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轉世為人 殺聲驟起上傳,求追讀!)(1 / 1)
大明王朝,中葉。
一座平平無奇,毫不起眼的小山村。
陽春三月,萬物復甦。
村中的樹木花草,重新伸出嫩芽,冬日封住的田地,隨著春日的到來,重新解凍。村裡的農夫與農婦,拾起了農具,將田地開墾出來。一切,都是那麼的井然有序。穿著短裝農服的農夫、農婦們,共用著村子裡的牛驢,臉龐蘊著對未來的希冀。
倏然,青天白日下,響起充斥勃勃朝氣的兒歌,與黃鸝、喜鵲等鳥兒的叫聲融在一起,更顯清脆。
“小嘛小兒郎
揹著那書包上學堂
不怕太陽曬
也不怕那風雨狂
只怕先生罵我懶喲
沒有學問那無顏見爹孃
啷裡格啷裡格隆咚鏘
沒有學問那無顏見爹孃
……”
一塊塊田地散落在民居間,辛勤的農夫趁前幾天剛下過雨,埋頭苦幹。驟然響起的歌聲,吸引了這些終年辛勞的百姓之注意,道道目光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映入他們眼簾的,是一對年齡相差不小的異性孩童。
女子正值豆蔻年華,穿著一件淺粉色的粗布短衫,下身是一條藏青色的百褶裙,裙襬隨著她的走動輕輕擺動,瓜子臉白皙細膩,柳葉眉微微彎曲,像春天隨風搖曳的柳葉,下面是一雙明亮的眼睛,眼神靈動而聰慧,彷彿藏著無數的小秘密。鼻樑挺直,給她的面容增添了幾分秀氣。嘴唇紅潤,如同盛開的桃花瓣,笑起來時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一頭烏黑亮麗的長髮,垂在背後。
男童則只有五六歲,圓圓的臉蛋粉嘟嘟的,像熟透了的桃子,一雙眼睛又大又亮,小巧的鼻子微微翹起,那張小嘴紅撲撲的,露出還未長全的牙齒,一頭烏黑的短髮,毛茸茸的,在陽光下閃著淡淡的光澤。身上穿著一件粗布短衣,布料質地較為粗糙,但洗得乾乾淨淨。衣服的顏色是樸實的深藍色,前襟有幾顆簡單的佈扣。袖口微微卷起,露出結實而又白嫩的小臂。下身是一條同樣深藍色的粗布褲子,褲腳有些短,露出一小截小腿。
充斥勃勃朝氣的兒歌,正是出自男童之口。
一男一女相差約莫六七歲,少女牽著揹著小書包的男童的一隻手,似村子裡再常見不過的童養媳與小丈夫,容顏卻有三分相似,顯然有血緣關係。
“方家丫頭,送你弟弟去上私塾啊?”
“小傢伙也要上私塾了。”
“小心點!”
……
被吸引過來的農夫、農婦們,顯然認識他們,親熱的打著招呼。
“各位叔叔嬸嬸,早上好。”
“我要去學堂了。”
……
面對周遭這些看著他們長大的長輩的親暱問候,兩個小傢伙也不忸怩,親熱回道。這對姐弟的父母就在不遠處,一對明明只有四十出頭,頭髮已花白的中年男女,埋首打理田地。熟悉的聲音入耳,讓夫婦倆手頭一頓。
當方家姐弟來至田外小徑上,皆身穿灰褐色衣裳,以破布包裹著腦門,容顏與兒女有三分相似,卻分外滄桑的男女雙雙站直身子。夫妻倆的目光投至那唇紅齒白,如瓷娃娃般可愛的男童身上時,眼底盡是發自內心的慈愛,待注意到男童身邊的少女時,慈愛一斂,轉為冷漠。
“爹、娘。”
男童看到田裡的父母,高興的喚道。
“小勝,路上小心。”板著一張臉的方父,看到自己的兒子,關心道。
“小白,別把弟弟摔著。送弟弟到私塾後,記得回家餵雞。”方母板著一張臉,對方勝身邊的女兒吩咐道。
“是,爹、娘。”名喚方白的少女,對父母這一冷一熱的態度,早已習慣,甜膩的應道。
【五年了,來到這個世界已經五年了。想不到,我這一世又是一個有姐姐的弟弟!】
與父母打完招呼後,男童方勝就垂下頭顱,似第一天上學有些害羞。但誰都沒注意到的情況下,方勝那對黑亮如寶石,沒有絲毫雜質的眼眸內,卻劃過一抹本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滄桑,心湖泛起道道漣漪。
前世,意識到自己的身體越來越不健康,老父的贍養問題也是一個麻煩後,方勝藉著一場雷雨的東風,為自己製造了一場‘意外’死亡。怎料,在他臨死時,竟被一道閃電劈中,彷彿老天爺不滿他用這種近乎逃避的方式,解決父親的贍養問題。
被閃電擊中,方勝以為必死無疑。怎料,竟再次睜開了眼睛,來至距現代足有五百多年的大明朝,投胎至一戶姓方的人家,好巧不巧,今生的父母又給他取了方勝這個名字,家裡還有一個姐姐。
“小勝,我們走吧!”
方勝心緒起伏間,他身邊的姐姐方白,已和父母說完了話,垂首催促道。
“是,姐姐。”方勝再次抬起頭來,望著身邊帶著他長大的姐姐,答應了一聲。
告別父母后,一對相差五歲的姐弟,繼續朝村中唯一的私塾走去。不多時,一座以茅草、木頭搭建而成,屋頂蓋著泥瓦的學堂映入了他們的眼簾。小小年紀的方勝看過去,就見學堂內的一張張書桌前,坐著村裡的小夥伴。
十二歲的方白,望著不遠處的學堂,黑白分明的美眸中劃過發自內心的豔羨。
“方勝來了。”
“方白姐姐。”
“方勝,敢不敢再和我下棋?”
……
私塾裡的學生,大半是年紀與方勝相仿的小不點,正值好動的年紀,先生還沒來,正在學堂中追逐嬉戲,待方白、方勝姐弟來至近前,這些人紛紛和他們打招呼。
“李二狗、王曉、張玉,大家好啊!”
到了學堂,方勝甩開姐姐的手,獨自走進去,揚起小手,回應著這些從小一起長大的小夥伴。已將弟弟送到學堂的方白,卻沒急著離開,倚靠在門柱上,望著學堂中的小傢伙們,臉頰浮起發自內心的渴望。
“咳咳咳。”
倏然,乾咳響起,傳遍學堂內外,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過去。
唰!
方勝已尋了一張黝黑且煥發油光的書桌坐下,聽得外界傳入的咳嗽聲,第一時間扭頭看去。
一個身穿漿洗至素白儒衫,頭頂豎著髮髻,以一根烏木簪扎著,臉頰隱現褶皺,頜下留著山羊鬚的瘦削中年男子,正朝學堂行來。頃刻,一群小蘿蔔頭盡數偃旗息鼓,手忙腳亂的坐好。
“方白丫頭,你可以回去了。”
這名中年儒生,正是這個村子唯一的教書先生,本姓蘇,也曾進學,卻連個秀才都沒考中,待上了年紀後,也熄了科舉的心,索性在村子裡開了一傢俬塾,多少掙點養家餬口的錢。蘇先生路過方白身邊時,一眼看到方白眼底的渴望,對方白道。
“嗯。”
方白應了一聲,轉身朝家的方向行去。不同於來時的步履輕鬆,回家時她卻是腳步沉重,時不時都要扭頭看看。
【姐姐,等我回去後,一定教你!】
方勝見自己這一世的姐姐被蘇先生趕走,朝離去的姐姐看去。間隔甚遠,仍捕捉到方白眼裡的希冀,不由念起前世兒時家裡的好東西都屬於自己時,那四個姐姐的渴盼。
“大家都看過來!。”
蘇先生一路來至位於學堂盡頭的教桌後,拿起教鞭,將眾人的注意力吸引至自己身上。
“孩子們,你們中的大部分人,今天剛入學。老夫是看著你們長大的,知道你們都是聰明伶俐的好孩子。但子曰,不積跬步,無以至千里;不積小流,無以成江海。再聰明的人如果沒有得到好的教導,最後也只能重蹈前朝的方仲永之覆轍。”
“所以,老夫會嚴格管教你們,今天傳授了你們什麼東西,明天還要抽查。如果誰沒用功,就別怪老夫了!”
啪!
說到最後,一臉嚴肅的蘇先生揚起手中教鞭,使之發出脆響。隨著教鞭發出的聲響,學堂上包括方勝在內的一群小傢伙,盡數露出害怕神色,個別膽小之輩,更鼻子一抽,險些沒哭出來。
“今天,老夫先教你們識字。”
以教鞭警告了一群無法無天的小不點後,蘇先生眼底浮起滿意神色,緊繃著的臉頰微松,正色道。
“是,先生。”
一幫小不點聽到蘇先生這句話,齊聲答應,即便擁有前世記憶的方勝,眼底也浮起鄭重。
在方勝前世,儒家已被扔進垃圾堆,但這個時代,他如果想有一番作為,最好的方式仍是苦心鑽研儒家學問,考取功名。
“殺啊!”
“弟兄們,衝呀!”
“哇哈哈!”
……
倏然,變故迭生。
震天動地的喊殺聲,從遠處襲來,瞬間將村中的寧靜祥和破壞殆盡。隱約間,似有騾馬的蹄聲混雜在殺聲之中,分外清脆。一同到來的,還有無端而來,卻分外陰寒刺骨的殺氣,令學堂中的溫度驟降。
霎時,學堂內上至蘇先生,下至方勝等小不點,皆露出發自內心的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