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海風吹向的,是死人的方向(1 / 1)
“你給我辦個事兒”,和“你幫我辦件事兒”,這兩種態度截然相反,不信你念一遍,品品這個味兒。
何大能這會兒就反覆唸了幾遍,滿意地點點頭,感覺只有這個語氣能配得上他現在的身份。
對不住,小姐姐,現在居高臨下的人不是你了。
何大能也是挺損,點開了對話方塊,蔣臨風那個破手機應該能看到對話方塊上面顯示何大能“正在輸入”。
這應該是最讓人抓心撓肝的時刻,不知道對方想說什麼。
反正何大能是不著急,不慌不忙地等蔣臨風揣摩,但就是什麼都不說。
隔著螢幕,他甚至都能想到蔣臨風正在盯著手機,百爪撓心地等著何大能要說什麼。
憋了半天,感覺蔣臨風已經在崩潰的邊緣,何大能就看到對話方塊上出現了一個字兒。
“說。”
何大能笑眯眯地拿起手機,清了清嗓子發了條語音。
大概意思是,昨天晚上見到的那些鬼,有事兒來求我了,既然你們道門中人這麼光輝偉岸,碰到這種事情總不能坐視不理吧,讓我看看你們的高風亮節,把這事兒給安排利索了,也給我展示一下你們的實力水平,我再考慮一下要不要退學。
發完了這條資訊,何大能就把手機給靜音了,仍到一邊,自己優哉遊哉地爬起來煮了一碗泡麵,就著脫口秀一邊笑出豬聲一邊吃完,慢吞吞地洗了碗,這才回去看了眼手機。
螢幕上有十幾個語音通話,還有幾條資訊,蔣臨風起初的語氣還有點兒倔強,中間透露了一些妥協的意味,再到最後……嘖嘖,看著那哀求的口吻,何大能覺得這麼不要臉的話肯定是蔣三金用蔣臨風的手機發的。
“你說,只要你不退學,讓我為你做什麼都可以……”
何大能一下想到了昨天晚上那個夾著海溝的女鬼,再配上蔣臨風那張臉。
嘔……
他立馬搖搖頭,將那個充滿違和感的畫面從腦袋裡面甩出去,在手機上回復了一條資訊。
“晚上九點,帶好東西,觀光碼頭見。”
放下手機,何大能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
“這也是給你們培訓班打名聲,租船的錢讓小老頭兒準備好!不然我就不去了!”
說完之後,何大能心裡美滋滋的,翹著二郎腿躺在床上,有種已經掌控了全域性的感覺。
不慌不忙地洗個澡收拾一番,何大能出門打了輛車直奔碼頭,還不忘跟司機要了發票,必須找蔣三金報銷——何大能現在算是確定了,他對蔣三金和蔣臨風來說很重要,這一老一小算是折服在自己面前,難得碰上這種裝X的機會,何大能要慢慢享受。
剛到碼頭,何大能就看到了站在碼頭上的蔣臨風。
畢竟還是個女孩子吧,何大能還是有點兒憐香惜玉的,看到蔣臨風背對著他,看向海面,肩膀在海風的吹拂之下瑟瑟發抖,何大能還有點兒心疼,正猶豫著要不要脫掉外套給蔣臨風披上的時候,何大能就看到蔣臨風轉過頭來看著他。
我靠。
只見蔣臨風臉色鐵青,看著比鬼還難看,何大能嚥了口唾沫,穩住了差點兒下意識撒腿就跑的腳步,強作底氣看著蔣臨風。
“還行啊,你還挺準時的。”
蔣臨風抖了抖兩道劍眉,好不掩蓋那一臉對何大能的嫌棄,將手裡的塑膠袋扔到了何大能面前。
“你要的東西。”
塑膠袋裡面是花花綠綠的紙衣服,何大能滿意地點點頭,回頭看向海面。
“船呢?”
反正何大能不出租船的錢,想來蔣三金那小老頭兒給徒弟們賣貨肯定也斂了不少錢,自己這就算是替天行道。
果然,蔣臨風一努嘴,旁邊不遠處響起一陣“突突突”的聲音。
聽到那動靜兒,何大能都愣了一下,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三蹦子下水了。
一條船從碼頭後面開出來,很快停到了何大能面前。
何大能一看到那艘船直嘬牙花子,心裡把蔣三金的祖宗八代都罵了一遍。
這船也太破了吧?兩米長的小船,鏽跡斑斑,何大能心說這是上個世紀的船吧?
船伕把船停下就跳上岸,對著兩人努嘴一指那船。
“歸你們了,不要錢,用完了之後幫我處理掉就行,最好扔在海上不用開回來。這船收廢品的都不要,還要跟我要拖船的錢呢……”
何大能差點兒氣吐血。
“你說的是人話?不開回來,我們怎麼回來?”
船伕嘿嘿一笑,“游回來唄,放心,不會遊太遠,反正這船連開也開不出去多遠……”
真可以,何大能恨不得原地跳腳罵娘,心說特麼自己還真是鬥不過蔣三金,他是一點兒都不幹人事兒啊!
只見蔣臨風已經爬上了船,鼓搗兩下,船騰地一下就躥了出去,顯然是操縱桿都不好使了,好在蔣臨風臨危不懼,將船開出去十來米,在海面上轉了個圈兒。
海風吹著蔣臨風的道袍,看起來還有那麼幾分英姿颯爽,看得何大能的眼睛有點兒直了。
蔣臨風一轉彎,調轉船頭回到了何大能面前,一努嘴。
“走吧,早辦完早拉倒。”
何大能嘆了口氣,先將那袋子扔給蔣臨風,隨後,他自己也跳下去……
誰特麼知道就在何大能已經跳出來的瞬間,蔣臨風猛地一拉操縱桿,船身就出去了,不多不少正好讓出來兩米,足以讓何大能完美落水。
何大能毫無預兆地灌了一口水,撲騰著抓著船身躥起來,就看到蔣臨風仍舊繃著臉,不過就連她那張冷若冰霜的臉,也難以掩蓋下面的一抹狡黠。
媽的,這姑娘的心大大的壞了。
何大能狼狽地從水裡爬上船,剛想往船中間挪一點兒,蔣臨風的桃木劍嗖的一聲就到了何大能面前,嚇得何大能背後都縮起來了。
“別把那些紙衣服弄溼了。”
嘴上雖然這麼說,但是何大能明顯能感覺到蔣臨風是在嫌棄他,不想讓他靠近自己半分。
何大能哀怨地坐在船尾,蔣臨風站在另一邊。
只見蔣臨風彎腰從海面上捧了一捧海水,送到嘴邊,嘴裡振振有詞地念了一陣,然後突然將水往半空中一拋。
何大能本來沒明白蔣臨風是什麼意思,心說你這是小女孩兒裝浪漫呢?但是看著那水珠兒從半空中撒落下來的時候,何大能登時會意。
海面無風,格外平靜安詳,但是那水珠兒卻好像被風吹動,不,那感覺好像是水珠兒長了翅膀,往一個方向飛去,傾斜成了四十五度角,指向了一個方向。
那是死人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