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苦思冥想 準備捱揍(1 / 1)

加入書籤

星移斗轉,時光荏苒。

自那夜從小老頭吳明手中得到《天殘十三式》、《天竺重生功》、《明玉功》這三門絕學後,方勝便在這座無名島上徹底沉靜下來,開始了不知歲月幾何的潛心苦修。

《明玉功》固然精深玄妙,是昔日移花宮威震江湖的鎮派神功,其第九層極峰之境更是傳說中的存在。然而,在方勝看來,這門功法雖有其獨到之處,但若論及內功本質的博大精深,較之他熟稔於心的《九陰真經》、《九陽神功》、《易筋經》中的任意一種,都未必能夠真正勝出,至多是在某些特定方面各擅勝場。

因此,方勝對這本移花宮秘傳神功的態度,更多的是借鑑與參考。他並未執著於從頭到尾按部就班地修煉,而是採取了一種‘取其菁華,去其糟粕’的方式,淺嘗輒止地參悟其中一二關竅,著重體會其運轉寒氣、內斂生機、駐顏長春的獨特法門,並嘗試將這些領悟到的精髓,逐步融入自身那已臻化境的內功根基之中,以期博採眾長,更上一層樓。

《天竺重生功》則更為奇特,其立意與江湖上流傳的絕大多數武功截然不同。它不追求剛猛無儔的殺傷力,也不執著於綿綿不絕的內力積累,而是另闢蹊徑,試圖叩動人體內最本源的生命力量——精元!透過某種玄妙難言的方式,對構成生命三寶之一的‘精元’進行引導和利用,從而達到一種近乎逆天的效果——令修煉者身上所受的諸多內外傷勢,得以超乎常理地迅速恢復。這種效用,在某些危急關頭,幾乎等同於第二條性命。

至於《天殘十三式》,這門源自海南劍派,感悟大海之波濤洶湧,洞悉無盡汪洋之兇險殺機所創出的絕世劍法,其劍意之磅礴,招數之詭譎狠絕,深深吸引了方勝。他幾乎將全部的心神與精力都投注其上,如痴如醉,渾然遺忘了外界的光陰流轉。每日裡,除了維持生命最基本的吃喝拉撒之外,他所有的時間與心神,都沉浸在對這三本秘籍的無盡參悟之中。

這一日,金烏高懸中天,灑落下明澈而溫暖的光輝,普照著這片位於無名島最中央、因受某種地熱或奇異陣法影響而近乎四季如春的幽靜谷地。

方勝獨自坐在房間前的一方青石桌前,那支寒穹龍吟玉簫,靜靜地躺在冰涼的桌面上。素來極為看重自身儀表風度、講究瀟灑出塵的方勝,在這段廢寢忘食、物我兩忘的苦修歲月裡,早已將外在形象拋諸腦後。他身上那件原本質料上乘、剪裁合體的衣衫,因多日未曾更換漿洗,已隱隱散發出一股淡淡的酸腐氣味;頜下更是冒出了密密麻麻、堅硬如鋼針般的短硬鬍鬚,頗顯潦倒落魄。

乍看上去,此時的方勝,哪裡還有半分那位風姿雋秀、名動江湖的日月山莊莊主的影子?簡直與一個流落荒島、神智癲狂的瘋子無異。他手中並無秘籍書本——那三本秘籍的內容早已被他爛熟於心,倒背如流。神情卻透著一種發自內心的迷醉與專注,深邃的眼眸中時而精光閃爍,時而茫然困惑。他時不時便會無意識地抬起手掌,五指虛握,或並指如劍,在空中凌空比劃、勾勒著某種玄奧的軌跡,彷彿在推演著劍招的無窮變化,又似在體悟著內息運轉的微妙關竅。

“哼,江湖傳言真是一點都沒錯,此人的確是個不折不扣的武痴!”

倏然間,遠處傳來了清脆而富有韻律的腳步聲。一名身罩淡紫色輕紗長裙、氣質冷豔孤高、身材窈窕修長的年輕女子恰好路過此地。纖纖素手中,正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一朵剛剛採摘下來的、嬌豔欲滴的不知名鮮花。雖然彼此間隔尚有十餘丈距離,但生性極為愛潔、甚至可以說有些潔癖的紫衣女子,敏銳的嗅覺捕捉到了從方勝身上隨風飄來的那股異味,不由得輕輕蹙起了那對好看的柳葉眉,語帶一絲不易察覺的鄙夷,如是評價道。

“武痴又怎麼了?我看武痴也沒什麼不好!”那紫衣女子原本只是路過時隨口一言,說罷便欲翩然離去。恰在此時,牛肉湯不知從何處冒了出來,正好聽到了紫衣女子那帶著貶義的評價,當即黛眉一揚,俏臉上浮現出毫不掩飾的譏諷之色,陰陽怪氣地反唇相譏,“至少,比某些表面上一副冰清玉潔、高高在上的模樣,背地裡卻不知是怎樣的婊子要強得多!”

唰!

牛肉湯這含沙射影、尖酸刻薄的話語,不偏不倚,正好擊中了紫衣女子內心最敏感、最不願被人觸及的痛處。令她那原本俏美動人、卻總是籠罩著一層寒霜的臉頰,瞬間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一雙美眸之中更隱現凌厲殺機,死死地盯住了牛肉湯,從牙縫裡擠出冰冷的話語:“婊子?你是在說你自己嗎?你這個整天打扮得花枝招展,恨不得讓島上所有男人都上了你的小賤貨!”

“呵呵呵!”牛肉湯聽得紫衣女子這般惡毒的辱罵,不怒反笑,只是那笑聲冰冷刺骨,充滿了不屑,“沙曼!婊子究竟是誰,你自己心裡比誰都清楚!不要忘了,你當年是怎麼來到島上的!是你那禽獸不如的親哥哥,為了幾兩銀子就把你賣進了最下賤的妓院!是九哥心善,看你可憐,才花錢給你贖了身,讓你脫離了那個火坑,過上了如今‘正常’、甚至可以說是養尊處優的生活!可你呢?脫離了火坑之後,非但不知感恩,反而在九哥面前端起了千金小姐的架子?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你!”名為沙曼的紫衣女子聽得牛肉湯竟如此毫不留情地揭穿自己最不堪回首的過往傷疤,眉眼之間綻放出的殺機幾乎凝成實質,檀口剛剛憤怒地吐出一個字,她的右手已如同變戲法一般,悄無聲息地出現了一把寒光閃閃、造型奇特的細長軟劍。

牛肉湯見狀,眉宇間非但沒有絲毫懼色,反而綻放出躍躍欲試的興奮光芒:“怎麼?想動手?來啊!我早就想替九哥好好教訓教訓你這個不知好歹的白眼狼了!”

噼裡啪啦!

牛肉湯是宮九的妹妹,沙曼則是宮九極為寵愛的禁臠。然而,她們二人之間的關係,從一開始就勢同水火,極不和睦。此刻,僅僅幾句話的功夫,場中氣氛已然劍拔弩張,充滿了火藥味。二女注視著對方的眼神,盡是冰冷徹骨、毫不掩飾的厭惡與敵意。她們身上散發出的無形氣機更是在虛空中猛烈碰撞、交鋒,竟激盪起一陣如同炒豆子般噼啪作響的異聲。

“夠了。”

好巧不巧,坐在石桌前,正沉浸在苦思冥想、默默參悟那三本早已烙印在心頭之秘籍的方勝,恰好處於牛肉湯與沙曼這兩女氣勁交戰的中心區域。一時間,方勝無異於在無形中,同時承受著這兩位女性高手的意念與殺氣聯袂衝擊。

方勝自己也不知來到這座神秘莫測的無名島上究竟過去了多久。在這些日子裡,他感覺困了便倒頭就睡,腹中飢渴便尋些食物果腹,幾近完全喪失了對外界時間流逝的感應能力。

然在這段近乎瘋魔的修行期間,位於方勝胸口處、那由前世隨手買來的普通吊墜所化的神秘血龍胎記,卻一直在持續不斷地釋放出一縷縷清涼怡人、沁人心脾的奇異氣息。這股氣息彷彿擁有安定心神的魔力,流轉於他的四肢百骸、奇經八脈,令他不至於在這種極度耗費心神的冥思苦想之下,變得心煩氣躁、氣血逆行,以致於陷入走火入魔的險境。在這股清涼氣息的默默輔助下,方勝對於《明玉功》、《天殘十三式》、《天竺重生功》這三本絕頂秘籍的領悟與理解,也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不斷加深、融會貫通。

此刻,牛肉湯和沙曼這兩個冤家對頭狹路相逢,一言不合便將對上,她們完全將在石桌前苦思、狀若癲狂的方勝當成了不存在的空氣,毫無顧忌地釋放出自身那混雜著獨特意境與濃烈情緒的殺氣。這兩股性質迥異卻同樣凌厲的氣機,如同兩座無形的大山,轟然壓落在方勝身上。

這外來的、強烈的刺激,恰好成為了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又彷彿是黑暗中劃過的一道閃電!令原本陷入某種凝滯瓶頸的方勝,心神猛然一震,腦海中之前諸多晦澀難明、糾纏不清的關竅之處,瞬間豁然開朗!一直阻礙著他將這三門功法徹底融會貫通的最後一絲滯礙,於此剎那間,煙消雲散!

呼!

方勝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一直緊繃的身軀也隨之放鬆下來。回神的瞬間,憑藉著他那遠超常人的敏銳感知,方勝立刻就意識到剛才究竟發生了怎樣一回事。心底深處,對這兩個女人無意間的“助攻”,確實產生了一絲微妙的感激。然而,他面上卻故作兇狠之色,一雙星眸之中寒光閃爍。

“打擾我練功,你們準備好捱揍了嗎?”

伴著此言,同時也察覺到自己現在渾身酸臭、衣衫不整的狼狽模樣,恨不得立刻跳進溫泉裡好好洗個澡的方勝,反手拿起了桌面上的那支寒穹龍吟簫。右手緊緊握住簫身頂端那宛若栩栩如生之龍首的簫首,大拇指準確無誤地落在了龍首下方象徵著‘逆鱗’的微小機關之上。只待他指尖用力按下,藏於簫中的神兵——破穹劍,便可躍出劍鞘,展露其絕世鋒芒!

“你……你想幹什麼?”

牛肉湯和沙曼二人心知肚明,方勝武功高強,其實力恐怕不在宮九之下。此刻見到方勝一臉凶神惡煞地盯著她們,二女不由得同時臉色一變,竟異口同聲地驚問道,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很簡單,揍你們!”

啪!

話音未落,方勝拇指已然按下機關!只聽一聲清脆的機括彈動之聲,一道沉重無比、造型古樸奇特的劍影應聲而出!劍身最中央處是一條神龍盤踞的浮雕,活靈活現,頗具威嚴;兩側則以某種古老而神秘的銘文點綴,勾勒出雲蒸霞蔚的圖案,正是破穹劍!

利劍出鞘的剎那,一股璀璨奪目、令人無法直視的凜冽劍光,自破穹劍那獨特的劍身上轟然炸裂開來!劍光如銀河倒瀉,又如九天瀑布垂落,瞬間便將措手不及的牛肉湯與沙曼二女,完全籠罩於其中。

“天殘十三式?!”

面對方勝這突如其來、且炫彩奪目、氣勢磅礴的劍光,沙曼神色驟然劇變,忍不住失聲驚呼。

她來到這座島上之後,宮九曾親自指點她習武,她主修的,正是這門詭異狠絕的劍法。沙曼在此劍法上苦修多年,耗費了無數心血,前不久才剛剛自認為練成了天殘十三式。就連深不可測的小老頭吳明也曾出言評價,說她的天殘十三式已有六七成的火候,即便對上當今的海南劍派的掌門,也是勝多敗少。

然而,眼前初學這門劍法並沒有多久的方勝,此刻所施展出的天殘十三式,無論是劍意之磅礴浩瀚,還是招數變化之精妙老辣,其造詣分明已遠遠凌駕於她之上!這讓她如何不驚?如何不駭?

咣噹!

驚呼之餘,沙曼幾乎是本能地舞動起掌中那柄細長軟劍,同樣施展出她最為熟悉的‘天殘十三式’,意圖迎戰方勝那柄勢不可擋的破穹劍。雙劍於半空中悍然交擊,頓時奏起一記清脆響亮、穿金裂石般的金屬撞擊聲!

伴著這聲脆響,破穹劍所掀起的怒潮駭浪般的劍勢,竟以一種近乎摧枯拉朽的姿態,輕鬆無比地撕裂、碾碎了沙曼那看似凌厲的劍勢防禦,冰冷的劍鋒餘勢不衰,精準地劃過了沙曼罩體的那件紫色紗裙。

撕拉!

一聲布帛撕裂的脆響傳來,沙曼那飄逸的紫色裙襬,已被方勝的劍氣撕裂開一道長長的口子,頓時露出一大片欺霜賽雪、光滑細膩的肌膚。

“方莊主,幹得好!”

與沙曼‘並肩作戰’(實則各自為戰)的牛肉湯,目睹此景,一雙妙目中頓時浮起發自內心的快意與解氣,忍不住拍掌稱讚道。

“哦?差點忘了還有你!”

隨著牛肉湯那帶著幸災樂禍意味的言語傳入耳中,一臉鬍渣、顯得頗為粗獷的方勝,臉上露出恍然之色。他手中破穹劍的劍勢陡然一轉,那如同狂風暴雨、驚濤駭浪般的劍光,立刻朝著牛肉湯當頭罩下!

“今天,你們誰都別想免了這頓揍!”

一聲清越悠揚、內蘊著不容置疑之決心的長嘯,自方勝口中發出。他手中的破穹劍帶起愈發磅礴洶湧的怒潮駭浪,劍勢之恢宏,彷彿引動了天地之力,令身處劍勢籠罩之下的牛肉湯與沙曼二女,盡數產生一種如置身於無盡狂潮之中、隨時可能被吞噬淹沒的窒息之感!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