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星河美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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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大能能在這兒坐這麼久,等的就是這件拍品。

他想看看誰這麼倒黴。

沒想到又是赫連勝。

真是……人要走背運,擋都擋不住啊。

“沒什麼意見,是好東西,”何大能的回答相當敷衍,“可惜不是最好的。”

議論聲迭起,大多是對何大能的質疑。

這話說得有些囂張,不光是在質疑赫連勝,更是在質疑李錦涵。

“那麼,”赫連勝笑了,“我倒想知道,你覺得這次展會上最好的拍品,是哪一件呢?”

赫連勝在煽風點火。

不管何大能指出哪一件,都是對李錦涵的質疑。

誰都知道,凌家想和亦碩集團合作,何大能居然敢口放狂言。

既然他打定主意要把李錦涵得罪到死,那赫連勝怎麼好意思不幫他一把?

所有人目光灼熱盯著何大能,他們都看出了赫連勝的意圖,想看看這個傻子今天會怎麼死。

誰知何大能居然還真的站了起來,來到展臺前。

何大能揹著手,懶洋洋地打量著那些展品,撇嘴搖頭,似乎都不入他法眼。

環視一週正要搖頭髮話時,何大能的視線一瞥,落在了展臺一角。

那是一張蒙塵的桌子,不知道已經在那兒擺了多少年,但看上面的灰塵,就知道這東西不受待見。

擺在桌上的,是一塊花崗岩石頭。

石頭造型奇特,好像是一個孩子踏著浪尖。

雖然是天然的奇石,但是在這些名貴展品中間,實在連引人多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

何大能卻徑直走到那塊石頭前面。

“我想拍下這塊石頭,起拍價多少。”

臺下轟然一聲譁笑。

“真是有眼光!”

“傻子的世界我們果然不懂!”

“凌家是拍不起別的東西,拍這麼塊破石頭解解饞嗎!”

連主持人都強忍著笑意,對著話筒道:“這位先生,這塊石頭只是我們展廳的裝飾品。”

“那就賣給我好了。”

何大能說著,轉念一想,看向不遠處的李錦涵。

“聽說亦碩集團財大氣粗,直接送給我,應該不會心疼吧?”

李錦涵抿著嘴唇,凝視著何大能片刻,轉身看向眾人。

“各位,今天最後一件拍品已經成交,感謝大家來參加亦碩集團的拍賣展,我宣佈,拍賣會正式結束。”

說完,李錦涵在眾人的注視下,竟然來到何大能面前。

“這位先生,我想跟你談談。”

本來已經準備起身離席的眾人,聽到李錦涵的話,紛紛呆愣在原地。

剛才他們把何大能的所作所為只當是一場鬧劇,以為李錦涵根本懶得理會他這種人。

沒想到……

要知道在場不少人之所以來參加這次的拍賣會,為的只是想跟李錦涵攀上關係,哪怕是說兩句話。

包括赫連勝,也是抱著這樣的目的。

然而李錦涵完全無視了他們,居然要和何大能聊聊!

一時間,所有人都感覺蒙受了奇恥大辱。

這個傻子有什麼本事,竟然能越過他們,直接得到李錦涵的青睞?

而何大能竟然還猶豫了一下,看了眼表。

“這是十二點了吧?”何大能轉身看向蔣臨風,“老婆,你餓不餓?”何大能有點為難地看著李錦涵,“我覺得我老婆應該吃午飯了。不如改天?”

李錦涵面無表情。

“請兩位共進午餐,還請賞光。”

李錦涵的聲音不大,但已經有好事的人聽到了,頓時一個個露出驚愕的神色。

更讓他們驚訝的是,李錦涵接下來想到了什麼,撥通了一個電話。

“尚總,非常抱歉,今天的午餐只能取消了,我改天再登門拜訪。”

人人都知道李錦涵口中所說的這位賀總是誰。

尚丙昉,濱城第一投資商,也是濱城非常神秘的一位人物。

和赫連家不同,尚家並沒有自己的產業,卻是在三十年前就開始做投資,而且眼光相當獨到。

沒人知道尚丙昉的判斷力是從何而來,可但凡是他參投的專案,從來沒有不賺得盆滿缽滿的。

尚丙昉就像是一個風向標,只要一個專案被他看中,就等於插上了必勝的旗幟,其他公司必然會跟投。

可以說,得到尚丙昉的認可,就等於得到了四面八方的財源。

今天,李錦涵居然為了何大能和蔣臨風,放了尚丙昉的鴿子!

電話那邊的尚丙昉不知道說了些什麼,李錦涵點頭應了兩聲。

“碰到了一個有趣的人,有合適的機會,一定引薦給您老認識。”

一時間,倒吸涼氣的聲音不絕於耳。

眾人看向何大能,頓時覺得有些仰望。

這傻子是什麼狗屎運?居然就這樣走上了天梯!

李錦涵結束通話電話,招呼一名經理過來。

“帶兩位先去宴客廳稍作小憩。”

李錦涵離開,經理引著何大能和蔣臨風向宴客廳走。

何大能注意到蔣臨風的神色有些不自然。

“怎麼了?你不想和她吃飯?”

蔣臨風連連搖頭。

開什麼玩笑?

這是大姐和大姐夫等了那麼久都沒得到的機會,她怎麼可能說個“不”字?

只是,蔣臨風低頭看了眼自己的穿著。

就這麼一身打扮,要和李錦涵吃飯,連蔣臨風都覺得自己對李錦涵不夠尊重。

何大能恍然大悟,眯著眼睛想了想。

“老婆,把你的手機借給我用一下。”

何大能沒有手機,借了蔣臨風的電話拐進旁邊的電梯間,打了個電話。

“您好,”電話那邊傳來一個顯然沒睡醒的聲音,“這裡是四方殯葬服務中心。”

“我是何大能。”

電話那邊傳來一聲好像有人從椅子上摔下去的聲音。

“江,何大能?你……這是從陰間打來的嗎?”

何大能翻了個白眼,“別廢話,我有件事情要你幫忙。”

和何大能通電話的這個人叫李四方,算是何大能在人間唯一的正常朋友。

李四方是個半吊子道士,四方殯葬服務中心是他們道觀的產業,不過那些師兄們沒他命硬,一個個都嚇死了,最後剩下李四方一個人經營。

何大能救過李四方的命,也算是因為他,李四方才能活這麼久。

反正,殯葬中心算是陽間送走亡魂的最後一站,認識李四方,也幫何大能不少忙,想找個人或者扣押個亡魂什麼的,從他這下手最方便。

算下來,何大能還真是好幾年沒和李四方聯絡過。

難怪他會這麼驚訝。

不過,聽完何大能要辦的事兒,李四方也不含糊。

“半小時準到。”

“有點慢。”

“十五分鐘!”

二十分鐘後,蔣臨風已經拿著李四方送來的衣服進了旁邊的盥洗間。

李四方的氣也總算是喘勻了。

“算你走運,前幾天有個女人送過來,衣服都好好的,不然我只能拿壽衣來給她換了!”

何大能聽完臉都黑了。

“怎麼了?”李四方一臉無辜的表情,“大哥,我在殯葬館睡覺,你又這麼著急,讓我去哪兒給你找衣服?還要好看的?”

“所以,你讓我老婆穿死人的衣服。”

“穿死人的衣服借運,這你沒聽說過嗎?”

李四方這話沒有忽悠何大能。

這叫“衝坎兒”。

當一個人走黴運到極點的時候,有兩種辦法。

一種是辦特別大的喜事,做壽啊,結婚什麼的,但未必見成效。

因為,這種事情,是向前來參加喜事的人身上借運,人開心的時候運勢的確會比較高,就是借大家的喜氣。

但是還有一種不為人知的辦法,只有非常厲害的風水師才會用。

就是讓這個人的運勢徹底低到不能再低,直接把那個低谷都衝破了。

以前李四方的師父就幫人做過這樣的法事,對方還是濱城相當有名的企業家,當時已經瀕臨破產,生意絕無轉機。

李四方的師父就給這人辦了場葬禮,還讓他躺在棺材裡七天。

只要把最低的地方衝過去,所有的事情就有機會重頭再來。

聽李四方比手畫腳地解釋,何大能沒說話,眨了眨眼,若有所思。

“好了,”何大能擺手打斷李四方,“我找你來,還有一件事。”

“啥事兒?”

“等會兒,我需要你跟我一起去看一幅畫。”

“字畫?!我在行啊!看來就只有你懂我,開殯儀館太屈才,我真正的天分應該是做個藝術家!”

何大能咳嗽了一聲,李四方連忙閉嘴。

蔣臨風已經回來,換上了那身衣服。

這是一身淡藍色的裙子,幾乎是全新的,剛才李四方還想說說死者的事兒,何大能讓他打住了。

蔣臨風還向李四方道謝,感謝他幫忙解決了燃眉之急,何大能看著李四方憋著笑點頭的樣子,在桌子下面狠踹了他兩腳。

片刻,李錦涵已經回來,面沉如水,不過看著何大能的眼神,和剛才又不太一樣了。

李錦涵剛才去打了個電話。

本以為這個電話能夠讓她摸清何大能的情況。

但事與願違。

“董事長……”電話那邊,劉祁的聲音支支吾吾的,“我查過了……”

這件劉祁自認為只需要十分鐘時間就能查清的事情,直到李錦涵親自打電話來催促時,還是一無頭緒。

劉祁差點兒脫口而出。

“我懷疑他不是人。”

但凡是人,必然會在這個世界上留下痕跡。

可何大能沒有,劉祁用盡了他能想到的所有方法和資源,何大能卻好像一張白紙。

李錦涵話都沒說直接掛了電話。

她討厭這種對對方一無所知的感覺。

非常沒有安全感。

以至於整頓飯李錦涵都心不在焉,她有意無意地看似是在聊些家常,想打聽一下何大能的來路。

“李董,”在一通敷衍迴避後,何大能笑了,“您不用費心想知道我是什麼人。如果你留我下來是想問那兩樣東西的事情,大可以開門見山。”

“好,”李錦涵不禁對何大能的幹練利落另眼相看,“那就這邊請。”

李錦涵的私人休息室裡,只剩下那副星河美人圖。

一想到那盞千葉蓮燈現在正在被赫連勝捧著回家當寶貝供起來,何大能就想笑。

李錦涵此時在貴妃榻上坐下,努努嘴指了下星河美人圖。

“說說吧,你有什麼看法。”

何大能不假思索,“亦碩集團的運,是從一個人身上借來的。”

李錦涵登時變了臉色。

何大能一句話,就說中了李錦涵埋藏在心底沒有任何人知道的秘密。

“不過,這個運已經到了式微之時,如果我沒猜錯的話……”

何大能回過頭來看著李錦涵,撇嘴搖了搖頭。

“你的時間不多了,這個人現在的怨氣很大,如果不在合適的時間內,把這兩件東西處理掉,不僅是亦碩集團不保,你也會遭到反噬。”

不光是李錦涵,站在一旁的蔣臨風聽完這話也不禁駭然。

何大能知道,這些話肯定是李錦涵不想被人知道的。

但是今天蔣臨風必須在這兒。

這是將來和李錦涵打交道時必要的一張牌,蔣臨風因為和李錦涵合作的事情那麼緊張,何大能當然要把這張牌送到她手裡。

這也是何大能選擇現在才說的原因。

其實剛才第一眼看到這幅畫和千葉蓮燈的時候,何大能就已經感覺到了極重的怨氣。

亦碩集團並不是以古董藏品為主業,沒頭沒腦地突然搞一場拍賣會,看來這兩樣東西才是真正意圖。

現在,看著李錦涵的表情,何大能就知道都被他說中了。

“你剛才讓我先把千葉蓮燈拍出去,為什麼?”

何大能撇撇嘴,“那盞蓮燈裡面的,只是魄,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在這之前,你應該已經陸續處理掉了六樣東西。”

三魂七魄,千葉蓮燈裡的應該是最後一個魄。

魄為濁,魂為清,魄為實,魂為虛,魄看似能行使很多事情,但魂才是主宰。

李錦涵的身子坐直了一些,稍稍前傾,迫不及待聽何大能繼續說下去。

他說的沒錯兒。

在這盞千葉蓮燈之前,她分別將六樣東西都處理掉了。

都是依據那位高人的指示,或者是送,或者是故意被偷,或者是送到十字路口。

唯獨這兩樣,她還不知道怎麼處理。

李錦涵聽罷,突然有些後怕。

本來她還想先將那幅星河美人圖作為今天的拍品。

“如果我先把這幅畫送出去的話……”

“魄沒有了主宰,就會憑本能行事。”

李錦涵立刻明白了何大能的意思,倒吸一口涼氣。

沒有了星河美人圖裡的魂作為控制,千葉蓮燈裡的魄就會對李錦涵施以加害。

“那現在這幅圖……”

何大能想了想。

“被你借運的那個人,他還有至親血緣在世吧?”

李錦涵連連點頭。

“讓那個人帶著這幅圖離開濱江,永遠不能回來。”

何大能話音未落,突然有人怒衝衝地推門進來,“媽!我今天碰到一個王八蛋……”

李戎還沒說完,目光剛好迎上何大能。

真不巧,他口中的王八蛋就在這兒!

“好啊!你居然還敢找上門來!我現在就讓你滾出濱……”

李錦涵突然打斷了李戎的話。

“我會讓人給你準備行李,今天晚上,不,就現在,離開濱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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