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新的開始（1 / 1）
痛！
好痛！
痛得就像剛吐過血。
不對，自己就是剛吐血！
五歲的葉明睜開眼睛，看見的是白色的天花板和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那張臉屬於一個華裔女人，三十出頭，妝容精緻，眼裡卻沒有溫度。她用英語說：“你醒了？燒了兩天，再不好就要送醫院。”
葉明沒有回答，而是看了時間。
1996年，洛杉磯。
他死了，又活了。
現在到底是死了還是活著又死，葉明自己也搞不懂。
又回到了一開始——他叫葉明，父母是美籍華裔，父親做金融，母親是全職太太。
很標準的移民中產家庭。
很標準的ABC成長路徑。
除了這個五歲的身體裡裝著一個三十多歲的靈魂。
接下來的幾個月，葉明確認了自己確實穿越回去了。
父母對他沒有惡意，但也沒有多少愛。
他們的愛給了事業、給了社交圈、給了融入美國主流社會這個終極目標。
兒子只要健康長大、考上名校、找個體面工作、運氣好的話娶個貴族白女，或者至少是像他們一樣的華裔精英家庭的女兒。
可葉明要的是自由。是沒人管他。
而且他生在紅旗下，長在春風裡，小學戴紅領巾，中學入團，大學入黨。
二十七歲那年死在加班猝死的工位上，電腦螢幕還亮著沒寫完的報告。
你讓老子重來一次，老子還是一樣的選擇！
那天父母帶葉明去洛杉磯市區辦事，他說要去廁所。
父母把他放在一個商場門口，約好半小時後回來接。
葉明等他們開車消失在街角，轉身鑽進一輛計程車。
“去天朝駐洛杉磯總領館。”
司機是個墨西哥裔，看了他一眼：“小孩，你一個人？”
“我爸媽在前面等我。”葉明面不改色。
幾鍾後，他站在總領館門口。
門衛是個天朝人，看見一個華裔小孩獨自站在門口，愣了幾秒，用中文問：“小朋友，你找誰？”
葉明也用中文回答：“叔叔，我想問一下，怎麼恢復天朝國籍？”
門衛的表情像是看見了外星人。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葉明被請進一間辦公室，來了好幾個工作人員，有領事的、有僑務的、還有一個看起來像領導的。他們輪流問他問題：你叫什麼？多大了？父母在哪兒？怎麼一個人來的？為什麼要恢復天朝國籍？
葉明一一回答。
條理清晰，邏輯完整，不像十歲，更像三十歲。
“我就是覺得，我是天朝人。”
“我爸媽不這麼想，但我覺得是。”
“美國很好，但這裡不是我的家。”
幾個工作人員互相看了一眼。
那個領導模樣的人輕聲問：“你父母知道你來嗎？”
葉明沉默了兩秒：“不知道。但我想讓他們知道。”
後面的事情，葉明沒有親眼看到。他被安排在一間休息室裡，有人給他拿了水和餅乾。透過門縫，他看見有人打電話，表情嚴肅。
一個小時後，他父母出現在門口。
他母親的妝花了。他父親的臉色鐵青。
葉明知道，讓他們來這種地方，無異於要了他們的命。
從心底裡，他們就是美國人了。甚至在幫美國人，做不利於天朝發展的事情。
這才是生物父母。
那個領導模樣的人把他們請進另一間辦公室，關上門。
葉明聽不見他們說什麼，但能看見玻璃窗裡的影子——他父親先是憤怒地比劃，然後慢慢安靜下來，最後低著頭，一動不動。
半小時後，門開了。
領導送他們出來，拍拍葉明的肩膀：“小朋友，好好學習，以後有機會的。”
領導伸出手，葉明默契地迎了上去。
留下了掌心裡面的那張紙條，有一個電話號碼，和記憶裡一樣。
回去的車上，一路沉默。
到家後，父親把他叫到書房。
“你知不知道今天的事有多嚴重？”
葉明不說話。
“總領館的人說，你要求恢復天朝國籍。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你要放棄美國國籍。你才十歲，你懂什麼叫國籍嗎？”
葉明抬起頭：“懂。國籍就是，你覺得自己是哪兒的人。”
父親愣住了。
“爸，”葉明說，“你們想當美國人，我不攔著。但我想當天朝人，你們也別攔著。”
那天晚上，父親在書房坐了一夜。母親哭了很久。
一週後，葉明被送進了一所私立寄宿學校。學費很貴，離洛杉磯很遠。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父母不知道怎麼面對他，索性眼不見為淨。
但葉明不一樣，他活過一輩子，知道人這一生最怕的不是選錯，是不敢選。
更何況他還有記憶，有時間，有提前知道一些事情走向的優勢。
現在已經是三週目了，肯定能得到更大更高，難以想象的成就。
那天父母帶他去參加一個華人圈子的聚會。一群穿著得體的大人在客廳裡喝紅酒、聊投資、抱怨美國政府對移民不夠友好。葉明坐在角落吃點心，聽他們用夾雜著英文單詞的中文聊天。
“我們家Jason今年進了哈佛，早申就錄了。”
“哎呀恭喜恭喜，我家那個還在準備SAT，天天打遊戲。”
“美國孩子都這樣，不像我們小時候。”
葉明突然開口：“你們小時候什麼樣？”
所有人都愣住，看向這個一直安靜得像透明人的孩子。
他母親尷尬地笑：“小明，別亂說話。”
葉明沒理她，繼續問：“你們小時候，是在天朝長大的吧？那你們還記得什麼？長城？黃河？還是......”
“夠了。”父親的聲音不大，但很冷。
葉明閉嘴了。
但他看到了那些成年人臉上閃過的表情——尷尬、警惕、還有一點說不清的東西。
父母把他帶出了交際圈，大吵了一架。
葉明就在旁邊，聽得清清楚楚，可一句話都沒往心裡去。
父親：“他那些話是誰教的？學校？”
母親：“我怎麼知道？他才九歲，可能就是好奇。”
“好奇？你聽聽他問的什麼，這是九歲孩子該問的？”
“那你想怎麼樣？打他一頓？告訴他，我們是美國人，別想那些有的沒的？”
沉默。
然後是父親疲憊的聲音：“算了。以後少帶他來華人聚會。”
葉明正覺得無聊，忽然看到一個小女孩，有點似曾相識的樣子，依偎在她媽媽身邊，沒有爸爸。
戰戰兢兢的樣子，惹人憐愛。
葉明走過去，自我介紹然後問：“你叫什麼名字？”
“我，我叫劉亦菲......”
草！
原來這輩子是華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