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遁逃成空 絕世神功(1 / 1)
咻!
搏命一招被破,頭罩已被鮮血浸透的楊虛彥,此刻對方勝的武功再無半分懷疑。身軀甫一落地,他便靈巧翻身,再度運起幻魔身法,於晨曦初現的天幕下,鉤勒出道道層疊殘影,朝著遠處瘋狂遁逃。
“哪裡逃?”
方勝見狀,雙足在馬鐙上輕輕一點,整個人已如一片鴻毛般飄離馬背。他運起心魔幻遁,身形化作一道白色流光,直追楊虛彥而去。那意味深長的三字尚未完全落下,方勝的身影已鬼魅般出現在楊虛彥身前一丈之外,手持破穹劍,嘴角含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靜靜望著這位享譽武林此時卻狼狽不堪的影子刺客。
【該死!】
楊虛彥眼前一花,方勝竟已再度攔住了他的去路,宛若一尊不可逾越的神祇矗立在前。他心中暗罵一聲,毫不猶豫地再度施展幻魔身法,身形如煙似霧,朝著另一個方向急掠而去。
幻魔身法乃邪王石之軒縱橫江湖的絕技,一經施展開來,當真如鬼似魅,虛實難辨。‘邪王’石之軒仇家遍天下,卻能逍遙至今,多半仰賴這門詭譎莫測的輕功身法。此刻,楊虛彥全力施為,方圓數十丈之內,登時遍佈重重詭譎殘影,令人眼花繚亂,難以捕捉其真身所在。
然而,任憑楊虛彥速度再快,身法再詭,方勝卻總能如影隨形,每每在他即將脫身的剎那,精準無比地出現在他面前,將其去路徹底封死!
唰!唰!唰!
須臾之間,楊虛彥已連續變換了十數次遁逃路徑,身形在晨光中拉出無數道殘影,卻都被方勝一次不落地盡數攔截。最令楊虛彥感到恐懼的是,在整個過程中,他竟未曾察覺到方勝行動的半分蛛絲馬跡——對方彷彿已與這片天地虛空融為一體,動念即至,無跡可尋!
霎時間,影子刺客的心神遭到前所未有的震撼。映入他眼簾的‘邪帝’方勝,已不再是一個活生生的武者,而更像是主宰他生死、操控他命運的神魔!這股無形的壓迫,深深牽動了楊虛彥內心深處埋藏多年的夢魘。
剎那間,楊虛彥恍惚間似重返血腥的童年,再度經歷那父母親人盡數倒在血泊之中的慘烈場景。絕望、恐懼、無助……種種情緒如潮水般湧上心頭,幾乎要將他的理智淹沒。
“啊——!”
當再一次被方勝如鬼魅般攔住去路後,心魔被徹底引動的楊虛彥,陡然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伴著這聲慘叫,這位素來以冷靜陰狠著稱的影子刺客,竟雙手猛然抓住自己的頭顱,十指深深插入髮間。
刺啦——!
他臉上那已被鮮血染紅的蒙面頭罩被硬生生撕裂,露出其下真容。與此同時,他身上那件緊身夜行衣,也受體內外溢的狂暴功力震動,寸寸碎裂,化作無數黑色蝶影,紛飛四散!
大名鼎鼎的影子刺客·楊虛彥,終於徹底暴露在晨曦微光之中。他年紀約在二十三、四許間,身材高挺軒昂,肌骨勻稱,堪稱完美。渾身上下每一寸肌肉都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面容英俊中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高貴優雅。然而,那過分高聳且帶著明顯彎鉤的鼻樑,卻令他本就鋒利的眼神更顯深邃莫測,也透出一股深入骨髓的驕傲,以及那種只為自己、不顧他人的自私本質。
“楊虛彥,”方勝的目光如冷電般在對方身上掃過,語氣平淡無波,“你想活,還是想死?”
這簡簡單單的七個字,卻如暮鼓晨鐘,又似驚雷炸響,將楊虛彥從心魔帶來的劇烈痛楚與恍惚中猛然震醒!自知絕非方勝敵手,楊虛彥強壓下心底翻騰的痛苦與驚悸,目光灼灼地盯向方勝,反問道:“聖帝,你想怎樣?”
方勝神色依舊平靜,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很簡單。交出《御盡萬法根源智經》,我今日便放你一條生路。”
唰!
此言一出,楊虛彥身軀劇震,瞳孔驟然收縮,眼底浮起難以掩飾的駭然之色!
《御盡萬法根源智經》——此乃域外神秘教派“大明尊教”的鎮教經典《婆布羅幹》中的核心一卷,記載著大明尊教武學之精華,教內唯有“大尊”與“原子”方可修習,此乃他心中絕密之一!
楊隋江山風雨飄搖,已至生死存亡之秋。楊虛彥身為隋室宗親,雖為形勢所迫不得不為楊廣效力,卻從未忘卻與楊廣之間的血海深仇,以及那張龍椅的歸屬。因此,他除了拜師“邪王”石之軒,習得幻魔身法與不死印法之外,更在不久之前秘密加入大明尊教,憑藉過人天賦與身份,成為了大明尊教當代的“原子”。
但這個身份,他自以為隱藏極深,天下間應只有他自己與大明尊教那位神秘的“大尊”知曉。豈料,今日在這荒郊野外,面對這位初次相見的“邪帝”,對方竟一口道破他最大的秘密之一!
“你……你是怎麼知道的?!”極度驚駭之下,楊虛彥也顧不得此刻已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處境,自喉中發出一聲低沉而嘶啞的喝問。
方勝淡淡一笑,語氣中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從容:“我是怎麼知道的,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現在只有兩個選擇:要麼,交出《御盡萬法根源智經》,我信守承諾,今日饒你不死;要麼,我親手殺了你,然後……親自搜一搜你的屍體。”
“你!”面對如此赤裸直接、毫不掩飾的威脅,楊虛彥神色驟變,眉宇間怒意翻騰,一個“你”字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然而,當他觸及方勝那雙似笑非笑、深邃如淵的眼眸時,所有後續的憤怒與啐罵,都被一股冰冷的寒意逼了回去。
他絲毫不懷疑,若自己敢說個“不”字,對方下一劍就會斬下自己的頭顱!
“聖帝,”楊虛彥強自鎮定下來,臉上擠出一絲無奈之色,試圖做最後的周旋,“這《御盡萬法根源智經》,我也是歷經艱險才到手。不瞞您說,此經本是打算孝敬我師尊他老人家的。您若強取,只怕……師尊日後得知,會不太高興啊!”
他將“邪王石之軒”的名頭搬出,希望能讓方勝有所顧忌。
方勝聞言,卻是輕笑起來,笑聲中帶著幾分戲謔與不屑:“石之軒的徒弟,倒是會扯虎皮。我知道你是他的弟子,那又如何?倘若日後邪王真想要回這本經書,大可讓他親自來找我討要。至於現在……”
他話音一頓,目光驟然轉冷:“你只需要做出選擇——交,還是不交?”
最後幾個字,已帶上了一絲不容置疑的殺意。
楊虛彥只覺周身空氣都彷彿凝固,無形的壓力讓他呼吸為之一窒。他死死盯著方勝,又瞥了一眼對方手中那柄彷彿隨時可能斬落的破穹劍,心中念頭急轉:逃,逃不掉;打,打不過;師尊的名頭,也嚇不住對方……
“聖帝……”楊虛彥深吸一口氣,壓下所有的不甘與屈辱,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算你狠!”
話音未落,他反手探入懷中,摸索片刻,取出了一本以某種不知名皮質包裹、邊角已磨損泛黃的古樸冊子。他深深看了這本冊子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肉痛,隨即手掌輕輕一抖。
嗖——!
那本冊子頓時如一道離弦之箭,旋轉著朝方勝疾飛而去!冊子破空之際,隱隱有風雷之聲,顯然楊虛彥在這一擲之中灌注了精純內力,薄薄的冊頁此刻堪比金鐵利刃,足以輕易削斷尋常刀劍!
啪!
然而,這在旁人看來凌厲無比的一擲,於方勝眼中卻不過是孩童把戲。他神色不變,只隨意抬起右手,五指如蓮花般輕輕一攏,便精準無比地將那本旋轉飛至的冊子抄在手中。冊子上附著的強橫勁力,在他掌心微微一轉,便如泥牛入海,消散無蹤。
方勝低頭看去,冊子封皮之上,以某種古老的文字與漢字並列,書寫著八個鐵畫銀鉤的大字——
《御盡萬法根源智經》!
沙沙沙……
秘籍到手,方勝並未輕信。他迅速翻動書頁,藉著越來越亮的晨光,視線如電掃過一行行文字與圖形。雖只是粗略翻閱,但以他如今的武學修為與眼界,一眼便看出,這本秘籍所述武學理念雖與中原武學大相徑庭,充滿了域外武學特有的奇詭與偏鋒,但其中蘊含的武學至理卻博大精深,許多思路別開生面,確非凡品。
尤其是其中關於精神運用、虛實變幻的種種法門,與石之軒的“幻魔身法”、“不死印法”隱隱有異曲同工之妙,甚至在某些細節上更為詭譎精微。
“不錯,是真貨。”方勝合上冊子,抬首瞥了臉色蒼白的楊虛彥一眼,語氣隨意得如同打發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楊虛彥,你可以走了。”
楊虛彥死死盯著方勝手中那本原本屬於自己的秘籍,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眼中閃過怨毒、不甘、屈辱,最終盡數化為深深的忌憚。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彷彿要將方勝的樣貌刻入靈魂深處,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冰冷徹骨的字:
“告辭。”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已掠至一旁,彎腰拾起那柄插入土中的影子劍。劍身輕顫,發出細微嗡鳴,彷彿也在訴說著主人的憤怒與不甘。楊虛彥不再多看方勝一眼,徑直走向方勝騎來的那匹神駿黑馬,翻身而上。
“駕!”
他一抖韁繩,黑馬長嘶一聲,四蹄騰空,朝著遠方疾馳而去,很快便化作一個小黑點,消失在漸亮的晨光與荒野盡頭。
方勝立於原地,目送楊虛彥遠去,直至其身影徹底消失,方才收回目光。他掂了掂手中頗有分量的皮質秘籍,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晨風拂過,吹動他勝雪的白衣。遠處,飛馬牧場方向的喊殺聲已漸漸平息,唯有縷縷硝煙隨風飄散,預示著這場夜襲的終結。而方勝手中這本來自域外的神秘武學經典,將為他本就深不可測的武道之路,再添上一片新的拼圖。
他不再停留,將秘籍收入懷中,身形一晃,便朝著飛馬牧場的方向飄然而去。身後,只留下滿地狼藉與漸漸升起的朝陽,將天地染成一片金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