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不死門（1 / 1）
原本，他們聽說聖女被擒做了一個月的階下囚，還覺得無比羞辱怨恨。
可現在才意識到，這哪裡還是他們想象中的、需要門派出手懲戒的“擄掠聖女之徒”？這分明是一尊煞星，一尊殺神！彈指間鎮殺半神，這種實力，恐怕只有門內那些閉關不出的太上長老，乃至傳說中的長生境神明才能做到吧？
先前他們還想著擒拿或圍困葉君，此刻想來，簡直是不知死活！
而更遠處，一些被先前動靜吸引、正在趕來的其他勢力探子或散修，遠遠看到這一幕，也全都嚇得魂飛魄散，紛紛止步，躲藏在暗處，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引起那位黑衣殺神的注意。
就在這片死寂與恐懼瀰漫之時——
“咻！咻！咻！”
數道強大的氣息，自內陸方向急速掠來，速度極快，顯然是被不死鳥訊號和剛才的戰鬥波動驚動。
眨眼間，幾道身影出現在海岸上空。
為首一人，乃是一位身穿赤紅鑲金長袍、頭戴不死鳥冠冕、面容威嚴、氣息如淵似海的中年男子。他身後跟著數位老者，個個氣度不凡，修為至少也是御空境，甚至有兩三人氣息晦澀，似乎觸及了涅槃境的門坎。
正是不死門的當代掌教以及門中數位實權長老！
他們原本接到訊號，以為是發現了葉君的蹤跡，正氣勢洶洶趕來，要擒拿這個膽敢擄掠聖女、折損不死門顏面的狂徒，順便探查其身上的龍王與秘法之秘。
然而，當他們的目光落在那匍匐在碎石中瑟瑟發抖的魔翼龍，感知到空氣中殘留的太陽真火淨化氣息與墮落天使湮滅的波動，再看到海岸邊那負手而立、神色平淡的黑衣青年，以及自家那些面如土色、抖如篩糠的弟子時——
所有不死門高層的臉色，瞬間劇變！
尤其是那位不死門掌教，威嚴的面容上，先是閃過一絲驚怒，旋即被眼前的景象和感知到的恐怖氣息衝擊，化為了難以掩飾的震驚與駭然！
他身為掌教，見識廣博，修為已至御空境巔峰，更能清晰感受到葉君身上那股深不可測、如同星空大海般浩瀚的氣息，以及其身旁那尊太陽分身散發出的至陽神性與毀滅威能。
彈指鎮魔龍，揮手焚天使！
這等手段，這等實力……哪裡是他們不死門能輕易招惹的？恐怕傾盡全門之力，也未必能留下對方，反而可能招致滅門之禍！
一想到門中關於此人在龍島鎮壓十三半神、孵化龍王的傳聞，再結合眼前親眼所見的恐怖實力，不死門掌教心中那點“興師問罪”、“奪取機緣”的念頭，如同被冰水澆透，瞬間熄得乾乾淨淨，只剩下一片冰涼與後怕。
燕傾城被俘之辱？在絕對的實力與生死存亡面前，那算什麼？
此刻，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絕不能與此人為敵！至少，在摸清其真正底細、或請動門中沉眠老祖之前，絕不能！
心思電轉間，不死門掌教臉上的威嚴與怒色如同變戲法般迅速收斂，轉而浮現出一種凝重中帶著些許敬畏、甚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討好的複雜神情。
他率先按下雲頭，落在距離葉君數丈之外，竟然主動拱手，語氣也完全沒有了興師問罪的意味，反而帶著一種慎重與客氣：
“這位……想必就是葉君葉道友吧？老夫不死門掌教，赤霄。”
他看了一眼狼狽的魔翼龍和空氣中未散的太陽真火氣息，嘴角微抽，繼續道：“葉道友駕臨長生大陸，我等有失遠迎。門下弟子無知，先前若有冒犯，還請葉道友海涵。”
他身後的幾位長老，雖然臉色各異，但也都看出了掌教的意圖與眼前的形勢，紛紛跟著拱手，態度謹慎。
那些倖存的不死門弟子，看到自家掌教和長老們竟然是這般客氣甚至略帶恭謹的態度，更是驚得目瞪口呆，世界觀都受到了衝擊。
葉君目光平靜地掃過不死門眾人，對於掌教態度的一百八十度轉變，絲毫不感到意外。實力，永遠是最好的通行證與話語權。
他並未咄咄逼人，只是淡淡開口：“路過而已。”
赤霄掌教心中一鬆，連忙趁熱打鐵，姿態放得更低：“葉道友遠道而來，想必尚未有落腳之處。若道友不嫌棄，不妨移駕我不死門暫歇。我不死門雖非頂級大派，但也算略有底蘊，定當竭誠招待，以盡地主之誼。也算是……為之前的一些誤會，向葉道友賠罪。”
他這話說得極為漂亮，既給了葉君面子，又隱晦地表達了和解與結交之意，還提供了一個看似合理的邀請理由。
葉君略一沉吟。
初來長生大陸，確實需要一處地方瞭解情況，整合所得，並尋找關於其他真靈白虎、鳳凰、麒麟等的線索。不死門作為地頭蛇，資訊渠道必然不少。而且，對方如此“識趣”，倒也不必拒人千里之外。
“可。”葉君微微頷首，只吐出一個字。
赤霄掌教聞言，心中大喜，臉上卻不敢表露太過，連忙側身讓路，做出“請”的姿態：“葉道友，請！門中已備好靜室靈茶，恭候道友大駕。”
他身後的長老們也紛紛讓開道路，態度恭謹。
葉君不再多言，邁步向前。太陽分身化作金光沒入體內。他走過那匍匐顫抖的魔翼龍身邊時，腳步微頓，一道蘊含真龍威壓的神念傳入其腦海：
“臣服，或死。”
魔翼龍龐大的身軀一顫，猩紅的龍目中掙扎之色一閃而過，最終被無邊的恐懼與對那至高龍威的渴望壓倒。它低下巨大的頭顱，喉嚨裡發出順從的嗚咽，勉強掙扎起身，收斂魔氣，如同最馴服的坐騎般，乖乖跟在了葉君身後。
這一幕，又讓不死門眾人眼角狂跳，心中對葉君的敬畏更深一層。
就這樣，在無數暗處目光復雜難明的注視下，葉君帶著新收服的御空境魔翼龍，在不死門掌教與長老們恭敬乃至略帶一絲惶恐的陪同下，朝著不死門山門的方向，踏空而去。
原本可能爆發衝突、血濺海岸的“迎接”，最終以這樣一種出人意料的方式收場。
不死門山門，坐落於一片靈氣氤氳、古木參天的群山之中。殿宇樓臺依山而建，層層疊疊，飛簷斗拱在雲霧間若隱若現，頗具仙家氣象。然而，當葉君在赤霄掌教等人陪同下踏空而來時，這份寧靜祥和中，卻隱隱透著一絲因他到來而產生的緊繃與不安。
沿途所遇的不死門弟子，無論輩分高低，見到掌教與長老們竟如此恭敬甚至略帶惶恐地簇擁著一位陌生黑衣青年，身後還跟著一頭氣息兇戾卻異常馴服的龐大魔翼龍，無不目瞪口呆，繼而紛紛避讓，竊竊私語，猜測著這位神秘來客的身份。
赤霄掌教親自將葉君引入宗門深處一座最為清幽、靈氣也最為濃郁的迎賓別院。院中奇花異草，靈泉潺潺，環境雅緻。他屏退了所有閒雜人等，只留下幾位核心長老作陪，姿態放得極低。
“葉道友，請在此稍歇。我已命人備下靈果仙釀，若有任何需要，儘管吩咐。”赤霄掌教言辭懇切。
葉君微微頷首，落座於主位。魔翼龍縮小了體型，如同一尊漆黑的雕塑，靜靜伏在院外，但那若有若無的御空境威壓，仍讓幾位作陪的長老感到陣陣心悸。
不多時，院門被輕輕推開。
一道熟悉的紫色身影，在一位女弟子的攙扶下，略顯艱難地走了進來。
正是燕傾城。
她依舊是一身紫衣，卻不再似龍島上那般明豔傲然。臉色帶著一絲病態的蒼白，氣息虛浮不穩，原本清澈如秋水的美眸中，此刻交織著震驚、茫然、苦澀、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她的傷勢顯然並未痊癒，行走間步履都有些輕浮。
當她抬起頭，目光與主位上那位神色平淡的黑衣青年接觸的剎那，嬌軀便是微微一顫。
真的是他！
那個在龍島上以絕對實力鎮壓她、將她變為階下囚、卻又展現出種種不可思議手段的神秘男子！
她本以為，隨著祖龍船離開，葉君要麼困守龍島，要麼乘坐未知的君王船漂泊於危險重重的禁忌之海，此生或許再難相見。即便再見，也可能是在遙遠的未來，甚至是不死門高手盡出、為自己“討回公道”的戰場上。
可她萬萬沒想到，僅僅半年之後，葉君便以這樣一種方式，如此突兀、如此強勢地降臨在不死門，而且……看掌教與長老們的態度，竟是如此的敬畏與客氣！
哪裡還有半點“興師問罪”、“洗刷恥辱”的意思？
一瞬間，燕傾城心中百味雜陳。有憤懣，自己受辱，宗門卻似乎選擇了妥協；有不甘，自己拼命修煉，傷勢未愈，對方卻已深不可測；更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與宿命般的荒謬感——彷彿無論如何掙扎，都難以擺脫這個男人的陰影。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垂下眼簾，對著葉君所在的方向，微微欠身，聲音乾澀地吐出兩個字：“……葉公子。”
姿態雖不算卑微，卻再無昔日聖女的半分驕矜。
葉君看著她，目光平靜無波，彷彿只是在看一個普通的故人，點了點頭：“坐。”
赤霄掌教見狀，連忙打圓場，示意燕傾城在側位坐下，嘆了口氣道：“葉道友，傾城她……半年前隨祖龍船歸來時，遭遇變故，身受重傷，至今未愈。之前若有得罪之處，還望道友看在老夫面上，海涵一二。”他這話，既是為燕傾城解釋，也是在委婉地提醒葉君，過去的事可否揭過？
葉君不置可否，只是問道：“半年前，祖龍船抵達時，發生了什麼？”
提及此事，赤霄掌教與幾位長老的臉色都變得凝重而沉重，燕傾城更是嬌軀微顫，眼中閃過一絲後怕。
赤霄掌教深吸一口氣，緩緩道來，聲音帶著回憶的沉重：
“半年前，祖龍船載著倖存者與十三頭龍王，衝破禁忌之海迷霧，在我長生大陸東海之濱現身。那等神蹟，驚天動地，自然引來了各方勢力的密切關注與瘋狂覬覦。”
“船尚未完全靠岸，大戰便已爆發！”一位鬚髮皆白的長老介面，心有餘悸，“不僅僅是年輕一輩為了爭奪龍王，更有許多聞訊趕來的老一輩強者、甚至是一些隱匿多年的老怪物出手！場面徹底失控！”
“當時，霞光與血光沖天，神通法寶對轟，龍嘯與慘叫交織……那一片海岸，幾乎被打成了焦土，海水都被染紅！”另一位長老補充道，眼中仍有驚悸，“御空境修士如草芥般隕落，連觸及涅槃境的老怪都出現了數尊，殺紅了眼！”
赤霄掌教看向燕傾城，眼中帶著痛惜：“傾城她……當時與門中幾位師兄師姐一起，試圖接應、保護本門可能得到龍王的弟子。但在那種混亂中，即便有御空境長老護持，也難保周全。她為掩護同門，被一道涅槃境老怪戰鬥的餘波掃中，當場重傷瀕死，若非我門中一位太上長老不惜損耗本源，強行將她救回，恐怕……”
燕傾城咬著嘴唇，臉色更白了幾分。那段記憶，如同噩夢。她親眼看到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師兄師姐、甚至一位御空境長老，在那些老怪物隨手一擊下便化為飛灰。自己也是僥倖撿回一條命，但根基受損，至今修為停滯，傷勢反覆。
“我門雖也折損了不少好手，”赤霄掌教頓了頓，語氣稍緩，“但萬幸，在混戰之中，也成功奪取到了一頭龍王的認可與歸屬。”說到這裡，他眼中才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欣慰。一頭龍王，足以彌補大部分損失，也是不死門未來崛起的重要依仗。
葉君靜靜聽著，忽然問道：“蕭晨、柳暮、趙琳兒他們呢？還有……蘭諾。”
聽到這幾個名字，赤霄掌教和幾位長老的表情變得更加複雜，燕傾城也抬起頭，美眸中閃過一絲異樣。
“他們……”赤霄掌教苦笑一聲，“情況……頗為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