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約定見面 月夜佳人(1 / 1)
“老實和尚,我要見‘老頭子’。”
方勝目光倏然投向老實和尚,眼神深處隱現銳利鋒鋩,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斷。
‘老頭子’——這本是一個再尋常不過的稱謂,世間上了年紀的男子,大抵都可被如此稱呼。然而,當這個稱呼從方勝口中清晰吐出時,一旁的陸小鳳、花滿樓,乃至馬秀真,臉色皆是不由自主地微微一變。
首當其衝的老實和尚,聞得此言,那張慣常老實巴交的面龐上,肌肉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他雙手合十,宣了一聲佛號,方才緩緩道:“阿彌陀佛。方莊主,您此言何意?貧僧聽不太明白。”
方勝臉上浮現一絲似笑非笑的神情,目光如炬,彷彿能穿透人心:“這話究竟是何意,你心中應當比我更清楚。那位‘老頭子’,難道不正是你,連同公孫蘭,以及那窮酸秀才,三人共同的‘老闆’嗎?”
“阿彌陀佛!”老實和尚聽罷,那張胖臉上神色變幻不定,猶如開了個臉譜鋪子,驚疑、恍然、戒備等情緒交織流轉,最終盡數化為一聲悠長的佛號,帶著幾分難以言喻的深沉。
剛剛敗於方勝之手,連賴以成名的‘靈犀一指’都被破去的陸小鳳,聽到此處,眉梢挑起濃濃的好奇,忍不住插言道:“方兄,聽你這意思,莫非已經知曉了‘老頭子’的真實身份?”
方勝微微頷首,算是預設。
陸小鳳心中好奇更甚,追問道:“這位神秘的‘老頭子’,究竟是何方神聖?”
方勝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幾分告誡:“陸小雞,你這人怎麼總是記吃不記打?方才的教訓還不夠嗎?這件事,我奉勸你,還是不知道為妙。知道得太多,對你沒好處。”
一旁的老實和尚此刻也收斂了那副人畜無害的模樣,眉宇間隱約透出一股凌厲之氣,彷彿一柄藏於鞘中的利劍,驟然展露了一絲寒芒。他深以為然地接過話頭,聲音低沉了幾分:“方莊主所言極是。陸小鳳,好奇心太重,有時候真的會害死貓。你若是不小心觸及了‘老頭子’的逆鱗,恐怕連自己最終是如何死的,都弄不明白。”
方勝不再理會陸小鳳,目光重新鎖定老實和尚,直截了當地問道:“所以,老實和尚,你能否帶我去見‘老頭子’?”
老實和尚聞言,眉宇間那抹凌厲悄然散去,又恢復了那副憨厚模樣,沉吟道:“方莊主,實不相瞞,不久前,貧僧確實接到了‘老頭子’的傳信。信中提到,他對方莊主你頗為滿意。明明身處危如累卵之局,卻能舉重若輕,輕鬆擺脫困境。以貧僧對‘老頭子’多年的瞭解,他既然親口說了‘滿意’二字,想來應當不會介意與你一見。”
他頓了頓,繼續道:“這樣吧,時間就定在下個月。屆時,我們一同前去拜見‘老頭子’,如何?”
方勝略作思忖,覺得時間上並無衝突,便點頭應允:“可以。出發之前,記得傳信於我,我自會前去尋你。”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口頭約定既成,老實和尚雙手合十,再次口誦佛號,周身那股若有若無的鋒銳氣息徹底內斂,變回那個看似與世無爭的憨厚僧人,轉身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朝著遠方行去,身影逐漸消失在林木掩映中。
陸小鳳望著老實和尚消失在遠處的背影,撇了撇嘴,帶著幾分調侃,幾分瞭然地說道:“這個老實和尚,果然不是真的老實。”
方勝聞言,再次丟給他一個白眼,語氣帶著幾分洞悉世情的淡然:“陸小雞,你行走江湖這麼久,難道還不明白?在這波瀾雲詭的江湖中,若真是那種毫無心機、一味老實之人,怎麼可能活到今天?”
陸小鳳摸了摸自己那兩撇修理得整整齊齊的鬍子,臉上露出一抹苦澀的笑意,嘆道:“的確不可能。”
方勝目光流轉,落在始終靜立一旁、溫潤如玉的花滿樓身上,語氣變得緩和了許多:“花兄,我那位未來小姨子——秀雪姑娘,近來可好?她此刻身在何處?”
唰!
站在方勝身側,膚白貌美,尤其擁有一雙筆直修長玉腿的馬秀真,聽得方勝忽然問起自己師妹,白皙的臉頰上頓時飛起兩抹紅霞,羞澀地微微垂下了頭。
花滿樓臉上泛起溫柔的笑意,輕聲道:“有勞方兄掛念。秀雪她目前仍在峨眉山上,悉心照料她師父獨孤掌門。”
方勝點了點頭,隨即以一種半是玩笑、半是認真的口吻說道:“原來如此。花兄,待秀雪姑娘回到你身邊後,我衷心建議你,還是儘早請動花老爺子,親自前往峨眉山提親。也好讓花老爺子早日如願,抱上孫子。”
花滿樓雖目不能視,但此刻臉上洋溢的幸福感卻無比真切,他微微頷首,語氣溫和而堅定:“多謝方兄提醒,此事我會認真考慮的。”
頓了頓,花滿樓似乎想起了什麼,帶著幾分好奇反問道:“那麼方兄你呢?你與秀真姑娘,還有薛冰姑娘的事情,又打算何時定下來?”
方勝目光掃過身旁幾位姿容各異的絕色女子,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更改的決心:“待我與‘白雲城主’葉孤城那一戰之後。”
“唉!”
一旁的陸小鳳,眼見著方勝與花滿樓這兩位,一個已定鴛盟,一個好事將近,一本正經地討論著娶妻生子這等人生大事,忽然覺得自己被徹底孤立了,彷彿成了一個多餘的看客,不由得發出一聲充滿‘怨氣’的長嘆。
“西門吹雪成親了,現在花滿樓也要成親了,方兄你這一戰之後,想必也快了。轉眼之間,只剩下我陸小鳳還是孤家寡人一個!這世道,真是變得太快了!”
方勝一縷餘光瞥向正在‘哀嚎’的陸小鳳,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陸小雞,你若當真願意安定下來,以你的本事和魅力,恐怕早已兒女繞膝了。”他話鋒一轉,語氣中陡然多了一分毫不掩飾的厭惡,“這,也正是我最看不慣你們這種浪子的地方。流連花叢,處處留情,從不缺紅顏傾心,卻偏偏不肯給予承諾,安定下來。總口口聲聲說,喜歡你的女子所追求的,是你給不了的東西。依我看,並非給不了,只是內心深處,根本不願給罷了!”
“對!”
方勝這番擲地有聲的話語,清晰地傳入馬秀真、薛冰、葉雪、葉靈四女耳中。曾經亦對陸小鳳有過好感的薛冰,與其他三女聯想到陸小鳳在江湖上那‘浪子’的名聲,以及他對待感情的種種傳聞,皆是心有慼慼焉,不約而同地吐出一個字,表示贊同。就連一向溫和、不喜評斷他人的花滿樓,臉上也露出不贊同的神色。
轉瞬,陸小鳳便發現自己成了眾矢之的,被眾人的目光‘無聲地譴責’著,只得尷尬地摸了摸鬍子,訕訕地笑了笑,將滿腹的‘委屈’暫時嚥了回去。
…………
嘩啦啦!
夜色深沉,如墨浸染。天幕之上,僅懸掛著一彎清冷的殘月,灑下朦朧而悽迷的輝光,悄無聲息地將偌大的日月山莊籠罩在一片靜謐之中。
浴房之內,水汽氤氳,如雲似霧,瀰漫在整個空間。方勝已褪去周身衣物,赤條條地浸泡在盛滿溫熱清水的寬大浴池之中,進行著入睡前的最後一項清理。他那頭濃密的三千青絲,被一枚精緻的髮簪隨意挽起,披散在寬闊的肩頭,這與他平日裡的冷峻堅毅相比,竟平添了幾分不羈的野性。
感受著溫熱的水流包裹肌膚、滌盪疲憊的舒適滋味,方勝一時竟被勾起了幾分童心,時不時用手撩起清澈的水花,任由它們灑落在自己結實的胸膛和臂膀之上。
“唉,看來今晚,我得獨自一人安寢了。”
在水中浸泡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感覺周身的汙垢與疲憊已被洗滌殆盡,方勝便打算從浴池中起身,嘴裡還不由自主地低聲嘟囔了一句。
“秀真身子不便,冰兒又在晚飯時被薛老夫人派人叫回府去了……”
啪!啪!啪!
就在他自言自語,準備離開浴池的剎那,浴房的木門忽然被輕輕叩響。清脆的敲門聲,在這水汽蒸騰、略顯空曠的浴房裡,顯得格外清晰。
“進來!”聽得有人敲門,方勝動作一頓,重新將身體沉入水中,只露出頭部和肩膀,對著門外沉聲招呼道。
“方公子,我……我來幫你擦洗。”
方勝本以為來者是馬秀真,或是其他侍女。豈料,透過那朦朧繚繞的水汽,映入他眼簾的,竟是葉雪那張冷豔中帶著幾分倔強的俏臉。深夜闖入男子浴房,葉雪那白皙如玉的嬌靨上,佈滿了羞澀的紅暈,宛如熟透的蘋果。她踩著細碎而略顯緊張的步子,緩緩朝浴池邊走來,口中輕聲說道。
方勝將大半個身子掩在水下,微微蹙起眉頭,帶著幾分審視看向她:“葉雪,你這是做什麼?”
葉雪進來時,已反手將房門輕輕掩上。她徑直走到浴池邊緣,拿起放置在一旁的柔軟布巾和澡豆,聽得方勝發問,聲線依舊保持著平靜,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幫你搓背,沐浴。”
方勝臉上露出一抹啼笑皆非的神色,目光灼灼地盯著她:“葉雪,你應當清楚,在這深更半夜,你一個妙齡女子,主動要求為我這血氣方剛的男子搓背,這其中意味著什麼?”話說至一半,方勝的神情故意變得兇狠起來,帶著幾分恐嚇的意味,“難道,你就不怕我一時衝動,把你給‘吃’了?”
說罷,方勝竟真的轉過身,趴伏在光滑的池壁邊緣,將線條硬朗、肌肉分明的寬闊後背,完全暴露在葉雪的視線之下。
葉雪並未被他的‘兇狠’嚇退,語調反而變得愈發悠長而堅定,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我爹葉孤鴻,已經將我和靈兒,許配給了你。那麼,我作為你未來的妻子,幫自己日後的夫君沐浴擦身,豈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這般說著,葉雪已挽起衣袖,露出兩截雪白纖細的皓腕,將布巾浸溼,開始輕柔而細緻地為方勝擦拭後背,美眸隱現嬌羞。
感受著背部傳來那略帶生澀卻又無比認真的觸感,方勝心底不受控制地升起一絲異樣的漣漪,彷彿被投入石子的湖面,盪漾開來。他強壓下心頭的躁動,嘴上卻依舊試圖維持著理智與距離:“葉雪,你的心意我明白。但你尚有重孝在身,於禮法而言,這些親密之舉,還是應當避嫌一二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