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相贈明玉 簫動仙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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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正午的暖陽,帶著深秋的溫煦,穿透了香閨內精緻的木格子窗欞,在光滑的地板上投下班駁的光影。不知不覺間,天氣已然轉涼。在那張貴重的黃梨木雕花大床上,為李閥奪取關中立下赫赫戰功,卻在入主大興後被父親李淵以“女子不宜掌兵”為由奪去兵權的平陽郡主李秀寧,正慵懶地側臥於錦被之中。

一具修長曼妙、曲線起伏的絕美胴體,僅以一襲柔滑如水的絲被半掩。三千烏黑亮澤的青絲,如瀑般隨意鋪散在繡著鴛鴦戲水的玉枕之上。直至那略顯刺眼的陽光落在她薄薄的眼皮上,昨夜雖是初嘗男女情愛之極致歡愉,卻因那人的強悍與索取,幾乎徹夜未眠的李秀寧,才從深沉的疲憊中悠悠轉醒,發出一聲帶著無盡慵懶與滿足的細微呻吟。她只覺得渾身酥軟,彷彿每一根骨頭都被抽走,卻又充盈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奇異暖流。

“秀寧,現在……我值得你為我守節了嗎?”

這間典雅精緻、處處彰顯主人品味與身份的香閨之內,雖已被李秀寧以“需要靜養”為由,將所有的親信侍女盡數屏退,卻並非只有她一人。在距離繡床僅數步之遙的明亮光影中,靜立著一名身穿雪白素淨長袍,手持一支長達五尺、通體黝黑、簫首為猙獰龍首、簫尾為盤繞龍尾的奇異長簫的青年男子。他以金冠束髮,身姿挺拔如松,明明就沐浴在燦爛的日光照耀之下,但整個人卻由內而外地透出一股超越凡俗、令人心折的魔異魅力。不是昨夜與她在浴室、在此處香閨之內,幾度纏綿,讓她領略到何為極樂巔峰的方勝,又能是誰?

眼見榻上玉人已然甦醒,悄無聲息地瞞過了整個郡主府所有明崗暗哨,來至她床前的方勝,嘴角不禁泛起一抹混合著得意與寵溺的笑意,施施然地開口問道。

唰!

李秀寧意識初醒,神思尚且朦朧混沌,方勝這句充滿挑逗與佔有意味的言語便已清晰地傳入耳中。霎時間,這位在戰場上英姿颯爽、令無數鬚眉折服的李三娘子,那白嫩如玉的臉頰上,頓時飛起兩抹無法抑制的羞紅,如同染上了最豔麗的胭脂。她嬌嗔地啐了一口:“壞蛋!”

然而,嘴上雖叱罵方勝為壞蛋,但李秀寧那微微舒展的眉宇之間,洋溢著的盡是發自內心深處的滿足與甜蜜。偶爾落在方勝身上的眼神,更是蘊著化不開的濃情與嬌羞,已在無形之中,將她最真實的態度表露無遺——她,心甘情願。

“秀寧,這個送給你。”窺到李秀寧這幅含羞帶怯、與平日判若兩人的動人神情,方勝心中更加得意,卻也湧起一股憐惜。他快步來至床邊,伸手自懷中取出一本材質特殊、僅有十數頁的單薄冊子,遞到了她的面前。

“這是……?”渾身酥軟無力的李秀寧,掙扎著用手臂支撐起上半身,絲被滑落,露出小片雪膩肌膚與精緻鎖骨。她的視線掃過手中冊子那以古樸筆法書寫的三個字時,語氣不由得染上了一抹驚異,“《明玉功》?”

方勝微微頷首,解釋道:“不錯。這門《明玉功》,是一門絕世奇功,最適合女子修煉。其神異之處,不僅在於威力強大,更能令人青春常駐,延緩衰老。”他頓了頓,看著李秀甯越發驚訝的眼神,繼續道,“此功共分九層境界,一旦練至最高的第九層,自身真氣便會化為無形漩渦,可在與強敵交手之中,非但自身功力生生不息,更能借取、乃至化用對手的部分功力為己用。你若能持之以恆,將來練成這第九層的明玉功,雖不能與天下絕頂高手爭鋒,但放眼江湖,足以自保無虞,讓我少些牽掛。”

“算你……還算有幾分良心。”

李秀寧雖自幼習武,更多是為了強身健體及在亂世中自保,對攀登武道巔峰並無太大熱衷。但聽得方勝如此描述這門功法的神奇與強大,尤其是那“青春常駐”與“足以自保”之效,正切中了她此刻內心深處最隱秘的渴望與擔憂。她幾乎是下意識地,近乎用“搶”的姿態,一把從方勝手中奪過了那本薄薄的秘笈,將它緊緊地抱在溫軟的懷中,彷彿抱住了某種承諾與未來。隨即,她才彷彿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故作嬌蠻地輕哼一聲。

“我……該走了。”

這一場發生在平陽郡主府內的旖旎豔遇,對方勝而言,更像是一個計劃之外的美麗插曲。他心知此地不宜久留,此番前來關中大興城的主要目的已然達成,將這門《明玉功》抄錄下來贈予李秀寧,既是對她昨夜“犧牲”的補償,也是為她在這亂世中增添一份安身立命的資本。當即,方勝目光再次投注在李秀寧那張因滋潤而愈發嬌豔動人的臉龐上,主動出言告辭。

“你……這就要走?”聽得方勝此言,已與他有了最親密接觸,身心皆已烙下對方印記的李秀寧,心頭頓時被一股強烈的不捨與空落感所充斥。

方勝灑脫一笑,語氣卻帶著不容更改的堅定:“天下無不散之筵席。我來關中的目的已經達成,自然沒有理由再繼續滯留下去。”

說罷,方勝體內真氣微轉,便待施展絕世輕功,如清風般悄然而去。

“等等!”李秀寧見他去意已決,知道難以挽留,眸光急劇閃爍,最終強忍著心頭的萬般羞澀與離愁,用一種近乎“威脅”的口吻,低聲道:“日後……記得要來看我。如果你敢一直不來見我,讓我獨守空閨……我,我就真給你戴一頂綠帽子看看!”

“哈哈哈……”

聽得李秀寧這外強中乾、色厲內荏的“警告”,方勝先是微微一愣,隨即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那笑聲爽朗不羈,充滿了自信與霸道。笑聲乍起時,他尚清晰地站在李秀寧的繡床之前,待那清越的笑聲嫋嫋落下之際,整個人竟已如同鬼魅般,憑空消失在了這間香閨之內。而在這個過程中,身負不俗武功、感官敏銳的李秀寧,竟全然沒有發現門窗有絲毫被人開啟或觸碰過的痕跡,彷彿他本就是一道幻影,隨風而散。

………………

嗚嗚嗚——

關中大地,沃野千里,浩瀚無垠。

此時,這片被無數帝王視為根基的龍興之地,已盡數落入李閥之手。李淵奪得大興後,迅速展現出一代雄主的姿態,頒佈了一系列安定民心的命令:拆毀了隋煬帝楊廣勞民傷財營造的大部分奢華別宮,廢除了前隋所有的苛捐雜稅,與民休息,更是派出大量人手,深入秦嶺等深山老林,將那些為避戰亂與苛政而逃入其中的百姓接回,妥善安置。

以致於,當方勝悄然離開大興城,信馬由韁地遊走於這片隨著秋冬時節的降臨,本該愈發冷寂蕭瑟的關中大地上時,所到之處,竟親眼見證了一座座原本死寂的村落重新升起了裊裊炊煙,一處處荒廢的碼頭再度聚攏了喊著號子的縴夫。他敏銳地察覺到,這片飽經戰火摧殘的古老土地,似乎重新找回了某種曾經失去的東西——那便是名為“希望”的生機!

這一日,方勝路過一處他當初初至關中時,曾見到的荒無人煙、殘垣斷壁的破敗村落。而如今,這裡已然重新聚攏了數戶百姓,放眼看去,儘管人們臉上仍帶著窮苦的滄桑,但那雙雙眼睛深處,卻重新燃起了對生命、對未來最質樸的渴望。此情此景,與記憶中那死寂的畫面形成鮮明對比,方勝心頭不禁有所觸動,一種對世事變遷、滄海桑田的感慨油然而生。

他反手自背上取下了那支寒穹龍吟簫,送至唇邊。

隨即,一曲蘊著對天地玄黃、宇宙洪荒、世事變遷之無盡感慨的簫音,被方勝以精純無比的真氣奏響。簫聲初起時,如幽谷溪流,潺潺訴說著往昔的苦難與荒蕪;繼而轉折,變得開闊昂揚,彷彿描繪著新生與希望的畫卷徐徐展開。這簫音不僅迴盪在青天白日之下,更似乎與腳下這片承載了太多歷史的錦繡山河發生了某種奇妙的共鳴,竟在無形之中,悄然消弭、中和了瀰漫在天地之間的肅殺戾氣。

伴隨著這曲簫音的流淌,方勝自身的心神亦漸漸沉浸其中,為之迷離恍惚,彷彿與這天地、與這簫曲融為一體,忘卻了身在何處,去往何方,只是任憑胯下那匹神駿的黑馬,載著自己沿著黃土道路,漫無目的地前行。

啪!啪!啪!

不知過了多久,這一曲凝練了方勝對亂世無盡感慨與對新生的祝福的簫曲,終於緩緩終了,最後一個音符消散在風中。方勝迷離的心神也隨之徹底清醒,迴歸現實。

就在他心神甦醒的剎那,一陣清脆而富有節奏的掌聲,驟然響起,由遠及近,清晰地傳入方勝耳中,顯然鼓掌之人功力非凡。

旋即,馬背上的方勝神情一凜,瞬間從那種玄妙的感悟狀態中脫離出來。他雙目之中精光一閃,犀利如電的目光,循著掌聲傳來的方向,朝遠處投去。

視野的盡頭,一對男女的輪廓初始模糊,彷彿隔著一層水霧。但他們的速度極快,幾乎是縮地成寸,掌聲尚未完全落下,本在數十丈之外的人影,已如瞬移般,出現在了方勝身前十丈之外的空曠之地。

這,乃是一對氣質獨特的中年夫婦。

男子作文士打扮,面容英俊,卻生就一頭與外表不符的銀灰色長髮,眼神深邃,飽經世情,手中持著一面造型古樸的圓盾。女子身著華美的繡花長裙,容貌雍容華貴,儀態萬千,雖鬢角可見幾縷花白,但整體感覺仍是一頭烏黑閃亮的秀髮,她玉手之中,提著一柄連鞘長劍。兩人只是那麼隨意地站在那裡,便自有一種淵渟嶽峙、深不可測的宗師氣度,令人不敢小覷。

“邪帝的簫藝,果然不凡。”

方勝手中這支長達五尺、形制奇古的寒穹龍吟簫,早已成為他在江湖上獨一無二的活招牌。這對儼然是夫婦的男女甫一來到近前,那銀髮男子便不禁由衷感慨道。

“能將世事變遷、滄海桑田之慨,如此完美地融入簫音之內,意境之深遠,幾乎可媲美當年靜齋碧秀心仙子的天籟之音,著實讓老夫佩服。”

“二位是……?”方勝聽得這名男子一口道破自己身份,且言語間提及了慈航靜齋的上代高人,目中瞳孔不由得微微一縮,面上卻不動聲色,反問道。

那身著繡花長裙、氣質高貴的女子輕然一笑,聲音溫潤悅耳,代為介紹道:“妾身花英,這位是外子,褚君明。”

“神仙眷屬?”方勝來到此方世界已有時日,對江湖上的成名人物多有了解。聽得這兩個名字,他臉上不禁浮現出一抹真正的驚訝之色,脫口而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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