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少林發難 互為連襟（1 / 1）
“西門兄、花兄，看來咱們成連襟了。”
獨孤一鶴已現身，方勝跨步前行，最後在佔地不過數十丈、古樸典雅的玄真觀前十丈處駐足，唇邊泛起似笑非笑的弧度。
溫潤中不失銳利的目光在人群中流轉一遭，最終定格在西門吹雪與花滿樓身上。石秀雪依偎在花滿樓身旁，孫秀青的目光更是寸步不離西門吹雪。比起上次相見，花滿樓看似溫潤如初，但那隻始終緊握石秀雪柔荑的手，卻洩露了他心境的變化；西門吹雪依舊白衣勝雪，可當方勝凝視他時，卻敏銳地察覺到，那把曾經冰冷無情的劍，如今已重新擁有了人的溫度。
花滿樓聞言莞爾：“方兄，確實如此。”
西門吹雪的目光卻驟然銳利如劍，戰意在他眼中熊熊燃燒：“方勝，待你與獨孤掌門分出勝負，我要與你一戰。”
方勝迎著他熾熱的視線，不疾不徐道：“西門兄願與我一戰，我自是歡迎。只是在你我再度交手之前，你還需做到一件事。”
“重新從一個人，變回一把劍？”西門吹雪的聲音冷冽如初。
“正是。”方勝頷首，“西門兄，你如今已踏入紅塵，品嚐到了家的溫暖與牽絆。但你走的終究是無情劍道。這些情感於你的劍道而言，更多是束縛。惟有在真正體悟過親情、友情、愛情的滋味後，再將它們徹底放下，方能臻至無情劍道的巔峰。”
侍立在西門吹雪身側的孫秀青，聽得方勝這番話，那張豔冠峨眉的嬌顏瞬間血色盡褪，慘白如紙。她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絞緊了衣角，眸中泛起難以掩飾的驚惶與痛楚。
“阿彌陀佛。”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一聲渾厚平和的佛號響起，始終靜立一旁的大悲禪師終於開口。這位少林當代方丈身披赤紅袈裟，指間菩提念珠流轉著溫潤光澤。他先是轉向西門吹雪，語帶悲憫：
“西門莊主，親情、友情、愛情，皆是人生在世最珍貴的緣分。你既已擁有，何不放下無情劍道，讓手中之劍為守護這些情義而戰？”
西門吹雪靜默不語，冷峻的面容上看不出絲毫情緒波動。
大悲禪師顯然也不指望一言便能改變西門吹雪的劍道之路。他旋即轉身，那雙蘊著瑩潤佛光的眼眸直視方勝：“方莊主，老衲聽鐵肩師弟提及，你身懷一門可吸取他人功力為己用的絕世魔功，名曰‘吸星大法’？”
嘶！
此言一出，場中頓時響起一片倒吸涼氣之聲。功力乃是武林中人的命脈根基，方勝雖曾施展過一次吸星大法，但當時在場之人，包括已被陸小鳳與花滿樓安置在某處遠離江湖之所在的上官雪兒在內，都對此事守口如瓶。此刻大悲禪師當眾揭破，頓時在人群中掀起驚濤駭浪。
無數道目光齊刷刷聚焦在方勝身上，其中交織著難以掩飾的恐懼。然而在那恐懼之下，卻又隱隱湧動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貪婪——對這等逆天功法的覬覦，終究難以完全抑制。
方勝清晰地感知到四周湧動的複雜情緒，卻依舊氣定神閒地點頭：“不錯。”
得到方勝的親口證實，大悲禪師再度雙掌合十：“阿彌陀佛，善哉善哉！方莊主，此等魔功太過陰毒狠厲，一旦所傳非人，必將為武林帶來滔天浩劫。因此，老衲懇請莊主立下重誓——今生今世不再施展這門絕世魔功，且絕不將其流傳於世！”
霎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方勝身上，等待著他的回應。山風拂過金頂，捲起幾片落葉，在這片突如其來的寂靜中發出沙沙輕響。
方勝雖早知大悲禪師來者不善，可聽得這位少林掌門開口就要廢掉自己的吸星大法，仍不禁氣極反笑：“大悲禪師，你確定你說這句話時，經過思量嗎？吸星大法雖為魔功，但對我來說，卻是危難關頭足以反敗為勝的底牌。”
“一句話就想讓我廢掉吸星大法，你以為你是我師傅，還是我那早就死在山賊刀下的親爹？”
噗嗤！
大悲禪師身為少林方丈，在武林中威望卓著，遍數江湖，幾乎無人敢不給他面子。怎料，方勝竟當眾如此頂撞。話音未落，仍伴在方勝身邊的薛冰，就忍不住掩口輕笑。
“方兄，大悲禪師也是一片好意，你即便不願接受，也不必如此咄咄逼人吧？”自重逢以來，陸小鳳的目光便未曾離開薛冰，然而薛冰自始至終都未多看他一眼。此刻聽得薛冰的笑聲，陸小鳳臉上泛起無奈與苦澀，忍不住出聲反問。
方勝沒好氣道：“陸小雞，武功就是江湖中人的立身之本，你覺得有幾人願意終身不再施展自己最厲害的絕學之一？用不用得上是一回事，能不能用又是另一回事！”
“方少俠所言極是。”方勝話音未落，武當長老木道人便撫須大笑。
因金九齡一事，方勝與少林寺本就結下樑子，此刻他當眾折了少林方丈的面子，木道人這隱含贊同的笑聲剛落，一眾少林僧人眼中已燃起怒火，望向方勝的目光充滿了不善。
“夠了。”
身為東道主的獨孤一鶴終於發話。這位峨眉掌門面容嚴肅沉毅，腰桿依舊挺直如松，鋼針般的鬚髮也仍是漆黑如墨，全然不似年逾古稀的老者。一聲清喝，隱含威嚴，迅速傳遍了這縱橫數百丈的峨眉金頂。
隨著獨孤一鶴這聲清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此地乃我峨眉金頂，既非日月山莊，也非少室山，更不是武當山。”獨孤一鶴續道，“今日之主題，是老夫要與徒婿方勝一較高下。其他事宜，待下了這峨眉山，諸位再行計較也不遲。”
身為今日比武的另一位主角，方勝聽罷獨孤一鶴這番有理有據的話，深以為然地點頭：“獨孤前輩所言極是。”
獨孤一鶴將目光投向方勝：“方小子，你風塵僕僕趕來，是否需要稍作歇息？”
方勝自信一笑：“不必了。前輩年事已高，體力自然難比我這樣的年輕人；而我則是遠道而來，一路奔波。如此算來，你我二人在體力方面，算是旗鼓相當，誰也沒佔誰的便宜。”
話音未落，原本負在方勝背上的寒穹龍吟簫已出現在他手中。右手穩穩握住簫首劍柄，只需扣動機關，那柄名震江湖的破穹劍便可出鞘。
山風漸起，捲動眾人衣袂。金頂之上，雲海翻湧，日光透過薄霧灑落，為對峙的二人鍍上一層金邊。獨孤一鶴緩緩抽出腰間那乃是峨眉掌門身份象徵的八卦劍，劍身映著天光，流轉著森寒劍氣。四目相對，戰意勃發，一場龍爭虎鬥，一觸即發。
圍觀眾人不由自主地向後退開，為這場巔峰對決留出足夠的空間。陸小鳳摸了摸自己的小鬍子，眼中閃爍著期待；花滿樓雖目不能視，卻微微側首，似在感受場中氣機變化；西門吹雪抱劍而立，冷峻的目光中帶著審視。
大悲禪師雙掌合十，低眉垂目，口中誦唸佛號。木道人與古松居士並肩而立，神情凝重。馬秀真與薛冰不約而同地握緊了彼此的手，美眸中既有擔憂，又帶著幾分自豪。
這一刻，峨眉金頂萬籟俱寂，唯有風聲呼嘯，彷彿天地也在屏息等待這場驚世之戰的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