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初會吳明 高手攔路(祝所有北方書友小年快樂!)(1 / 1)

加入書籤

面對這上下齊至的凌厲夾擊,方勝依舊從容不迫。他將寒穹龍吟簫向上一舉,穩穩架住嶽洋劈向頭頂的掌刀。而對於那掃向下盤的兇狠一腿,他竟是不閃不避,任由其踢來。

咔嚓!

嶽洋的右腿結結實實地掃在方勝的小腿之上,他正待發力,意圖一舉將方勝的腿骨踢斷!怎料,肢體接觸的瞬間,卻感覺自己的腿彷彿是踢在了一座銅澆鐵鑄的壁壘上!一股沛然莫御的雄渾巨力猛地反震而來!一聲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脆響,自嶽洋的右腿處清晰傳出——他的腿骨,竟被方勝那渾厚無比的護體真氣生生震斷!幾乎在同一剎那,他劈向方勝頭頂的左手也未能倖免,手掌落在堅逾百鍊精鋼的寒穹龍吟簫身之上時,方勝手腕微不可察地一抖,一股精純暗勁隨之透出,再次狠狠反震其手掌。嶽洋的左手瞬間遭遇了與右腿同樣的悽慘下場,指骨、掌骨乃至腕骨,盡數寸寸斷裂!

“啊!”

手足骨骼幾乎在同一時間被硬生生震斷,那撕心裂肺的劇痛如同洶湧的潮水般,瞬間淹沒了這位原本如出鞘利劍般無情的黑衣少年——嶽洋。他整個人再也無法維持站立姿態,如同一灘爛泥般癱軟在地,發出一聲淒厲至極、不似人聲的慘嚎,尖銳地劃破了這片花園山谷黃昏時分的寧靜。

“貴客登門,縱然老夫這僕人有些失禮,可閣下下手,未免也太過重了吧?”

發生在這條幽靜花徑入口處的衝突,顯然已經驚動了遠處那片亭臺樓閣之內的人。嶽洋的慘叫聲餘音未絕,一個聽起來頗為蒼老、卻又中氣十足、隱含威嚴的男聲,便自那燈火闌珊處悠悠傳來,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責備,卻又彷彿只是隨口一提。這聲音凝而不散,彷彿具有某種奇異的魔力,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自然也引得方勝循聲望去。

只見花徑的盡頭,依舊是繁花似錦,暮色為這片花海披上了一層朦朧的金紗。一個人正揹負著雙手,靜靜地站在那片五色繽紛、馥郁芬芳的花叢之中。他生著一張圓圓的臉龐,頭頂已半禿,在夕陽餘輝下泛著光,臉上帶著極為和氣的笑容,眉眼彎彎,若非身上所穿的衣服質料極佳,做工極為考究,乍一看去,簡直就像是一位終日與泥土花草為伴、質樸無華的老花匠。然而,細觀其眼神,那偶爾一閃而逝的精芒,卻如暗夜中的電光,昭示著其深不可測的內蘊。

在這位外表和和氣氣的小老頭身後,亦步亦趨、姿態恭謹地跟著一名少女。那少女身段極好,凹凸有致,胸脯高聳,腰肢纖細如柳,步履間自帶一股風流韻致,但看其面容,眉眼間卻仍存留著幾分稚氣,年紀似乎還很小,形成一種奇特的矛盾魅力。

方勝的目光平靜如水,自然而然地投向這一老一少,尤其是在那小老頭身上停留了一瞬,心中明瞭對方的身份。

此時,那老者和少女已步履從容地來到了近前。癱倒在地、被廢掉左手右腿的嶽洋,強忍著鑽心的劇痛,用尚能活動的右手與左腿,掙扎著,努力地想要爬起來,跪伏在那名小老頭面前,口中艱難地、斷斷續續地吐出帶著血沫的字:

“主人……我……”

然而,他話未說完,跟在小老頭身後的那名少女,秀美的黛眉微蹙,素手輕輕一揚,一道森冷的寒光便自其袖中閃電般射出,精準無比地沒入了嶽洋的額頭正中。

“沒用的廢物!”

外表看似乖巧貼心、宛如鄰家小妹的少女,卻毫無徵兆地顯露出殺人不眨眼的冷酷一面。待嶽洋身軀猛地一顫,繼而徹底癱軟倒地、氣絕身亡時,他的額頭上已然多出了一枚造型奇特、閃著幽藍光澤的飛鏢。少女嘴上更毫不留情地啐罵道,眼神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與深入骨髓的不屑,彷彿只是隨手處理掉了一件礙眼且無用的垃圾,神色間不見半分動容。

“方莊主。”

宛如一個再普通不過之鄉間小老頭般的老者,來至方勝面前約三步之處站定,臉上笑容依舊,微微點頭示意,語氣平淡得像是在招呼一位常來的熟客。

“吳明前輩。”方勝眼眸微凝,瞳孔深處閃過一絲鄭重,朝著這個外表平平無奇、實則卻是此方世界毋庸置疑的天下第一高手,行了一個標準的晚輩禮,姿態不卑不亢。

這時,跟隨在吳明身後,那身段極好、面容卻透出幼態的少女開口了,聲音清脆,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嬌縱:“方莊主,我叫宮主,姓宮,名主。你也可以叫我牛肉湯。”她自我介紹的方式頗為奇特,讓人有些摸不著頭腦。

“宮主姑娘,你好。”方勝目光平靜地挪移至自稱牛肉湯的少女身上,隨口招呼了一句,並未因其方才狠辣出手而有絲毫異樣。

吳明見狀,臉上那和氣的笑容似乎更盛了一些,伸手做了一個‘請’的姿態,緩聲道:“方莊主,你遠道而來,跨越重洋,著實辛苦。來者便是客,請隨老夫入內一敘!”

“前輩客氣了。”方勝淡然回應。

刷拉!

細微的枝葉摩擦聲響起。將方勝帶至此地的老實和尚,在吳明與宮主現身之後,便一直保持著沉默,低眉順眼,彷彿眼前發生的一切都與他毫無干係。當吳明、宮主領著方勝轉身,朝著遠處那片亭臺樓閣行去時,老實和尚就如一道毫無存在感的幽靈般,悄無聲息地沒入一旁茂密的花圃陰影內,彷彿從未出現過。

踏!踏!踏!

清晰的腳步聲在鋪著彩石的小徑上回響。在小老頭吳明與宮主一左一右的引領下,方勝走出連綿曲折、芬芳撲鼻的花徑與花叢,正式進入了那片依山傍水、錯落有致的亭臺樓閣區域。

但見四面山峰滴翠,林木蔥蘢,黃昏的晴空雖已染上暮色,卻依舊顯得澄澈,宛如一碧如洗的寶石。前方是一片面積約有半頃的清澈荷塘,已然入冬,荷塘別有一番清雅意境。荷塘之上,一座朱漆欄杆、綠瓦覆頂的九曲橋蜿蜒通向中央的水閣。

就在那九曲橋靠近水閣的橋頭,朱欄綠瓦的水閣之中,已然有了十來個人影。他們有的憑欄而立,遠眺山色;有的隨意坐在鋪著軟墊的凳子上;有的則圍在桌旁低聲交談。這些人的年紀看上去有老有幼,性別有男有女,衣著打扮更是千奇百怪,迥異於常——有的穿著莊嚴肅穆、華麗無比的上古衣冠,寬袍大袖,彷彿從壁畫中走出;有的卻不過是隨隨便便披著一件寬大的袍子,甚至赤著雙腳,顯得放蕩不羈。

而在那九曲橋的欄杆旁,此刻正斜倚著一個穿著唐時一品朝服,腰纏晶瑩白玉帶,頭戴耀目紫金冠的中年人。他面容帶著幾分酒後的醺然,一隻手拿著一枚沉甸甸的黃金酒壺,另一隻手裡則捏著一隻精緻的白玉酒杯,杯中琥珀色的酒液微微晃動。

方勝的腳掌甫一踏上九曲橋那微涼的木板,這名眼神迷離、看似半醉的中年人,捏著酒杯的手指便是輕輕一彈!那盛滿了醇香美酒的酒杯,立時脫手飛出,其速奇快無比,化作一道白影,攜著細微的破空聲,徑直朝著方勝的面門射來!

此人的武功修為,較之方才那黑衣少年嶽洋,勝過不知凡幾!這灌注了內勁的酒杯激射如閃電,去勢凌厲,可杯中之酒液,卻因一股巧妙的柔勁包裹,竟然沒有灑出哪怕一滴!

然而,酒杯來至方勝近前,卻見他右手隨意地一探,五指舒展,已將那隻飛射而來的酒杯輕鬆接住,舉重若輕地化解了其上所附的莫大沖擊力。方勝低頭看了看杯中那清澈剔透、香氣四溢的酒液,隨即毫不猶豫地將之送至唇邊,仰頭一飲而盡,一股醇厚甘冽的暖流瞬間湧入喉中。

“二十年的上好女兒紅,竟被你如此牛飲,真是暴殄天物,浪費!浪費啊!”就在方勝飲下美酒的剎那,那半醉半醒的中年人,彷彿痛心疾首般搖頭晃腦地嘀咕了一句,聲音不大,卻足以讓橋上幾人聽得清清楚楚。

“本尚書今日定要好好教訓教訓你這等不懂品鑑、只會糟蹋美酒的粗鄙之徒!”

此人說話間,原本斜倚在欄杆上的身軀已突兀地挺直!速度奇快,宛如一道被風吹起的流雲,倏忽間便已來至方勝面前!寬大的衣袖隨之招展揮動,獵獵生風,腳下步伐看似凌亂踉蹌,如同醉漢顛簸,實則卻暗含玄機,如流雲之聚散無常,難以捉摸。與此同時,他的右手已如鬼魅般從翻飛的衣袖中探出,手掌起於空中,帶著一股凌厲的掌風,直朝方勝的面門攻去!其身形在晃動之間,隱隱暗合北斗七星之方位,透出一種古老而神秘的氣息。

“醉臥流雲七殺手!”

方勝嘴上說著略帶驚訝的言辭,認出這門奇特的武功,但他的動作卻絲毫未停。幾乎在對方出手的同時,他的左手已然疾探而出,五指彎曲如鉤,瞬間化為凌厲剛猛的利爪,正是霸道無匹的摧堅神爪,徑直迎向此人變幻莫測的醉臥流雲七殺手!

嘭!

一聲沉悶卻紮實無比的氣勁交擊之聲在九曲橋上炸響!中年人出手固然迅疾詭異,但方勝的反擊卻更快、更準、更狠!兩隻蘊含著雄渾內力的手掌毫無花巧地硬撼至一處!伴著這聲悶響,中年人只覺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沿著手臂洶湧襲來,身軀不受控制地被震得‘蹬蹬蹬’連退數步,方才勉強卸去那股力道,重新站穩腳跟,臉上醉意似乎都消散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古來聖賢皆寂寞,惟有飲者留其名!”

被方勝那深不見底的渾厚內力一舉震退,中年人非但沒有惱怒,反而就勢舉起手中的黃金酒壺,將壺嘴對準嘴巴,也不顧酒水灑落衣襟,‘咕咚咕咚’一口氣將壺內剩餘的酒水飲盡。旋即,他反手將空空如也的酒壺隨意丟在一旁的荷塘之中,發出噗通一聲輕響。飲盡了這一壺烈酒後,中年人臉上的醉態似乎更勝先前,手足開始不由自主地舞動起來,口中嘟囔著酒國中人的千古名句,眼神卻愈發顯得朦朧而深邃,彷彿真的沉浸在了酒鄉醉夢之中。

嘭!嘭!嘭!

此人說著這些看似不著邊際的醉言醉語,身軀擺動的幅度愈發誇張,宛如風中狂柳,然而他手上卻一點都不含糊,反而愈發凌厲!被遮掩在寬大衣袖內的雙手急速舞動,那對衣袖也隨之翻卷滾動,柔中帶剛,酷似武當派聞名天下的絕學:流雲水袖,細微處又有所不同,更添幾分詭譎。他的雙手不時自如雲似水、變幻莫測的袖影中閃電般探出,或掌或指或拳,從各種不可思議的角度,連綿不絕地朝方勝周身要害攻去。

每一次手掌拍動,皆攜帶風雷之勢,蘊含著雄渾霸道的剛猛內勁,威力非凡,足以開碑裂石!顯然,這中年人並不願因初次交鋒的失利而罷手,反而藉著酒意,將這套醉中武功發揮得淋漓盡致,攻勢一波猛過一波!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