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天帝城(1 / 1)
南荒山林,橫貫萬里,浩瀚無邊。
古木參天,老藤如龍,蠻獸嘶吼於深澗,兇禽盤旋於絕巔。這裡是人跡罕至的蠻荒之地,地勢險峻複雜,瘴氣毒霧瀰漫,更有天然迷陣與空間褶皺暗藏其中。尋常武者,即便是識藏境高手,想要徒步穿越這片廣袤山林,沒有半年乃至更久的時間,也絕難做到,稍有不慎便會迷失方向,或葬身於兇獸之口。
然而,在行字秘面前,這所謂的“天塹”,不過是咫尺之遙!
葉君與蘭諾並未選擇低空飛行,那樣太慢,且容易驚動不必要的存在。葉君心念微動,行字秘的至高奧義在體內流轉。他一步踏出,腳下虛空彷彿自動摺疊、縮短,明明只是尋常的一步,身影卻已在數十里之外!縮地成寸,天涯咫尺,已不足以形容其速,更像是直接操控了空間的距離!
蘭諾緊隨其後,她本就是以空間靈覺敏銳著稱,涅槃重生後對法則的感應更上層樓。但即便如此,最初幾步,她也感到有些吃力,需要全力催動自身對空間的感悟,才能勉強跟上葉君的節奏,不至於被甩開太遠。
葉君察覺到這一點,身形微頓,側頭看了她一眼,語氣依舊平淡:“太慢。”
話音未落,一道包含著行字秘核心奧義與修煉法門的神念烙印,已被他隨手打出,如同清風般送入蘭諾眉心。
蘭諾嬌軀微震,眼中再次爆發出難以掩飾的震驚!
就在不久前,她才剛剛接受了堪稱逆天的療傷聖法者字秘。那等層次的秘術,放在任何無尚大教、遠古世家,都足以作為鎮派之寶,非核心嫡傳、立下大功者不可輕傳。
可現在,葉君竟然又如此隨意地,將另一門明顯是同等級別、且專精於極速與空間穿梭的無上秘術——行字秘,傳授給了她!
這簡直……匪夷所思!
者字秘,行字秘……任何一種流傳出去,都足以在長生大陸引發滔天血浪,讓無數老怪物打破頭爭奪。可葉君身上,似乎擁有不止這兩種!在龍島上,他展現過調動龍脈的莫測手段;他修煉出太陽真火分身,那至陽至剛的氣息絕非尋常功法所能成就……
這個神秘的男人,身上到底還藏著多少驚天秘密?他的傳承,究竟源自何方?難道來自比長生界更為古老、更為浩瀚的未知世界?
蘭諾不是一個喜歡探聽他人隱私、挖掘別人根底的人。她清冷自持,專注己道。但面對葉君這接二連三、隨手拿出無上秘法的舉動,她的內心也不由自主地生出了強烈到難以抑制的好奇。這種好奇,並非貪婪,而是一種對“未知”與“大道”本能的探索欲。
她沒有多問,只是深深看了葉君一眼,將這份好奇與更深的探究壓入心底。旋即,全副心神沉浸在那玄奧莫測的行字秘奧義之中。
以她的絕頂天賦與涅槃後更為通透的悟性,加之本身對空間法則就有不俗的造詣,理解行字秘的基礎奧義並不困難。很快,她身法運轉之間,便多了一種縹緲不定、彷彿融入空間脈絡的奇異韻律,速度陡然激增數倍!雖暫時還無法與葉君那近乎“無視空間”的極速相比,但跟上其節奏已綽綽有餘。
兩道身影,一黑一白,在林海上空以近乎“閃爍”的方式極速前行。他們彷彿化作了兩道融入空間本身的流光,上一刻還在某座山峰之巔,下一刻已出現在百里外的河谷上空。下方的蠻獸甚至來不及抬頭,只覺一陣微風拂過,便已失去了目標的蹤跡。
南荒萬里山林,在行字秘的神速之下,當真成了不值一提的短途。
僅僅半日之後,當夕陽將天際染成一片絢爛的橘紅時,二人的視線盡頭,莽莽林海的邊緣,一座龐大到難以想象、如同遠古巨獸般匍匐在大地之上的古老城池,緩緩顯露出了它那雄偉到令人窒息的輪廓。
天帝城!
即便相隔尚有百里,那股磅礴、厚重、蒼涼、彷彿承載了萬古歲月與無盡傳奇的恢宏氣息,已然撲面而來!
城牆高大厚重,目測足有二三十米,通體由一種散發著淡淡金屬光澤的青黑色巨石砌成,巨石表面佈滿了風雨侵蝕的痕跡與各種古老戰爭的斑駁印記。城牆頂部寬闊無比,足以讓十幾匹駿馬並排馳騁!那巍峨的城門樓更是壯闊得驚人,飛簷斗拱直插雲霄,雕樑畫棟雖已斑駁,卻依舊能想象其鼎盛時期的輝煌,宛如傳說中自九天墜落而下的神城,古樸與宏偉並存,氣勢磅礴,震撼人心!
一條寬闊深邃的護城河如同玉帶般環繞巨城,河寬足有幾十米,水深莫測。河面上蓮花朵朵,錦鯉遊弋,看似祥和。但若細看,便能發現水下陰影中,偶爾有身披厚重鱗甲、獠牙猙獰的兇惡鱷魚,以及閃爍著幽藍磷光、口器尖銳的食人怪魚悄然遊過,為這平靜水面增添了幾分肅殺之氣。
毫無疑問,這就是南荒第一雄城——天帝城!關於它的傳說數不勝數,從其直指“天帝”的命名,便可窺見其來歷的神秘與不凡,彷彿始終籠罩著一層厚重的歷史面紗與神話色彩。
別人或許只知其古老強大,但葉君心中卻清楚更多。這座城,的確與那位傳說中的上古天帝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城中,或許至今還沉睡著天帝崩碎後殘留的不滅戰魂。
遙想當年,天帝與武祖,並稱那個時代最驚才絕豔的兩大巔峰強者,皆已達至祖神絕巔,半隻腳邁入了更為玄妙的無上祖神之境。也因此,他們都遭到了異界的重點“關照”與殘酷圍殺。
武祖性格剛烈,戰力無雙,最終被數位異界無上祖神聯手設局,血戰至死,悲壯隕落。
而天帝,則更為神秘。他為求突破,走出前所未有的新路,竟選擇了主動“埋葬”己身,置之死地而後生。可惜,即便如此,亦未能逃脫異界的毒手。在其道果將成未成、最為脆弱的時刻,遭異界無上祖神偷襲,不得不拉著兩位強敵同墜死亡世界,最終道果崩碎於彼方,僅剩部分不滅殘魂,隨著這座象徵其輝煌與遺憾的殘破帝城,一同墜入長生界,沉眠至今。
這些源自萬古的秘辛,在葉君心頭一閃而過。他看著那座越來越近的巨城,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麼。
以葉君和蘭諾展現出的氣度與御空而來的姿態,城牆上守衛的修士只是遠遠望見兩道長虹,感受到那深不可測的氣息,便知絕非尋常之輩,哪裡敢有半分盤查阻攔的心思?甚至連詢問的念頭都不敢升起,紛紛低頭以示敬畏。
兩道流光徑直越過高達數十米的巍峨城牆,悄無聲息地落入城內。
雙腳剛剛踏上城內那由巨大青石板鋪就、被無數腳步磨得光滑如鏡的古老街道,一股與蠻荒山林、與不死門仙家福地截然不同的、混雜著人間煙火、繁華喧囂、以及無數氣息交織碰撞的紅塵氣息,如同滾滾熱浪般撲面而來!
“瞧一瞧看一看嘞!正宗的千年老山參,剛從北域雪原挖出來的參王!固本培元,延年益壽!”
“本酒樓新開業,第一天優惠大酬賓!靈獸肉、百果釀,一律八折!各位客官裡面請!”
“最強鬥獸!最猛對決!獸王宮年度盛典,不容錯過!”
“冰糖葫蘆——甜掉牙的冰糖葫蘆——”
各種叫賣聲、吆喝聲、討價還價聲、孩童嬉笑聲、武者交談聲……混雜在一起,形成一首獨屬於這座巨城的、充滿活力與慾望的嘈雜交響曲。街道上摩肩接踵,人流如織。男女老少,形形色色,種族繁多。有金髮碧眼、輪廓深邃的西方人族;有黑髮黃膚、氣質各異的東方人族;更有綠髮、紫發等罕見血脈的奇異種族;甚至能看到身高丈餘、肌肉虯結、耳生翎毛或頰覆細鱗的南荒蠻族壯漢,扛著巨大的獵物或貨物,在人群中穿行,引得旁人紛紛側目。
這裡,是凡俗與修者共存的世界,是南荒乃至更大區域的資訊、財富、權力與慾望的交匯點。
而此刻,一股更為狂熱、更為集中的人潮,正朝著城中某個特定的方向——鬥獸區——洶湧而去!
“快去看啊!三大斗獸宮聯手舉辦的獸王爭霸賽已經開始了!”
“聽說這次不僅有罕見的獸王出場,還有聖獸現身!更驚人的是……據說壓軸的,是傳說中的龍王!”
“早就風傳,半年前那場大戰,有人搶到了一頭受傷的龍王,一直藏著掖著,今天終於捨得拿出來亮相了?是想炫耀,還是另有所圖?”
“何止!我還聽說,南荒的海家這次下了血本,竟然請動了中土的虎家!那可是執掌四大聖獸之一——白虎傳承的古老世家啊!龍王對白虎……我的天!四大聖獸孰強孰弱,難道今日我們能親眼見證分曉?!”
人群瘋狂地議論著,臉上帶著興奮、貪婪、好奇與狂熱,如同被無形的磁石吸引,潮水般湧向那座象徵著血腥、財富與暴力的巨型鬥獸場所在的方向。
葉君與蘭諾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冰冷的寒芒。
鬥獸大街,人聲與獸吼交織成一片沸騰的海洋,聲浪幾乎要將兩側高聳的觀戰臺掀翻。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氣、塵土味,以及靈獸特有的腥臊氣息,混合著觀眾席上飄來的酒香與狂熱呼喊,構成了一幅原始而喧囂的畫卷。
此刻,各大斗獸場皆已進入白熱化的淘汰賽最終階段。鐵籠之內,擂臺之上,光芒閃爍,爪牙碰撞,沉悶的撞擊聲與淒厲的嘶吼不絕於耳。每一次勝負分曉,都伴隨著震天的歡呼或扼腕的嘆息,金幣與賭券如同流水般在無數雙手間交換。能夠撐到此時的戰獸,無一不是百裡挑一的兇悍異種,搏殺之慘烈,遠超平日。
然而,真正敏銳的觀眾與各方勢力的目光,早已超越了這些“凡俗”的爭鬥。他們的心思,更多繫於那些尚未登場、卻已名動南荒的“王選”——被神秘勢力帶來,註定要在這屆大賽上掀起狂風巨浪的聖獸,乃至……龍王!
就在這喧囂鼎沸之中,七號主鬥獸場內,一場看似尋常的淘汰賽,卻驟然掀起了意想不到的波瀾。
“吼——!!!”
一聲虎嘯,並非刻意咆哮,只是戰鬥中的吐氣開聲,卻如同實質的音波炮炸開!整座以堅固黑崗巖混合精鐵澆築的擂臺猛地一震,靠近擂臺的觀眾甚至感到腳下地面傳來清晰的酥麻感。聲浪席捲,竟然短暫壓過了全場的嘈雜。
擂臺上,一道白影如電閃過。
那是一頭白虎,體長不過五尺,在動輒數丈、形態各異的戰獸中顯得甚至有些“嬌小”。它身上並無絢麗的光焰,也無駭人的異象,毛皮是純淨如雪的白,間以墨染般的漆黑斑紋,古樸而威嚴。它撲擊的動作,是任何猛虎都會的“虎撲”、“胯打”、“尾剪”,標準的虎族搏殺技,毫無花哨。
然而,就是這看似普通的撲擊,卻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極限!對手是一頭威風凜凜的生翼神豹,通體金黃,背生雙翼,振翅間風雷隱隱,乃是擁有遠古神豹血脈的稀有靈獸,此前已連斬三頭強敵。可面對白虎這樸實無華的一撲,神豹眼中竟閃過一抹人性化的驚駭,它引以為傲的速度完全無法避開,周身騰起的護體黃光如同紙糊般被虎爪撕開。
“噗嗤!”
利爪入肉,筋骨斷裂的悶響讓所有人頭皮一麻。白虎的爪子彷彿不是血肉,而是神金鑄就,輕易破開了神豹堅韌的皮毛與骨骼。緊接著橫胯一撞,看似輕描淡寫,卻蘊含山嶽般的巨力,生生將試圖掙扎的神豹撞得離地而起,骨裂聲清晰可聞。最後那記擺尾,如同鋼鞭抽擊,精準地抽在神豹頸側。
“嗷嗚——”淒厲的慘嚎戛然而止。
生翼神豹那龐大的身軀,如同破布袋般被砸落在擂臺邊緣,金黃的光芒迅速黯淡,脖頸扭曲成一個詭異的角度,已是氣息全無。
從開始到結束,不過三次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