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形同陌路,金身鎮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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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娘!?”

帶著錯愕與狂喜的聲音從行宮深處炸響。

一道身著玄黑長袍的男子緩步走出陰影。

正是百蠻山當代首席真傳——甘辛子。

此刻的甘辛子面色慘白,臉頰凹陷,整個人透著一股病態的枯槁。

遠沒有前次李舜所見時的丰神俊朗。

周身縈繞著一層肉眼難見的微弱震顫,細密的嗡鳴聲在空曠的行宮中迴盪。

無數肉眼難辨的蠱蟲正藏匿在他的袍袖與髮間。

甘辛子停住腳步,目光越過甘芸娘,死死鎖定了李舜。

眼角劇烈抽搐。

忿怒。

極致的憤怒讓他的五指猛地扣緊,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可是百蠻山的首席真傳,金丹巔峰的存在。

可在那次截殺中,卻被“劉玄機”算計。

那道詭異的詛咒幾乎腐蝕了他的道基。

為了活命,他不得不卑微的向區區築基境的李舜低頭,甚至交出了連心蠱的煉製法門。

那是他平生無法洗刷的汙點。

“李舜!”

甘辛子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每一個音節都帶著濃烈的血腥氣。

雙眼瞬間佈滿血絲。

袍袖猛地一揮。

黑色的浪潮從他袖口狂湧而出。

那是無量蠱蟲。

每一隻蠱蟲都經過九幽死氣的淬鍊,甲殼堅硬勝鐵,口器中蘊含著腐蝕金丹的劇毒。

蟲潮瞬間遮蔽了行宮頂部的微光,帶著刺耳的嘶鳴俯衝而下。

李舜立在原處,眼皮都沒抬一下。

主識靈照在識海中飛速運轉。

對方的攻擊軌跡、毒素強度、法力波動,在這一刻被拆解得支離破碎。

“不知死活。”

李舜低哼一聲。

體內的玄煞真炁順著經脈轟然炸開。

幽暗的金芒以他為圓心,瞬間向四周橫掃。

『三靈戰域』。

領域鋪展開來的瞬間,四周的空氣似乎被強行抽乾。

衝在最前面的蠱蟲撞擊在領域邊緣。

滋滋——

刺耳的腐蝕聲密整合一片。

那些足以讓金丹修士頭疼不已的劇毒蠱蟲,在接觸到玄煞真炁的瞬間,紛紛化作黑煙。

戰域如同一堵堅不可摧的鐵牆,將所有蟲潮硬生生隔絕在外。

甘辛子的獰笑僵在了臉上。

瞳孔驟然縮成針尖大小。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蠱蟲並非被擊退,而是被某種更高層級的力量直接抹除。

那種殺伐一切、鎮壓諸氣的霸道,絕非金丹修士所能擁有。

“法域!?……你竟然,晉升元嬰了?!”

甘辛子的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得尖銳。

他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

數月前。

這個男人還是個可以被他隨意拿捏的築基小輩。

自始至終,甘辛子都還認為,當初利用詛咒暗算自己的,是歸真仙門的玄機真君。

卻是不知道,其實真正的仇人就在眼前。

此刻他心中的震驚,幾乎無法言喻。

這才過去多久?

李舜竟然已跨越金丹,直入元嬰。

這種晉升速度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

他的背脊滲出一層冷汗,握著法訣的手指微微顫抖。

如果是在外界,他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逃。

可這裡是翠屏山。

是九幽噬靈陣的核心。

“好!好!好!”

甘辛子連喊三聲,臉上的恐懼被一種歇斯底里的瘋狂取代。

雙手法訣快速變幻,帶出道道殘影。

“縱使你天縱奇才,進了這陣法核心,也得給我化作血水!”

他的指尖猛地按在行宮的地磚上。

轟隆隆——

整座哪吒行宮劇烈搖晃。

原本暗淡的黑色符文像是被灌入了滾燙的鮮血,爆發出妖異的紅光。

一股令人窒息的煞氣從地底深處噴薄而出。

行宮上方的空間開始扭曲。

一道漆黑的漩渦憑空生成,瘋狂吞噬著周圍的一切光亮。

那是抽取了虞州七成地脈靈氣凝聚而成的殺招。

漩渦中心,一道漆黑的雷光正在醞釀。

“九幽噬靈,絕殺!”

甘辛子厲聲咆哮,口中噴出一口精血,沒入陣法核心。

黑色漩渦帶著毀滅性的氣息,朝李舜當頭砸下。

李舜抬起頭。

眼神依舊平靜,甚至透著一絲冷漠。

這種程度的攻擊確實能威脅到尋常的元嬰初期。

但他李舜,修的是聖人傳下的《大品玄煞金身訣》。

“陣法不錯。”

李舜開口,聲音在轟鳴聲中清晰可聞。

“可惜,你太弱了。”

握緊魔神槍,槍桿上的暗金紋路亮起。

身後的虛空劇烈波動。

三頭八臂的玄煞金身法相徹底顯化。

三顆巨大的頭顱同時張開雙眼。

主識、主戰、主御。

三道靈照的光芒交織在一起。

八條法臂齊齊震動。

七箭書、利劍、巨風、乾坤圈……

各種煞氣凝成的兵刃散發出驚人的兇威。

“給我開!”

李舜踏前一步。

魔神槍化作一道暗金色的閃電,正面撞上了落下的黑色漩渦。

槍尖上的幽冥煞火瘋狂燃燒。

轟——

整座行宮的頂部被狂暴的餘波掀飛。

碎石崩雲,煙塵漫天。

李舜站在風暴中心,金身法相的八條手臂輪番揮動。

巨風擋住了陣法的擠壓。

劍氣劈開了肆虐的煞氣。

乾坤圈盤旋在半空,將試圖靠近的殘餘蠱蟲盡數絞殺。

玄煞金身專司殺伐。

每一寸肌肉、每一條經脈都在瘋狂吞噬著陣法溢位的死氣。

那些足以讓其他修士爆體而亡的煞氣,此刻卻成了李舜最好的補藥。

他的氣息非但沒有減弱,反而越發淵渟嶽峙。

甘辛子看著這一幕,內心更是驚駭不已。

他引以為傲的底牌,在對方眼中竟然只是磨刀石。

“不……這不可能……”

他喃喃自語,眼神中充滿了絕望。

李舜穿過漫天煙塵,槍尖指向甘辛子的咽喉。

暗金色的槍影斜刺裡扎出,與那道翻滾的黑色漩渦正面撞擊。

沉悶的轟鳴聲在行宮深處炸開,衝擊波呈現出肉眼可見的環狀,向四周橫掃。

那些原本在山道上機械挪動的煞奴,在接觸到這股波動的瞬間,軀幹齊刷刷崩碎,化作漫天鉛灰色的粉末。

李舜手腕微振。

魔神槍的槍桿傳來密集的震顫,那是元嬰真炁與地脈死氣在高頻率交鋒。

他腳下的石磚寸寸龜裂,細碎的石子被震到半空,隨即被絞成齏粉。

玄煞金身的三十六處大穴同時亮起暗金光華。

每一處穴竅都像是一個微型的黑洞,瘋狂吞噬著撞擊產生的餘波。

李舜的眼神依舊古井無波。

他在計算。

九幽噬靈陣的運轉邏輯、煞氣的流向、以及甘辛子那搖搖欲墜的法力節點。

這種程度的對抗,對他而言,更像是一場關於能量損耗的精密拆解。

對面,甘辛子那張慘白的臉已經扭曲到了極限。

他雙手死死扣住身前的陣法中樞。

指甲因為過度用力而崩裂,鮮血順著指縫流下,瞬間被黑色的符文吞噬。

甘辛子能感覺到,那股從地底深處抽取的偉力,正在變得狂躁且難以馴服。

原本溫順的陣法之力,此刻卻成了一頭脫韁的野馬,瘋狂撕扯著他的經脈。

那是階位的壓制。

金丹巔峰與元嬰境之間,隔著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

縱然有大陣加持,但在那股至陰至純的玄煞真炁面前,他的法力就像是摻了沙子的泥漿,滯澀且脆弱。

李舜踏前一步。

槍尖上的幽冥煞火猛地竄起三尺高。

暗金色的流光順著槍身灌入黑色漩渦,發出刺耳的滋滋聲。

那是高位能量對低位能量的強行同化。

李舜的嘴角掛著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需要這股壓力。

剛剛碎丹成嬰的根基,正需要這種強度的戰鬥來進一步夯實。

就在李舜準備發動第二輪衝鋒,徹底撕碎這層黑色外殼時。

一股陰冷到骨髓裡的寒意,毫無徵兆地從他的左後方升起。

那是一種被毒蛇盯上的粘稠感。

空氣中突兀地多出了一股甜膩的腥味。

一道墨綠色的細長光芒劃破黑暗。

沒有帶起任何風聲。

甚至沒有產生絲毫的靈力波動。

那是毒靈蠍蓄謀已久的一擊。

萬毒幡積蓄了百年的劇毒殘影,如同一根纖細的毒針,直指李舜毫無防備的後心。

這種毒素專門針對元嬰修士的法力護罩。

一旦沾染,便會順著經脈逆流而上,瞬間封死識海。

李舜的後背肌肉猛地收縮。

主御靈照在識海中瘋狂示警。

但李舜沒有回頭。

因為他知道,有人會幫他擋下這一擊。

一道紅色的殘影,比毒靈蠍的攻擊更快。

甘芸孃的身形突兀地出現在那道綠芒的前進路線上。

她的紅衣在氣浪中獵獵作響。

萬魂幡被她重重地頓在身前。

“開!”

甘芸娘低喝一聲。

那是神魂震顫發出的音節。

漆黑的幡面轟然展開,遮蔽了方圓十丈的範圍。

億萬點幽綠色的魂火在這一刻齊齊爆裂。

它們沒有向外擴散,而是向中心塌縮,形成了一道厚重的、由純粹魂力構成的屏障。

墨綠色光芒狠狠撞在魂力屏障上。

沒有爆炸。

只有令人牙酸的腐蝕聲。

綠色的毒液在屏障表面瘋狂蔓延,試圖尋找縫隙鑽入。

但那魂力屏障內蘊含著萬魂教秘傳的玄陰真炁,韌性極強,硬生生將毒素擋在寸許之外。

甘芸孃的臉色白了幾分。

這種強度的硬碰硬,對她的神魂也是極大的負荷。

最重要的是,她的修為雖已突破元嬰,但對於後天至寶的萬魂幡來說。

還是有些不夠看。

全力催動萬魂幡的消耗,對於甘芸娘來說,還是沉重的負擔。

但她的眼神卻異常堅定。

那種冷,是看透了世俗牽絆後的決絕。

甘辛子看著這一幕,雙眼瞪得滾圓。

他的動作僵住了。

甚至連維持陣法的手指都在顫抖。

“芸娘!你瘋了?!”

甘辛子的咆哮聲在行宮內迴盪。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荒誕的憤怒。

“你為了這個外人,要對自己的親哥哥動手?

“你忘了百蠻山的規矩?忘了是誰把你帶入修行之路的?”

甘辛子無法理解。

在他的認知裡,血脈和師門才是生存的唯一依靠。

更何況他與甘芸娘之間的關係,一直都很親密。

這一次甘芸娘能從百蠻山脫身,成功出逃。

還是甘辛子暗中配合的結果。

可現在,他唯一的親人,他拼著受師尊責罰,私下放走的妹妹。

正站在他的死對頭身前,為對方擋下致命一擊。

甘芸娘慢慢轉過頭。

黑色長髮在風中亂舞,遮住了半張臉。

那雙原本靈動的眸子,此刻卻像是兩口幽深的古井。

裡面沒有憤怒。

也沒有愧疚。

只有一種讓人心驚膽戰的漠然。

這種冷漠,讓甘辛子心如刀絞!

“師門?”

甘芸孃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當你們把我獻給黃風魔尊當爐鼎的時候,百蠻山就已經死在我的心裡了。

“在萬魂秘境接受傳承之時,我每一刻都在想,如果我能活下來,第一件事就是親手撕碎那層虛偽的血脈。”

她手中的萬魂幡再次轉動。

幡面之內,無數道黑影開始蠕動。

“現在的我,只信我自己,信這杆幡,信……”

她的視線在李舜的背影上停留了半秒。

“信那個在絕境中沒把我丟下的人。

“至於你,甘辛子,你只是這杆幡裡的下一份養料。”

甘芸孃的話音落下。

萬魂幡內傳出一聲淒厲的鬼哭。

千餘具身披黑甲的魂兵自幡影中邁步而出。

它們手持長刀,周身纏繞著漆黑的煙霧。

魂兵方陣沒有絲毫遲疑,直接撞向了試圖再次偷襲的毒靈蠍。

毒靈蠍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

它感受到了威脅。

那些魂兵沒有生命,不懼劇毒,是它這種毒修最討厭的對手。

兄妹二人的交鋒,在這一刻正式爆發。

甘辛子整個人如遭雷擊。

看著面前這個陌生的甘芸娘,根本無法想通,為何會變成這樣?

現場或許也只有李舜清楚一些其中緣由。

甘芸娘當初接受完整的《玄陰大法》傳承時,修為跌落至築基境。

根本無力抵禦萬魂幡內的殘魂反撲。

想要煉化這件後天至寶。

唯一的辦法就是主動將殘魂引入自己的識海之內,與自己的神魂融合。

萬魂幡內億萬殘魂,縱使每一道殘留的記憶再微弱。

積攢到一處,也是一個龐大到令人絕望的數量。

甘芸娘心志即便是再堅韌,也不可能完全不受影響。

可以說,眼前的甘芸娘。

早已非當初那個百蠻山聖女了。

在現在的甘芸娘眼中,除了同處萬魂秘境,在她接受融合時,一直替她護法的李舜外。

其餘都是陌生人!

李舜感知到了身後的動靜。

甘芸孃的決絕讓他心中最後一絲顧慮也隨之消散。

這個機會,根本不用李舜分身計算。

『靈照戰域』之內,發生的一切都好似水到渠成!

盡數都在李舜的心中,如同未卜先知般準確!

甘辛子因為情緒的劇烈波動,對陣法的控制出現了瞬間的斷層。

原本緊密相連的黑色符文,在這一刻出現了幾道細微的裂紋。

雖然只有不到半息的時間。

但對於李舜來說,已經足夠了。

“就是現在。”

李舜心底念頭生出。

體內的法力如怒潮般湧動。

魔神槍的槍身發出一聲高亢的龍吟。

暗金色的紋路不僅佈滿了槍桿,甚至順著李舜的手臂蔓延到了他的肩膀。

身形在原地消失。

再出現時,已經跨越了那道原本不可逾越的鴻溝。

魔神槍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暗金閃電。

槍尖所過之處,空間出現了細微的扭曲。

那些阻擋在前的黑色煞氣,在接觸到槍尖的瞬間,便被霸道地撕裂。

咔嚓!

那是陣法屏障崩碎的聲音。

清脆,悅耳。

甘辛子的瞳孔中,那抹暗金色的光點迅速擴大。

他想要後退。

想要調動更多的煞氣來防禦。

但他的身體卻像是被釘死在了原地。

元嬰境的靈壓死死鎖定了他的神魂。

李舜這一槍,不僅是力量的爆發。

更是意志的宣洩。

槍尖撕裂了最後一層黑霧。

帶著毀滅一切的氣息,直指甘辛子的眉心。

那是九幽噬靈陣最後的防線。

也是甘辛子最後的依仗。

在李舜冰冷的注視下,魔神槍毫無懸念地洞穿了過去……

第183章

槍尖停在甘辛子眉心前半寸。

那一點幽暗的金芒,吞吐著足以撕裂神魂的鋒銳,激得他眉心皮膚炸起一層細密的疙瘩。

沒有刺入。

槍桿上傳來的恐怖力道卻已盡數灌入,順著他的顱骨一路向下,震得他七竅溢血,周身骨骼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脆響。

甘辛子整個人僵在原地。

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槍尖,瞳孔裡倒映著李舜那張毫無波瀾的臉。

時間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清晰。

李舜手腕平穩,魔神槍紋絲不動。

看著甘辛子臉上由極致的瘋狂轉為錯愕,再由錯愕轉為劫後餘生的茫然。

殺了他,很簡單。

槍尖再進半寸,玄煞真炁便能瞬間攪碎他的識海。

可一個死了的甘辛子,除了能洩憤,還有什麼用?

李舜的主識靈照飛速運轉,利弊得失在心中一閃而過。

此人是百蠻山首席真傳,是九幽噬靈陣的主持者,更是甘芸孃的兄長。

留著他,用處遠比一具屍體大得多。

李舜左手掐了個法訣。

一道無形的絲線從他指尖彈出,悄無聲息地沒入甘辛子眉心。

甘辛子渾身劇震,神魂深處傳來一陣被強行撕扯的劇痛。

他本能想反抗,可元嬰境的靈壓如萬鈞巨山,將他死死釘在原地,連動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一縷微弱的、帶著甘辛子本源氣息的魂光被硬生生拽出。

李舜翻手間,一個尺許高的稻草人出現在掌心。

正是釘頭七箭書的箭偶。

他屈指一彈,那縷魂光便烙印在了稻草人的胸口,形成了一個模糊的人臉。

做完這一切,李舜才收回了魔神槍。

“你……”

甘辛子喉嚨裡擠出一個沙啞的音節,身體一軟,癱倒在地。

“原來是你!?”

他看著李舜手中的稻草人,眼中的恐懼甚至蓋過了剛才瀕死的絕望。

這股咒煞之氣,他可太熟悉了!

他怎會不認得這種歹毒的厭勝之術。

當初,正是這種令人氣息,差點兒毀了他的道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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