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離開(1 / 1)
陸慎行最近的狀況不是很好,他再一次站在了破境的邊緣。
他在三花聚頂境界待的時間不長,不過幾個月,如今已經站在了頂峰。
不過他也遇到了和孫修安同樣的問題。
《八九玄功》要求修士在三花聚頂大成之後,完成九轉,才能真正到達圓滿。
但這九轉的時間很長,如果資質一般,甚至可能耽誤數年的功夫。
這對修士而言是難以承受的時間損失。
數年時間,在現在的修行界,足夠一個從未修行過的人進入五氣朝元境界。
而《八九玄功》消耗的這幾年,僅僅是從修士的第二個大境界前往第三個大境界。
陸慎行不得不在這個時候進行慎重考慮。
如果直接轉修其他的玄功,他能越過這個九轉的階段,但相應的,《八九玄功》的很多玄妙之處將被他捨棄。
如果持續熬下去,肯定能夠熬到九轉,但耗費的時間誰也不敢確定。
也許是一年,也許是三年、五年......甚至更多。
修士的進步速度很快,超過了以往很多。
想到孫修安早在數月前已經能夠將五氣朝元境界的修士斬殺,他心中有些緊迫感。
從新安城中一路逃出來,到現在,斬妖隊只剩下了他和孫修安兩人。
兩個人從一開始加入斬妖隊,白石村、武陵洞窟、逃離新安城、加入斬妖司......
這一路走來,時間不長,不過幾個月。
但經歷的事情很多,太多太多,甚至超過了很多人一生的經歷。
孫修安在修士這條路上高歌猛進,速度遠遠超過了其餘人。
如果不是《八九玄功》的九轉暫時擋住了他,陸慎行認為他可能已經走到了五氣朝元境界的巔峰。
甚至加上奇遇、斬妖司的嘉獎,可能已經更進一步,到了第四個大境界。
而陸慎行自己,本就在武夫路途上耽誤了很多時間,成為修士後,雖然速度不慢,但比起孫修安而言,還是差距很大。
都是兄弟,這種緊迫感無法直接說出口。
最離譜的是,周家兩兄弟的進度很快,從成為修士到現在,不過一個多月的時間,他們幾乎走到了築基境界的第二關。
這種速度遠遠超過大半年前他們的進度。
不管是孫修安還是周家兩兄弟,都在無形之中給了陸慎行很大的壓力。
對比起來,他的進度還是不夠快。
想到斬妖司中的同僚,大部分人的境界已經被他趕上,甚至出任務廝殺的時候也不如他威猛。
但他還是有一種隱隱的擔憂。
如果臨汝郡城破,再次面臨逃亡的時候,他還能和孫修安並肩作戰嗎?
到時候周家兩兄弟要完全依靠孫修安的護持嗎?
特別是他知道了龍宮的事情之後。
龍宮出現已經數月,據他所知,孫修安是第一輪進入龍宮的人,他活下來了。
雖然他的實力太弱,無法在第一時間進入龍宮,但他一直在關注著這個事。
他知道,孫修安在第一輪極其慘烈的廝殺中活了下來,在不到一成的機率中逃生。
並且得到了龍宮的饋贈。
目前孫修安已經進入龍宮一個月,不知道生死。
他對兄弟有信心,儘管不知道會不會什麼時候出來,但他知道,一定能活下來。
基於重重考慮,他決定放棄進入九轉的機會。
這也意味著,《八九玄功》這門強大的玄功將在他手裡蒙塵,無法發揮出最強大的威能。
仔細思索了數日,他考慮好了,就在今日,他要選擇斬妖司中的玄功,進入五氣朝元境界。
......
看著日漸衰老的張老頭,蘇挽墨心底有著難以控制的悲傷。
張老頭在半個月前已經無法再自主行走,他的身體衰弱到了極致。
就連進食也已經十分困難。
蘇挽墨對張老頭有很深厚的感情,她自幼來到郡城,面對的一直是張老頭一個人。
張老頭待她很好,視作孫女兒。
到了現在,張老頭的生機幾乎要斷絕了,她雖然焦急,但也無可奈何。
她是符籙大家,甚至比萬青陽的符籙造詣更高。
前些日子,她已經完成了那支簪子的雕花,意味著她已經進入了符籙之道的第五境。
郡城雖大,符籙陣法雖強,但再也無法阻擋她的腳步。
不過孫修安一直沒回來,她等了許久。
到了現在,不能再等待了。
看著張老頭臉上的老年斑,蘇挽墨蹲下身子,輕聲道:“你的狀態不好。”
“老了,都要死了,還說什麼狀態。”
張老頭沒好氣道:“等不到那小子了,咱們出去逛逛,不等他了!”
蘇挽墨嫣然笑道:“不急,現在不是時候。”
她抬起頭,看著頭頂,那裡是萬青陽的方向。
在她眼裡,萬青陽的符籙修行已經到了很高的層次,甚至他凌虛御空依仗的不是靈氣,而是符籙。
符籙、陣法的紋路在他腳下,尋常人並不能看到。
但蘇挽墨能夠看到。
她甚至能夠感知到對方身體裡蘊藏的那些波動,那是五行之道有著極端威能的符籙。
全部被那人收納入體內,如果遇到勁敵,需要搏命,那這些符籙就會爆發出讓人吃驚的威能。
這些符籙已經在他體內圓融,以五行之力生生不息,甚至算是走出了一條與眾不同的符籙之道。
如果這條路能夠持續推進,說不定往後的修士就多了一條道途。
但阻礙蘇挽墨離開的不是這個,而是龍宮。
龍宮之中,死去了太多人,無數人的生機被抽取、轉移,
同時龍宮本身的死氣也有了異樣的波動,這樣的情況下,稍有不慎,張老頭就可能死掉。
生死之道,是這世間最難琢磨的力量,此時龍宮之中的生死之力波動已經十分恐怖。
如果不是修行符籙之道,蘇挽墨不會知道這一切。
現在生死之力透過陣法流轉,於是她看到了這一切。
猶豫許久,她展顏笑道:“我們走吧,繞路。”
張老頭在她的攙扶下起身,晃晃悠悠顫顫巍巍朝著書院外走去。
這裡,是蘇挽墨生活了十多年未曾離開的地方。
今天,她將離開,離開這個家,也是離開這一座囚籠。
走到書院門口,她深吸一口氣,堅定邁出一步。
僅僅一步,卻像是掙脫了樊籠,得到了自由。
從此之後,天下之大,無處不可去。
遺憾的是,那個人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