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結嬰(上)(1 / 1)
離開朱雀島。
丁言催動遁光在廣袤無邊的海面上一路破空疾馳。
由於紅月島距離此地極為遙遠,足有兩百七十萬裡左右,若只是全程駕御遁光飛行的話,按照丁言如今的遁速,即便不眠不休,中途絲毫不做停歇,也要將近四十天時間。
倘若算上休息和打坐恢復法力的時間,恐怕最少要五十天以上。
為了加快趕路的進度,丁言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放出六龍輦,等法力消耗到一半左右,就又切換成遁光飛行。
如此一來,速度自然是大大提升了不少。
一個月後,他終於平安無事的回到了紅月島。
回到天柱峰洞府中,丁言很快找到徐月嬌,丁鴻鳴和丁青峰三人,在和他們簡短打了個招呼後,就開啟了洞府內外所有禁制和陣法,開始進入了閉關之中。
不過,開啟陣法和禁制後,他並沒有急著修煉或者做其他事情,而是先在洞府中好好休息了幾日。
這幾年,為了儘快搜尋到煉製化龍丹的原材料,丁言一直在三大海域各大四級靈島之間來回奔波,早已經是身心疲憊,繼續休息,恢復一下精神。
一連五六日,等到身心徹底恢復,疲倦盡去,他這才帶著此次蒐集到的大量煉丹原材料進入了洞府最深處的煉丹室中。
丁言將三份煉製化龍丹的原材料放在地上一字排開,只見各色玉盒,玉匣,木盒可謂琳琅滿目,足有六七十個的樣子,看得人眼花繚亂。
而且每一個容器裡面裝的基本上都是珍稀靈藥,價值不菲。
這幾年他光是收集這三份原材料,就足足花費了將近兩百萬靈石,這還沒有將四階妖獸精血算作在內。
好在丁言身上別的沒有,靈石倒是一大把。
兩百萬靈石或許在別的結丹期修士眼裡是一筆不小的數目,但在他這裡還真不算什麼。
畢竟,算上在仙府裡面的收穫,再加上三合宗這些年給的租金,以及他原本儲物袋裡面的靈石庫存,加起來足有一千萬以上了。
丁言的將地上的木盒,玉匣之類的一一開啟,各種外界難得一見的珍稀靈草靈藥很快顯露了出來。
緊接著,他又一拍腰間儲物袋,從中取出一隻黑色煉丹爐。
隨即,丁言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張口一噴,一團赤紅火焰頓時飛射而出,落到丹爐底部,開始加熱起來。
此火正是他的金丹真火,雖然威力一般,但用來煉丹剛好適合。
若是赤陽魔火的話,威力過大,反而不適合煉丹。
畢竟,一般的煉丹爐可承受不住此火的炙烤。
只消片刻,原本黝黑的丹爐便被灼燒得一片赤紅。
丁言見狀,手一揮,眼前丹爐蓋子自動挪移開來。
緊接著,一株千年靈藥自動從旁邊地面上一隻玉匣中陡然飛出,落到了丹爐裡面,爐蓋又自動閉合。
……
一個月後。
煉丹室中,丁言盤膝坐在一個綠色蒲團上,低首望著一顆漂浮在手心之上,尚冒著絲絲熱氣的赤紅靈丹,臉上漸漸露出一抹笑意。
此丹僅有貓眼大小,通體泛著紅光,色澤晶瑩透亮,表面還帶有一道淺淺的丹紋,並隱隱散發著一股奇異的藥香。
這就是四階下品靈丹化龍丹了。
原本前兩爐的接連失敗,讓丁言明白煉製這種四階靈丹絕非易事,哪怕他有數件裝備屬性加成,失敗率也非常高,他已經做好了三爐全部失敗的打算。
誰承想,煉製第三爐丹時竟是出奇的順利。
整個過程幾乎是一氣呵成。
最終成功煉製出了一顆化龍丹。
儘管三爐僅僅只成功了一爐,且只煉成了一顆,但丁言已經完全心滿意足了。
有了此丹,所有結嬰前該準備的都已經準備妥當。
接下來,他就可以安心閉關修煉了。
隨後的日子裡。
丁言開始真正閉關苦修。
雖說他的靈根資質已經提升到了接近異靈根的程度,又有靈眼之石和地肺火晶這樣的寶物裝備後對修煉速度有大幅加成,但丁言估計最少還要二十年左右才能突破到結丹圓滿之境。
主要是隨著他修為達到結丹後期之後,赤鳳丹輔助修行,增進修為的效果已經變得弱了很多。
若是能有一種更強力的靈丹,這個時間自然還會縮短不少。
但這種靈丹別說他手中沒有丹方,就算是有丹方,也沒有時間和精力去尋找對應的原材料。
丁言並不著急,無非是早兩年和晚兩年的區別而已。
就這樣,日子一天天過去。
在此期間,丁言再未出洞府一步。
時間一晃。
轉眼間就是二十一年過去。
這一日,丁言終於嘴角含笑的走出了洞府。
他此刻神識和法力都達到了巔峰,成功邁入了結丹圓滿之境,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強大。
就在三年前,分神化念大法又有突破。
成功突破到了第三層圓滿之境,距離第四層僅有一步之遙。
隨著修為和分神化念大法的雙重突破,他的神識輻散極限距離直接由原來的五十里左右暴漲到了八十五里。
可以說,在這方面,丁言已經非常接近元嬰初期修士了。
當然,他與元嬰期修士之間的實力差距還是非常巨大的。
這主要體現在法力上。
儘管他如今的法力修為要遠遠超過一般結丹圓滿境修士,但和真正的元嬰期修士相比還是天差地別,這種差別就猶如蜿蜒小溪和浩蕩長江一般,根本無法相提並論。
此乃大境界之間不可逾越的巨大鴻溝。
畢竟金丹和元嬰是兩個層次的修仙產物,兩者之間有本質的區別。
除此分神化念大法之外,許久未曾突破的三世明王金身在他閉關苦修的這些年當中也終於瓶頸鬆動,早在五六年前就順利突破到了第三層中期。
只不過,按照這個速度來看。
想要將這門佛道秘術修煉到第四層,恐怕最少還要兩百年以上。
這讓丁言不得不感慨,佛道功法秘術固然強大,但想要修煉到高深之境實在是太耗費時間了,若非真正的天資過人之輩,恐怕一輩子都很難有所成就。
……
洞府中。
寬敞的寢室內,一張寒玉床上。
兩道男女人影,皆穿著輕薄的衣衫,雙掌相抵,以一種奇異的姿勢盤膝相對而坐,周身更是紅白二色靈光交織閃爍不定,像是在修煉某種特殊功法。
許久之後,雙方運功完畢,收斂法力。
徐月嬌緩緩睜開眼睛。
她長長的睫毛微微動了幾下,明眸如水,面色紅潤,一臉嬌羞地望著丁言,輕聲說道:
“夫君,可以開始了。”
“嗯。”
丁言點了點頭,隨即手掌一翻,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隻白色玉瓶,從中倒出一顆赤紅靈丹,凝神看了兩眼,隨即仰頭吞入了腹中。
“師姐,辛苦你了。”
緊接著,他將面前美人攬入懷中,感受著她溫潤柔軟的腰肢,柔聲道。
“你我夫妻,總歸有這麼一天,只要對你結嬰能夠有所幫助,妾身願意做任何事情。”
感受到他手掌上的溫度,徐月嬌嬌軀一顫,心中如同小鹿亂撞一般,她臉頰通紅,仰首望著丁言,神色頗為認真的說道。
“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丁言聽後,心中一熱。
他伸出一隻手,輕撫著她的秀髮,嗅著她髮絲之間散發出來的淡淡清香,臉上露出沉醉之色。
“還請夫君憐惜!”
美人如玉,眸光似水。
隨後,寢室內不斷傳出一陣令人面紅耳赤,心跳加速的奇異聲音,畫面旖旎,不可多言。
……
紅月島,東部群山,靠近島嶼邊緣海岸的地方有一座名叫小倉山的山峰。
此山不高,僅有八百餘丈。
由於已經超出了三階靈脈範圍,處在一條一階分支靈脈上,因此此地天地靈氣濃度差了不少。
對於這種級別的山峰,三合宗自然懶得去開發,但也不允許散修隨意在此山佔地修行,因此,這座小倉山向來人煙稀少,罕有人至。
然而這一日,卻不時有修士自山腳沿著蜿蜒曲折的石階不斷拾級而上。
這些人絕大多數都是十分年輕的煉氣期修士。
其中有男有女。
他們自山腳一直延伸到山頂,隊伍排得很長,粗略望去,怕是足有四五百人之多。
在山頂石階盡頭,有一座人工開闢的巨大青石平臺。
這平臺長寬足有百丈左右。
中間處,還有一座高約丈許,長寬五丈左右的小平臺。
小平臺四個面都有一層一層的石階與下方大平臺相連。
此刻,小平臺上空無一人。
下方大平臺上卻是已經匯聚了不少人影。
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還不斷有年輕修士從下方登山而上,聚集在此。
原來,今天是天河宗十年一度的收徒大典。
雖說附近海域修士並不知道這個天河宗是從哪裡冒出來的,但這個宗門的實力卻很強,據說最少有四位結丹期修士存在,甚至前些年剛有一位天河宗修士在紅月島結丹成功。
當時結丹的驚人天象,至今都讓許多人記憶猶新。
而且此宗和三合宗的關係明顯非常密切,三合宗不但允許天河宗將山門設立在紅月島上,甚至天河宗每次收徒大典的資訊都是三合宗修士幫忙一起宣傳的。
原本對於這種名不見傳,且來歷不明的宗門,絕大多數散修和中小家族修士還是比較警惕的,並不敢輕易登島拜師。
誰知道會不會是什麼邪惡的魔道宗門,打著招收弟子的幌子,實則暗地裡行一些陰毒之事。
真要是這樣,拜師進去不就等於跳進了火炕嗎,到時候說不定小命都要搭上。
可也有少數膽子大的修士,在十年前成功透過天河宗考核,拜入此宗山門。
透過這些修士,外界才漸漸知道,這天河宗雖然有些神秘,但的確是一個正經修仙宗門。
加入此宗不但福利高,待遇好,各種修行資源十分充足,功法,神通,秘術更是五花八門,讓人眼花繚亂,而且只要是上品靈根資質,就可以提前支取善功換得一枚築基丹。
得知這一訊息後,原本還在猶豫要不要拜師的修士頓時拍斷了大腿,後悔死了。
於是,這次天河宗在此開山收徒的訊息一經放出,頓時在周邊海域瘋傳,無數散修和小家族修士聞風而動,紛紛乘坐巨型海船朝著紅月島這邊趕來。
所以,這才造成此次收徒大典人山人海的盛況。
從清晨一直到正午時分,山頂平臺上已經有將近一半的空地上站滿了人,而山下,依舊還有不少修士陸陸續續的走上來。
平臺上所有人都在焦急等待著天河宗修士的到來。
可一直等了數個時辰,直至天黑,都沒有見到任何一位天河宗修士到來。
眾人見狀,都十分清楚今天大機率是等不到天河宗負責收徒大典的修士過來了,心中雖然有些不滿,但也只好各自找了塊空地或打坐煉氣,或席地而坐,就這樣靜靜渡過了一晚。
第二天一大早。
太陽剛剛升起時。
人群中忽然出現一陣騷動,像是有什麼大事發生。
一些不明所以的修士頓時抬首望去。
只見遠方的天空中,正有數道五顏六色的遁光朝著小倉山這邊快速飛遁而來。
“來了,是天河宗的前輩!”
人群中,有人驚呼。
眾人皆是伸長了脖子,目不轉睛的望著這幾道遁光抵近。
沒多久,這些遁光就飛到了小倉山上空,光華散去後,顯露出三男二女五名築基期修士來,五人緩緩自天空降落到中間的小平臺上。
“首先自我介紹一下,鄙人丁鴻安,忝為天河宗長老,負責主持此次宗門收徒大典,歡迎各位道友不遠數萬裡遠渡重洋前來參加本門大典。”
為首一名看著四十來歲的藍衣中年人先是簡短自我介紹了一番,隨即衝在場眾修士拱手抱了抱拳。
此人身材高大,濃眉大眼,頜下留著短鬚,面色頗為威嚴的樣子。
在其身後兩男兩女則都是看著頗為年輕之人。
天河宗修士的到來,平臺上原本還有些喧鬧嘈雜的聲音立時變得安靜下來。
丁鴻安一開口,下方更是一片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目不轉睛的望著他,既忐忑又激動的樣子。
誰都知道,自己能否透過考核,就看此人口中宣佈的規則了。
這對於在場大多數散修和小家族修士來說,簡直就是一個魚躍龍門,徹底改變命運的機會,眾人自然無比重視。
“現在,本人宣佈一下此次收徒的要求。”
丁鴻安雙手揹負的環視了在場眾人一圈,輕咳一聲後,隨即緩緩開口道:
“一、凡是在修仙百藝上達到一階中品水準的,無論是常規的丹符器陣,還是靈植,探礦,養殖等等,都可以直接免測骨齡和靈根資質,直接進入下一關。”
“二、本次收徒,骨齡要求比上次略高一些,只招收二十歲以下的修士。”
“三、靈根資質要求也比上次高了不少,這次只收上品靈根資質以上的修士。”
“所以,除滿足上面第一條的修士之外,凡是骨齡和靈根資質不符合的道友,就只能說一聲抱歉了。”
此言一出,平臺上頓時沸騰了起來,猶如炸開了鍋一般。
“骨齡二十以下?”
“上品靈根資質?”
“什麼,這次收徒怎麼要求如此之高?”
在場絕大多數修士無不臉色難看,議論紛紛了起來。
要知道,上一次天河宗收徒大典的要求是骨齡二十五歲以下,中品靈根資質即可。
現在要求一下就拔得如此之高,實在是令眾人始料未及。
在場近千名修士當中估計能夠有半成修士滿足這個要求就已經算是不錯了。
這樣一來,超過九成半的修士等於白跑一趟。
眾人心中自然大為不爽。
要知道,許多修士為了天河宗這次收徒大典,可是從數萬裡,乃至十幾二十萬里之外的地方專門乘坐遠海靈船來到紅月島的,其中光是乘船的費用就高達數塊,甚至是十數塊靈石。
“安靜!”
丁鴻安身後,一名眉清目秀的青袍男子忽然大喝一聲。
這聲音彷彿能夠穿金裂石一般,震得眾人耳膜都隱隱作痛,讓人心中大為駭然,顯然是用上了某種特殊神通。
在場眾修士這才猛然驚醒,這可是天河宗的地盤,而且對方都是築基期高人,可不是他們可以隨便放肆的,眾人臉色一陣變幻過後,連忙老老實實的閉起嘴來。
“考慮到大家來一趟不易,鄙門特意為諸位道友準備了一份小禮物,無論是否滿足收徒標準,皆可以到本人這裡領取二十靈石。”
青袍男子繼續開口說道。
“什麼,還有這種好事?”
“真有二十靈石?”
眾人聽聞此言,先是有些難以置信,接著臉色大喜了起來。
對於他們這種散修和中小家族修士而言,別說是二十靈石了,就是一塊靈石都是十分珍貴的。
天河宗能夠為前來參加考核的修士每人準備二十靈石,足見此宗之大氣,作風之正派,這在附近海域還是從未有過的。
眾人心中頓時感觸萬分。
符合收徒標準的,心中除了無比慶幸之外,更多的是感覺自己這次前來紅月島拜師算是來對了地方。
而沒達到要求的,自然是無比遺憾和失落。
“現在,請符合要求的道友站在本人左手邊,不符合要求的站在右手邊。”
“符合要求的,排好隊一一上臺接受考核測試即可。”
“至於不符合要求的道友,可以自行排成三支隊伍,領到靈石之後,不得在此逗留,務必儘快下山,違者嚴懲不貸!”
丁鴻安說完,人群中頓時騷動了起來。
很快,大概有四五十名修士從人群中走了出來,自發排成一支隊伍,開始準備上臺接受骨齡,靈根資質以及修仙百藝的測試和考核。
而剩下的修士,則是自行在青袍男子面前排成了三支蜿蜒曲折的隊伍。
隨後,青袍男子帶著另外兩名築基期修士,開始給眾人發放靈石。
三名築基期修士發放速度極快,像青袍男子,基本上是一次準備兩百塊下品靈石,同時發放給隊伍最前面的十個人,這十個人離去之後,再繼續發放給後面十個人。
如此不到一頓飯的功夫,平臺上將近一千名修士就全部領到了靈石,然後神色複雜的陸續下山去了。
而此時,自認為符合要求,參加考核的四十餘名修士才考核完七人。
青袍男子三人見狀,連忙上去幫忙。
有了這三人的加入後,測試考核進展十分之快。
最終參加考核的四十五名修士盡數順利透過了第一關。
其中透過靈根和骨齡測試的修士總共三十九人,這些人盡皆是上品靈根,至於地靈根以上的靈根資質修士則是一個都沒有。
剩餘六人,都是靠著修仙百藝過關。
這些修士當中,其中有一位是上品靈根,剩下五人皆是中品靈根資質,年齡則是差距非常大,有的看起來二十來歲,有的已經五六十歲了。
索性天河宗看中的是他們的修仙百藝,並不指望這些人在修行一途上能夠達到多高的境界。
“十一叔,都測試完了,沒想到這次居然有四十五人能透過考核,原本想著能有二十人就已經不錯了。”
青袍男子走到丁鴻安面前,隨手掐了一道隔音護罩,笑嘻嘻的說道。
“主要還是我們人手不夠,不然這次最少能夠招收兩三百人,不像上次,想要招收弟子都沒有多少人願意來。”
丁鴻安輕笑一聲,臉上亦是露出滿意之色,頗為感慨的說道。
“是啊,上次可真是把祖父他們急壞了,想我堂堂結丹大宗,籌備許久的收徒大典居然只收到了四個上品靈根,二十幾個中品靈根資質的弟子。”
青袍男子苦笑著說道。
“好了,佑元,你們幾個帶這批弟子去問神殿做一下心神拷問,沒問題的話,就給他們辦一下入門手續吧,我去見一下你祖父,彙報一下這裡的情況。”
丁鴻安淡淡說了一句,剛想催動遁光離去,忽然臉色微微一變。
他不由抬首朝遠處的山脈深處望去。
“那是什麼?”
一旁的丁佑元似乎同樣發現了什麼。
而原本正在靜等下一步安排的四十五名新人弟子,以及另外三名天河宗築基亦是神情愕然的仰頭朝著天空某處望去,一副目瞪口呆,難以置信的樣子。
只見遠處的天空中,忽然風雲色變,烏雲滾滾而來。
頃刻之間,整個紅月島都被烏雲所籠罩,上方一片黑壓壓的,整個人世界彷彿一下子從白天直接進入了傍晚一般,看著令人十分壓抑。
緊接著,島嶼四周,方圓數百里的空間內,天地靈氣開始瘋狂的凝聚在一起,形成一縷縷晶瑩細小的靈絲,然後朝著島上某座被白霧籠罩的靈峰上空極速匯聚而去。
仔細望去,這些靈絲幾乎遍佈在漫天高空之中,彷彿無邊無際,根本沒有盡頭。
大量晶瑩靈絲,在天空中瘋狂旋轉,呼嘯,很快形成了十幾個直徑數里的巨大靈力旋渦。
無窮無盡的靈氣拼命往下方某處灌去。
與此同時,頭頂上方的烏雲中更是驚雷陣陣,電光閃爍。
巨大雷鳴聲傳出去數百里之遠。
如此驚人的天象,別說是前來參加的一眾煉氣期散修和中小家族修士了,就是丁鴻安和丁佑元等幾名丁家築基期修士都不由有些嚥了下口水,大為震驚的樣子。
與此同時,由於這些靈力旋渦的影響,天地間很快充斥著一股驚人的靈壓。
在這種巨大的靈壓之下,築基期修士除了身體略微不適,稍微有些彷徨不知所措之外,尚能保持鎮定之色。
至於煉氣期修士就有些慘了,修為低的已經開始面色脹紅,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彷彿被人一下子掐住了脖子一般,修為稍高一點的亦是呼吸急促,十分難受,心中更是惶恐不安,大為忐忑。
“這是結丹天象?怎麼和前些年曹師叔那次不太一樣?”
丁佑元仰頭望著天空,喃喃自語的說道。
“不像是有人在結丹,而是結嬰。”
丁鴻安卻是搖了搖頭,面露凝重之色。
“結嬰?”
丁佑元臉色大變。
忽然似是想起了什麼,臉上頓時露出難以置信之色。
“十一叔,你是說,這是老祖在凝結元嬰?”
“我也不確定究竟是不是,但看這動靜,可比結丹大多了,而且源頭就在山門之內,我們天河宗除了祖父之外,恐怕還沒有第二個人有結嬰的可能。”
丁鴻安輕吐了一口氣,目光閃爍的說道。
“所有人原地盤膝打坐。”
丁鴻安和丁佑元叔侄二人結束交談之後,很快注意到在場四十多名參與考核的煉氣期修士情況有些糟糕,於是連忙低喝一聲。
然後五名築基期修士合力在這些煉氣期修士周圍釋放出一個直徑十丈左右的巨大靈力光罩。
有了靈力光罩的防護,眾修士臉色終於正常了許多,呼吸也漸漸平靜了下來。
而就在這同一時刻,島上各處,仙城之中,海港碼頭,甚至遠方海面上飛來的遁光,亦或者巨大海船上的修士,無一不和丁鴻安等人一樣,親眼目睹了這一驚人的天地異象。
絕大多數修士都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臉上除了吃驚,好奇之外,還略有一絲惶恐不安。
畢竟,紅月島上結丹期修士可沒有幾個,基本上都是以煉氣,築基這種級別的中低階修士為主。
這些修士大多見識有限,有人以為是島上有什麼異寶出世,有人認為是某位上古魔頭衝破了封印,也有人認為這是高階修士正在祭煉或者施展某種威力奇大的秘術。
真正知道眼前天象意味著什麼的,則是無不露出驚愕,駭然和豔羨之色。
此刻,島上東部群山之間,某座洞府中,三合宗那位邱姓黃衫老者原本正在盤膝打坐修煉,感受著洞府周圍天地靈氣異常動盪之後,陡然睜開眼睛。
等他出了洞府,發現外界的驚人天象後,更是猶如中低階修士一樣,變得目瞪口呆起來。
“這是?”
邱姓黃衫老者面露駭然之色的望著天空中的巨大靈氣旋渦,濃厚烏雲以及密密麻麻的雷電,隨即轉頭朝著十餘里外那片被濃霧所籠罩的區域望去,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
“是他,此人竟真的結嬰了,也不知道能否成功……”
邱姓黃衫老者凝立在洞府之外,臉色一陣變幻不定,自言自語道。
……
相較於外界修士,大陣內部的丁家眾修士以及前些年招收的二十餘名新弟子感受無疑更加明顯。
天柱峰外,虛空之中,正靜靜漂浮著四道人影。
分別是丁鴻鳴,曹毅,丁青峰和李玉真四人。
其中丁鴻鳴和曹毅二人已然都是結丹期修士。
而丁青峰和李玉真,這麼多年過去,修為依舊是築基中期的樣子,他們本身也並沒有把太多的時間放在修煉上,而是專心家族和宗門的管理。
“鴻鳴,曹師弟,你們說爹這次能結嬰成功嗎?”
丁青峰望著頭頂上方的驚人異象,近距離感受著這種令人胸悶發慌,彷徨驚顫的可怕威壓,臉上不由露出一抹擔憂之色。
“應該沒什麼大問題,祖父曾經說過,他對這次結嬰有很大的把握。”
丁鴻鳴目光閃爍的四下掃了幾眼,神色凝重的說道。
其實他內心也不太確定。
這畢竟是結嬰,除了碎丹成嬰這一關之外,還要過心魔關,誰都不敢說有太大把握的。
“師兄放心,應該不會有什麼大問題,從典籍上來看,如今周圍靈氣旋渦在逐漸消散,這說明凝嬰已經到了尾聲,而且方才持續瞭如此長的時間,凝結元嬰這一步應該是已經完成了。”
“只需再渡過心魔劫,師尊就可以成為真正的元嬰期修士了。”
儘管已經結丹有成,但曹毅對於丁青峰還是十分敬重,無論是公私場合,始終都以師兄相稱。
一來丁青峰是他修行路上的引路人,正是丁青峰把他帶回了天河宗。
可以說,沒有丁青峰,就沒有他曹毅的今天。
二來是因為丁青峰和丁言二人的特殊關係。
修仙界雖然以實力為尊,但這種父子親情血脈還是無法抹去的。
所以曹毅尊稱丁青峰一聲師兄並沒有任何問題。
丁青峰一開始還有些推辭,打算按照修仙界的規矩,以晚輩之禮對待曹毅,但對方堅持如此,他也沒有再扭捏,二人仍舊以師兄弟相稱。
“只盼師尊能夠順利渡過心魔劫。”
李玉真亦是面露憂色,真心祈願道。
……
這場驚人的天象,整整持續了將近四個時辰。
小半天后。
天空中的烏雲消散一空,四周碧空如洗,太陽高懸於九天之上。
紅月島周圍的天地靈氣也恢復了正常。
只是島上修士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絕大多數修士感覺方才就猶如做夢一般,既驚愕,又惶恐,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而知道此事的修士,則是心中暗自猜測那位結嬰之人究竟有沒有成功。
在此過程中,甚至有不少修士還偷偷施展留影術將這一驚人天象給完整記錄了下來,以至於在隨後的幾年裡,這段影像開始在滄瀾海域瘋傳。
一時之間,紅月島可謂是聲名大噪。
誰都知道,這個犄角旮旯一般的三級靈島上有可能誕生了一位強大的元嬰期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