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月移星動 千軍盡破(1 / 1)
方勝來至此方世界已有數月,親眼見證了亂世的殘酷。昔日史書中‘人相食’三字,已化作眼前不斷上演的慘劇。良田荒蕪,餓殍遍野,秩序崩壞如斯。這一切,都如重錘般敲擊著他的心神,千愁萬緒鬱結於胸。
直至今夜,目睹曹應龍等四大寇率數萬流寇欲攻飛馬牧場。這一路行來所見所聞,讓方勝深知,一旦這亂世中最後的淨土被攻破,等待這片土地的將是何等煉獄。此情此景,宛若最後的催化劑,將他心中積壓的感悟徹底點燃。
嗡!
繼‘風痕無相’、‘雷音貫嶽’、‘雪葬千峰’之後,第四式完全屬於方勝的劍招,應運而生!
“月移星動!”
四字真言甫一出口,夜空中交相輝映的星月彷彿受到感召,班駁清輝如銀河倒瀉,盡數凝聚於他掌中破穹劍上。劍身嗡鳴,光華流轉,一股靜謐而浩瀚的劍意如潮水般擴散開來,將毛燥、房見鼎以及周遭上百名悍匪盡數籠罩。
噗嗤!
置身於這宛若星月降臨的溫潤光輝中,群寇那顆被殺戮與貪婪充斥的心,竟不可思議地迎來了久違的寧靜。一些匪徒臉上甚至浮現出茫然與愧色,彷彿在那一瞬窺見了自身罪孽,對如今這充滿死亡與掠奪的生活產生了深切厭惡,內心深處萌生出對平靜生活的渴望。
然而,這片刻的寧靜,正是死亡的前奏!
就在群寇心神失守的剎那,隱匿於靜謐星月光輝中的森然殺機轟然爆發!劍氣如絲如縷,卻又迅疾如電,無聲無息間已掠過百餘人的咽喉。
噗噗噗……!
利刃割裂血肉的悶響連成一片。電光石火之間,上百名匪徒的咽喉齊齊綻開血線,他們連恐懼都來不及感受,便已稀裡糊塗地丟了性命,屍體如同下鍋的餃子般紛紛墜地。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那兇名赫赫的‘焦土千里’毛燥與‘雞犬不留’房見鼎!這兩位縱橫多年的匪首,至死眼中仍殘留著一絲對往昔的追悔,卻已永遠沉淪於黑暗。
“啊!”
“二當家、三當家……都死了?”
“鬼!他是鬼!快跑啊!”
……
方勝將數月來對亂世的感悟盡數融入劍法,悟出的這第四式‘月移星動’,一劍便誅殺了包括兩大寇首在內的百餘名精銳匪徒!在場的其他匪兵,雖較之尋常流寇已算得上訓練有素,但親眼目睹上百同伴,連同平日裡敬若神明的兩位當家,竟在對方一劍之下盡數斃命,無不嚇得心膽俱裂。
短暫的死寂之後,充斥恐懼的吶喊如同瘟疫般在匪群中爆發。殘存的數百匪寇徹底崩潰,再也顧不得什麼軍令、什麼財貨,紛紛丟盔棄甲,轉身亡命奔逃,只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
“撤!快撤!”
頃刻之間,四大寇便只剩‘鬼哭神號’曹應龍一人!眼見三位結拜義弟盡數殞命於這不知來歷的青衣劍客手中,饒是曹應龍見慣風浪、心狠手辣,此刻額頭也不禁滲出細密冷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他再不敢有絲毫猶豫,猛地調轉馬頭,對著身邊最後一批心腹聲嘶力竭地吼道,旋即一夾馬腹,便要混入潰逃的人群中。
“曹應龍,哪裡走!”
眼見罪魁禍首欲逃,縱然方勝知曉此人乃是邪王石之軒的僕人,背景複雜,但他眼中冰寒殺機絲毫未減。四大寇以曹應龍為首,一旦讓他走脫,以其能力,必能迅速收攏潰兵,重振旗鼓。屆時,失去了另外三寇的掣肘,這支流寇在他一人掌控下,恐怕會爆發出更加可怕而純粹的破壞力!
嘭!嘭!嘭!
方勝雙足在馬背上輕輕一點,整個人已如一隻輕盈的雨燕般騰空而起。他身姿瀟灑,凌空踏步,足尖每每落在那些擋在他與曹應龍之間的潰匪頭頂或肩頭,便完成了一次巧妙的換氣。殺氣騰騰的喝問聲尚未完全落下,他已如流星趕月般逼至曹應龍身後一丈之內!
鏘!
破穹劍感受到主人沸騰的戰意,發出一聲清越激昂的劍鳴!方勝眼中寒光暴漲,一招凌厲無匹的‘白虹貫日’應手而出。凝練如實質的鋒銳劍氣撕裂空氣,以奇快無比的速度,直刺曹應龍背心致命要害!
咣噹!
曹應龍終究是身經百戰之輩,察覺身後惡風不善,生死關頭爆發出全部潛力。他於疾馳的馬背上猛地擰身迴旋,雙手緊握那杆四五十斤重的精鋼長矛,以一招‘蘇秦背劍’,險之又險地架住了方勝這必殺一劍!
兩件兵刃悍然對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之聲,璀璨的火花在夜色中四散飛濺。
哇!
兵刃交擊的剎那,兩人雄厚的內力也毫無花巧地硬拼一記。僵持不過數息,曹應龍面色陡然漲紅如血,喉頭一甜,猛地張嘴噴出一大口鮮血,氣息瞬間萎靡下去。
方勝身在半空,無處借力,加之久戰消耗,而曹應龍此前一直養精蓄銳。此番內力硬拼,縱然方勝功力勝過對手,但在曹應龍噴血洩勁的瞬間,反震之力也讓他身軀劇烈一震。腳下那名不幸被他踩中借力的流寇,更是倒了血黴,成了這股巨力的宣洩口。
噼裡啪啦!
那流寇渾身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響,如同一個被撕爛的破麻袋般軟軟砸在地上,眼看是不活了。
“該死,居然被他跑了!”
藉著反震之力,方勝飄然落回地面。而受了內傷的曹應龍,則趁此間隙,用馬鞭發瘋似的抽打胯下坐騎,如同喪家之犬般一頭扎進了混亂潰逃的匪群之中。人影幢幢,火把明滅,一時間再難鎖定其身影。方勝望著那消失的方向,面上浮起一抹不甘,低聲啐罵了一句。他知道,今夜雖重創賊寇,但讓曹應龍這條大魚走脫,終究是留下了後患。
…………
“弟兄們,衝啊!賊寇的後路被抄了!”
“哈哈哈,天佑牧場!隨我殺!”
“殺光這些禍害!”
……
與此同時,飛馬牧場的主戰場上,慘烈的鏖戰已持續多時。牧場戰士在場主商秀珣的親自率領下,雖個個驍勇,皆是精銳騎兵,但在數萬流寇前仆後繼的人海戰術面前,也逐漸顯出疲態,防線搖搖欲墜。
倏然!
一名眼尖的牧場執事於混戰中偶然瞥見流寇大軍後方火光混亂,喊殺聲異常,再定睛一看,竟是賊酋旗幟傾倒,頓時福至心靈,用盡全身力氣吶喊出聲!
這聲吶喊,如同在即將熄滅的火堆上潑下滾油!原本已近乎力竭的牧場戰士們聞聲,紛紛朝流寇後方望去。待看清那象徵著賊寇指揮核心的混亂景象後,幾乎跌入谷底計程車氣瞬間暴漲至頂峰!震耳欲聾的喊殺聲再次響徹雲霄,疲憊彷彿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澎湃的戰意與復仇的怒火!
“有敵襲?”
“後面怎麼了?大當家呢?”
“完了!我們被包圍了!快跑啊!”
……
與之相反,聽得牧場戰士那充滿狂喜與殺氣的吶喊,流寇大軍內部,越來越多的人驚疑不定地回頭張望。當看到後方一片大亂,首領不知所蹤,恐慌如同瘟疫般急速蔓延。本就軍紀渙散的流寇,僅存的那點士氣瞬間土崩瓦解。
雜亂的絕望呼喊聲中,潰逃如同多米諾骨牌般發生。起初只是零星幾人,隨即演變成小股部隊,最後是整個大軍徹底失控的亡命奔逃!兵敗如山倒,不過一盞茶的光景,數萬流寇組成的龐大軍陣,便徹底演變成一場席捲原野的大潰敗!
人數僅及對方十分之一的飛馬牧場騎兵,此刻如同出閘的猛虎,在商秀珣的指揮下,開始了一場酣暢淋漓的銜尾追殺!馬蹄聲如雷,刀光閃爍,復仇的火焰,要將這片土地上的汙穢徹底燃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