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巴蜀風雲 群雄各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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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位,你們說,我們該如何對待這位宛若‘猛龍過江’的邪帝?”

壓抑的寂靜被打破,率先開口的是羌族首領,“猴王”奉振。他那張精瘦的面龐上,一對眼珠滴溜溜轉動,閃爍著狡黠與不安交織的光芒。

瑤族的“美姬”絲娜聞言,發出一串銀鈴般的媚笑,嬌軀微顫,風情萬種:“正所謂強龍不壓地頭蛇,我們就是這蜀地最大的地頭蛇。無論這位邪帝是意欲趁亂世佔據巴蜀成就霸業,還是僅僅路過遊歷,只要我們不去主動觸他的黴頭,相信他也不會無緣無故來招惹我們。”

苗族的“大老”角羅風深以為然地點點頭,沉聲道:“絲娜首領所言極是。我們羌、瑤、苗、彝四族在蜀地抱團取暖,成立這巴盟,所求不過是自保與安寧,並無爭霸天下之心。只要那邪帝沒瘋,又與我們素無冤仇,何必來啃我們這塊硬骨頭?”

彝族的“風將”川牟尋雙手抱胸,黝黑的臉龐上神色凝重:“依我之見,等那位邪帝入城之後,我們不妨以禮相待,派人恭請他來這散花樓赴宴。他若肯賞臉前來,我們正好可以藉此機會探探他的口風與來意;他若不來,那也無妨,我們只需謹守門戶,不去主動招惹便是。”話說一半,川牟尋嘴角泛起一抹毫不掩飾的惡意笑容,“況且,諸位別忘了,眼下在這蜀地,勢力最大、風頭最勁的,可不是我們巴盟,而是解暉的獨尊堡!昨日解暉父子設局伏殺邪帝,已然將這位煞星得罪死了。我們何不坐山觀虎鬥,等著看獨尊堡的好戲呢?”

“哈哈哈哈!”

川牟尋此言一出,可謂正中其他三人下懷。奉振、絲娜、角羅風彼此對視,皆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寬敞的雅間內,頓時充滿了幸災樂禍的意味,彷彿已經預見到獨尊堡在邪帝的怒火下焦頭爛額的景象。

…………

獨尊堡。

依山傍水而建的獨尊堡,以其冷峻、孤高的建築風格,無聲地宣示著它在巴蜀武林中超然的地位。青灰色的巨石壘砌的堡牆,在晨曦微光中泛著金屬般的冷硬光澤。

然而,此刻這座雄堡內部,卻瀰漫著與往日的威嚴秩序截然不同的緊張與慌亂。

“少夫人,整個獨尊堡內外,依照您的吩咐,已設下十八道防線,三十六處明暗崗哨,確保連一隻蒼蠅都難以隨意飛入!”

“啟稟少夫人,堡中所有人員已全面戒嚴,各處通道均已封鎖!”

“少夫人,庫房已開啟,所有能提刀作戰的男丁,皆已分發兵刃,枕戈待旦!”

……

昨日,堡主解暉與少主解文龍重傷逃回,如今皆臥於病榻,氣息奄奄。在這群龍無首的危難時刻,獨尊堡的權柄,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少夫人——“天刀”宋缺之長女,宋玉華的肩上。

大堂之內,青天白日的光線透過高窗,照亮了端坐於上首太師椅上的那道素雅身影。宋玉華梳著象徵已婚婦人的髮髻,一張明麗動人的臉龐上,溫婉柔美的神態中,隱隱透出一股源自骨子裡的堅毅與果決。她那閃閃發光的明眸,快速掃過一份份呈報,纖細卻穩定的手指不時在扶手上輕點,顯示出內心的籌算。

面對如潮水般湧來、雜亂無章的大小事務,這位平日裡看似柔弱的少夫人,卻展現出了令人驚歎的決斷力與組織才能。她以清晰的口吻發出一道道指令,將一團亂麻般的局面,迅速梳理得井井有條。整個獨尊堡,在這位臨時主心骨的指揮下,雖然氣氛依舊緊張,但已從最初的混亂無序,逐漸恢復了某種程度的運轉秩序。

踏!踏!踏!

隨著幾項最關鍵的命令下達,堡中的混亂初步得到控制。宋玉華輕輕靠向椅背,明豔的臉頰上難以掩飾地浮起一抹深深的疲憊。然而,就在她想要稍歇片刻之際,外界再度傳來了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

“少夫人,川幫的範幫主帶著範採琪小姐前來拜訪,現已至堡門之外。”

一名堡丁快步走入大堂,在宋玉華面前垂首躬身,恭敬地稟報道。

宋玉華聞言,如遠山般的黛眉不禁輕輕蹙起,聲音依舊保持著平穩:“代我婉拒範幫主的好意。今日我獨尊堡內諸事繁雜,實在不便見客,請他改日再來吧。”

“是,少夫人。”

堡丁應了一聲,轉身便欲離去傳話。

“哈哈哈,賢侄女何必如此拒人於千里之外呢?”

然而,不等堡丁走出大堂,門外便傳來一陣豪邁而自信的大笑聲。伴隨著笑聲,一道宋玉華極其熟悉的高大身影,已龍行虎步般地跨入了大堂之中。來人身材魁梧挺拔,立在那裡,便如一杆蓄勢待發的長槍,自帶一股逼人的銳氣,正是蜀中三大勢力之一,川幫的幫主,人稱“槍王”的範卓!

在範卓身旁,亦步亦趨地跟著一名明豔動人、嬌顏之上卻隱約帶著幾分驕縱之氣的少女,自然便是他的掌上明珠——範採琪!

“玉華姐姐!”

範卓的笑聲尚在梁間迴盪,父女二人已行至大堂中央。範採琪更是揚起俏臉,衝著上首太師椅上的宋玉華甜甜一笑,親暱地喚道,彷彿渾然不覺此刻獨尊堡內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氛。

宋玉華看著不請自來的範卓父女,尤其是範卓那看似豪爽,實則深不見底的眼神,心中不由得微微一沉。在這個敏感的時刻,範卓的突然到訪,其用意恐怕絕非僅僅是探望那麼簡單。

…………

成都城,城北。

與散花樓的奢華、獨尊堡的冷峻相比,城北這片區域顯得平凡而擁擠。在其中一條不起眼的小巷深處,有一處外表看來與周邊民居別無二致的院落。

院內一間狹小而昏暗的屋子裡,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氣與一種曖昧旖旎後殘留的甜膩味道。昨日被方勝一劍斬斷左臂的“魔隱”邊不負,以及那位被方勝在白皙瑩潤的肌膚上留下數十道血痕的聞採婷,此刻正衣衫不整地相擁躺在一張簡陋的木板床上。二人臉上皆殘留著劇烈運動後的潮紅,只是這紅暈之下,掩蓋不住的是失血過多的蒼白與深入骨髓的虛弱。

“咳咳咳……噗!”

倏然,邊不負猛地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烈咳嗽,伴隨著咳嗽,他張口便噴出了一小股暗紅色的血液,濺在粗糙的床單上,宛如點點悽豔的梅花。

“師弟,看來你這次傷得……真的很重啊。”

躺在他身側的聞採婷側過臉,那雙依舊勾魂攝魄的妙目在其慘白的臉上流轉了一圈,眼底深處飛快地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輕蔑與嘲弄,語氣幽幽,帶著幾分事不關己的淡漠。

邊不負好不容易才止住這彷彿要將肺都咳出來的劇喘,他用僅存的右手死死攥住床沿,指節因用力而發白,眼中迸射出刻骨銘心、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怨毒與恨意:“此仇不報,我邊不負誓不為人!”

他嘶啞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內迴盪,充滿了不甘與瘋狂。

“邊爺、聞姑娘。”

邊不負話音甫落,屋外傳來了此處陰癸派秘密據點負責人的聲音,語氣恭敬中帶著小心翼翼:

“您二位交待的事情,屬下已經透過飛鴿傳書,以最快速度傳回總舵了。依照以往的慣例,總舵那邊大約需要十日左右,方能接收到密信。”

“很好。”聞採婷聽到外面的彙報,妙目中閃過一絲滿意的神色,隨即慵懶地吩咐道,“知道了,下去吧,沒有要緊事,不要來打擾我們。”

“是,屬下告退。”

腳步聲遠去,屋內重新恢復了令人窒息的寂靜。聞採婷收斂了臉上的媚意,目光微凝,重新落在邊不負那張因痛苦和怨恨而扭曲的臉上,眼神中竟破天荒地流露出幾分真實的同情:

“邊師弟,就算訊息順利傳回,掌門師姐最快也要一個月之後才能抵達蜀中。你這斷臂之傷,非同小可,一身武功已然大打折扣。別忘了,我們現在可是在安隆那死胖子的地盤上!以他的耳目,必然已經知道我們潛入了蜀地,更知道你身受重傷……”

聞採婷故意頓了頓,欣賞著邊不負眼中迅速積聚的恐懼,才慢悠悠地繼續說道:“萬一,被他手下的爪牙尋到我們的藏身之處……呵呵,以你和他的過節,落到他手裡,你想死得痛快點,恐怕都是一種奢望了。”

唰!

聞採婷這番話,如同冰水澆頭,讓邊不負猛地打了一個寒顫。他那張剛剛因提及報仇而泛起些許潮紅的臉頰,瞬間血色盡褪,變得慘白如紙。眉宇之間,更是浮起了發自靈魂深處的驚懼與恐慌,彷彿已經看到安隆那肥胖的身影帶著獰笑出現在門口。

“巴蜀胖賈”安隆,魔門六道之一“天蓮宗”的當代宗主,其絕技“天心蓮環”威力驚人。而邊不負與安隆,乃是魔門內眾所周知的死對頭,彼此都將對方恨之入骨。邊不負那門已被方勝破去的“魔心連環”,很大程度上就是針對安隆的“天心蓮環”所創。

往日裡,邊不負縱然武功遜色於安隆,但打不過總還是跑得掉的。可如今,他不僅被方勝斬去一臂,元氣大傷,更兼內腑遭受重創,即便與聞採婷以和陰癸派秘法雙修療傷一日,也僅僅是勉強穩住了傷勢,不讓其繼續惡化而已。此刻的他,莫說是安隆親自出手,就算是安隆麾下的“高矮二將”找上門來,他恐怕也只有引頸就戮的份兒。

“咯咯咯……”眼見邊不負被自己一番話嚇得魂不附體,聞採婷不由得掩口發出一串銀鈴般的嬌笑,笑聲之中充滿了戲謔與一種近乎殘忍的快意,“瞧把你嚇的,放心吧師弟,師姐我會保護好你的,至少在掌門師姐到來之前……”

她的笑聲在昏暗的房間裡迴盪,卻絲毫驅不散那瀰漫在邊不負心頭的濃重陰影。在‘陰後’祝玉妍到來之前,在成都生活的這些日子,對於這位昔日囂張跋扈的“魔隱”而言,註定將是提心吊膽、度日如年的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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