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金殿碎龍 劍寒帝心（1 / 1）
唰！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無形的絲線牽引，齊刷刷地聚焦在剛從太和殿內激戰而出的兩道身影上。方勝與吳明，這兩位當世絕頂高手，從太和殿殿頂打到殿內，又從殿內一路拆到殿外，此刻正傲然立於兩根相隔數丈的華表頂端，瞬間成為全場矚目的焦點。
就連龍攆上的少年天子，那雙深邃的眼眸中也難以抑制地閃過一絲敬畏——對純粹力量的敬畏。
緊接著，所有人的視線又不約而同地投向那洞開的太和殿內部。每個人都忍不住好奇：連上千斤的殿門都被這二位爺給拆了，裡面究竟被禍害成什麼樣子了？
藉著四周宮燈與火把的光芒，當眾人看清太和殿內的景象時，無不倒吸一口冷氣，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般僵在原地。
昔日金碧輝煌、象徵著帝國最高權力的中樞，此刻已是一片狼籍。鋪設在地上的猩紅地毯被凌厲氣勁撕成碎片，殿中陳設的青銅仙鶴、琉璃宮燈等物什上佈滿了深淺不一的劍痕與掌印。最觸目驚心的是那張無數人夢寐以求的蟠龍金椅——那張唯有天子才能坐的龍椅，此刻椅背上赫然印著幾個清晰的腳印，兩側精雕細琢的金龍扶手竟被硬生生斬斷！四面牆壁更是坑坑窪窪，如同被巨型攻城錘轟擊過一般，佈滿大小不一的凹坑。
“這……這是把金鑾殿當演武場給拆了啊！”司空摘星瞪圓了眼睛，小聲嘀咕著，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彷彿已經感受到了帝王怒火的灼熱。
咔嚓！咔嚓！
寂靜中，幾乎能聽見有人磨牙的聲音。正所謂‘主辱臣死’，在短暫的震驚過後，以大內三大高手——‘瀟湘劍客’魏子云、‘富貴神劍’殷羨、‘摘星手’丁敖為首的一眾大內侍衛，個個雙目噴火，咬牙切齒。手中的刀劍齊刷刷抬起，明晃晃的兵刃在火光映照下閃爍著寒光，全部對準了華表上的方勝與吳明。
幾個脾氣火爆的侍衛更是直接端起了軍中勁弩，閃爍著幽冷寒芒的箭鏃死死鎖定了那兩個‘罪魁禍首’。
龍攆上的皇帝，在看清自己的金鑾寶殿被糟蹋成這般模樣後，眼角也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幾下。他強壓著怒火，聲音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一樣：
“二位，你們可知，你們已犯下了株連九族之罪？”
這話一出，連陸小鳳都忍不住替華表上的兩人捏了把汗。誅九族啊，這可是皇帝能給出的最嚴厲的懲罰了！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華表上的兩人非但沒有露出絲毫懼色，反而相視一笑。
“哈哈哈…”
吳明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蒼老而渾厚的笑聲在夜空中迴盪，帶著幾分譏諷，幾分狂放。
“皇上，老夫是什麼情況，你豈非再清楚不過了？”吳明笑聲漸止，饒有興趣地看著龍攆上的天子，“你若能將老夫的九族成員盡數找出，哪怕要將他們盡數送上斷頭臺，老夫也會感謝你！”
方勝也輕笑一聲，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今晚的宵夜：“皇上，相信你派人調查過我了。我的九族你要是能找出來，我一樣會感謝你。”
這……
下面的人都聽傻了。誅九族這種讓任何人聞之色變的極刑，在這兩位眼中，竟然成了個笑話？
“哼！”
木道人臉色一沉，冷哼一聲，聲音中灌注內力，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方莊主，你不要忘了，你還有一座日月山莊以及四名女人，一個剛生下的女兒，還有一個不知是男是女的孩子！”
這話明顯是在提醒方勝：【你小子可不是真的無牽無掛！】
華表上的方勝聞言，神色依舊平靜，彷彿木道人說的不是他的家人：“這個，我當然沒忘記。所以，我不是已經對今日的大逆不道之舉，做出了彌補嗎？”
“哦？”皇帝挑了挑眉，露出感興趣的神色，“方莊主，你何時做出的彌補？朕怎麼不知道？”
方勝淡淡道：“當我發現平南王世子與皇上你長得一模一樣後，便多留了一個心眼。因而，在葉孤城約我於這紫禁之巔決戰時，我就猜到他們想做什麼。”
他頓了頓，繼續道：“不過，對於這等皇權爭鬥，我沒興趣插手，卻將這個秘密告訴了太平王世子宮九。”
“在此之前，宮九拉攏我，想要我幫他殺掉皇上你。”方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在我將這個秘密告訴他時，我就猜到，宮九一定會來一招渾水摸魚。一個王府謀逆，或許皇上你還不會知道，但兩個王府一起謀逆，你若是還一無所覺，那隻能證明，這把龍椅理當換人來做了！”
“放肆！”
‘摘星手’丁敖聽得方勝此言，眉宇間怒意勃發，厲聲喝道，這簡直是在公然質疑皇帝的能力！
皇帝卻不怒反笑，只是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冷意：“方莊主，你的意思是，你將太平王府也引入今日的謀逆之局中，就算是提醒朕了？”
方勝輕輕搖頭，“當然不是。”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回皇帝身上：“除了將太平王府引進來之外，我還有意無意地向旁人透露這一戰沒那麼簡單。”
說到此處，方勝嘴角翹起，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
“青龍會在江湖上偌大的勢力，號稱有陽光的地方就有青龍會。我相信，身為龍頭老大的皇上您，總該注意這震動天下的一戰吧？”
【什麼？！】
方勝此言一出，猶如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巨石，激起千層浪！
除了皇帝本人，以及平南王世子、太平王世子與吳明這幾位知情者外，其餘所有人——上至一眾大內侍衛，下至司空摘星、陸小鳳、西門吹雪等江湖人士，無不臉色大變，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青龍會的龍頭老大，竟然是當朝天子？！
這訊息簡直比剛才聽說王府世子謀反還要震撼！
木道人更是聳然動容，蒼老的面容上寫滿了難以置信：“方……方勝，你……你說什麼？皇上就是那位神秘莫測的青龍會龍頭老大？”
方勝微微點頭，語氣肯定：“不錯。”
他環視四周震驚的眾人，緩緩解釋道：“青龍會有十二個堂口，每個堂口又按照每個月的天數，以日期設定了不同的分舵。每個分舵就算只有十個人，也有三萬多人，若再加上負責衣食住行等後勤開銷人員，青龍會的人馬，少說也有五六萬。”
“如此龐大的組織，且成員多為身懷絕技之輩，理應成為朝廷的心腹大患。”方勝分析道，“但，歷代以來，那些前輩名俠雖多與青龍會發生衝突，卻最多不過摧毀青龍會的幾個分舵。那位龍頭老大，則隱身於雲霧之中，從來都沒人知曉其人的身份。”
他目光炯炯地看向龍攆上的皇帝，一字一頓道：
“試問，除了青龍會乃是受朝廷控制之外，還有更合理的解釋嗎？”
唰！
說到此處，方勝一道犀利如劍的目光直射對面的吳明，語調中帶著幾分玩味：
“前輩，透過金鵬王朝那件事，我可以肯定，你也是青龍會的人。但，你卻不可能是青龍會的龍頭老大！”
他的聲音陡然提高，如同驚雷炸響：
“能讓你這位當世第一高手俯首稱臣的，除了當今皇上之外，還能有誰？”
啪！啪！啪！
吳明聽罷方勝這番抽絲剝繭的分析，非但沒有惱怒，反而拍動著一雙乾癟的手掌，看向方勝的眼神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讚賞：
“方莊主，你雖為武痴，腦子卻很靈光。老夫佩服！”
方勝輕笑一聲，緩緩舉起手中的破穹劍。劍身在月光與火光的交織下，泛起一泓秋水般的寒光。劍鋒直指吳明，戰意再次升騰：
“多謝前輩誇獎。前輩，您也休息夠了吧？”
他的聲音陡然變得鏗鏘有力，如同金鐵交擊：
“最後一招，分勝負吧！”
“好！”
面對這個簡單直接的提議，吳明不假思索地應下。那雙原本因年邁而略顯渾濁的眼睛，此刻再次燃起熊熊戰火，如同年輕了數十歲。
兩股強大的氣勢再次在空中碰撞，無形的氣浪以兩人為中心向四周擴散，吹得下方眾人的衣袂獵獵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