後,就注意到路邊那個奇裝異服的古怪男人,她歪歪頭,似乎有些不理解為什麼他會用這種眼神看自己。
但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有一種想流淚的衝動。
這時候馬蹄聲從旁響起,驚醒了她,父親大人溫淳從耳邊響起,“梨兒奴,建康城到了。”
“父親……那個人是誰啊,而且他穿的衣服好怪。”江寧伸手指向路邊的沈夏。
江廷側頭看了眼沈夏,頓時啞然失笑,“確實是個很奇怪的人。”
馬車還在前進,馬上就要步上半月橋,江寧再次回頭看,發現那個奇怪的人還站在原地盯著她看,眼神那麼哀傷、開心、以及溫柔……
這種眼神她似乎只在父親眼中看到過。
忽然江寧就掉了眼淚。
“父親,我總覺得我好像在哪裡見到過他。”
……
“啊!”
沈夏突然驚醒,滿身大汗,從床上坐起,外面東方小白,恍可入目。
“醒了?我懷孕了!起床我們去醫院啦!”江寧拿著驗孕棒興奮地說。
幸好是個夢……
醒來不知人間第幾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