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氣吞山河了唄?(1 / 1)
唔……
何大能聽到這話差點兒笑場。
那叫贔屓……
赫連勝,你連人家的名字都喊錯,你不死誰死!
可贔屓卻突然停了下來。
這東西僅僅一個腦袋,就足有一口鍋那麼大,一米多長的脖子更是需要一個成年人環抱。
它好像感覺到了什麼,腦袋原地轉了一百八十度。
正看向何大能。
猩紅色的眼睛裡,黑豆大小的眼珠兒好像是轉了轉。
緊跟著,這東西一下縮回土裡。
杜千里有些費解,向著何大能那邊跑去。
反正這東西已經被引出來了,不需要他們再鎮守四方。
“我說,小子,你看到了嗎?”
杜千里的話剛說一半兒,突然感覺腳下騰空。
他一下被舉到兩米多高,居然正站在這贔屓的背上!
杜千里還沒站穩,一下被掀翻過去。
人在地上打了個滾,就看到贔屓已經直奔何大能。
這不可能!
杜千里心裡犯嘀咕。
纏著赫連勝的東西很厲害。
而且,沒想到在這裡散發著陣陣罡猛之氣的東西竟然是贔屓!
按理來說,贔屓會被赫連勝身上的東西吸引注意。
除非……
杜千里渾身激靈了一下。
除非何大能比赫連勝身上的東西還兇!
這也不是沒有可能!
杜千里想起,何大能還沒來的時候,杜千里就感覺到一股霸道的氣息。
剛才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身上的氣息又有所變化。
蕭殺之氣。
看來這贔屓是覺得,只有何大能才算棋逢敵手!
與剛才在地上蛇行蜿蜒不同,這次贔屓目標明確。
杜千里恍然大悟。
剛才贔屓是沒找準目標,以為是赫連勝,但是真正到了赫連勝面前,才發現還有比他更強大的存在。
找準目標的贔屓如同弦上的箭。
不過眨眼間的距離,何大能已經感覺到那陣罡風。
剛才贔屓甩開杜千里那一下,何大能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他在贔屓身上看到一些石碑殘片。
據說,上古時期,贔屓仗著身強力壯,禍亂四方。
大禹治水時,命令贔屓來幫忙。
一想到治水結束之後,贔屓又會興風作浪,大禹心生一計,鑿刻石碑,在上面記載贔屓的功德。
從此贔屓整日揹著石碑四處炫耀,加上重擔壓身,也就沒辦法再為非作歹。
何大能看到贔屓身上的斷碑,斷口還很新。
看樣子,是最近赫連勝的人來施工,砸碎了石碑。
這是神物行兇,難怪那麼厲害。
何大能皺眉,看來今天免不了折騰一番。
而那贔屓已經近在眼前。
地面上沒有任何變化,可何大能已經感覺到殺氣逼近。
快了……就快到眼前了……
何大能猛地發動全身的氣力,對準地上便是一掌!
一時間,塵土滿天,地面分開。
何大能這一掌正好斷了贔屓的路,巨大的衝擊力,令贔屓頭下腳上,一下從土中翻了出來!
這玩意兒的個頭兒足有一輛越野車大小。
而且……
“凌苒!”
何大能怒吼一聲。
只見那贔屓頭下腳上,尾巴中間正卷著一個人。
是昏迷不醒的凌苒。
何大能全身的血一下衝到了頭頂!
“何大能……”凌苒發出一聲微弱的喊聲,“別管我,快跑。”
何大能怒不可遏,周身頓時捲起一陣狂風。
贔屓感覺到何大能身上的殺氣,竟然掉頭要跑。
何大能緊追而上,就在這時,有人將他攔腰抱住。
居然是杜千里。
“這東西兇猛無比,讓我來!”
杜千里以為何大能是衝昏了頭腦要去送死。
他從懷中摸出一張皺皺巴巴的靈符。
別看杜千里已經是六旬老人,腳下生風,三兩步追上贔屓,縱身一躍跳到贔屓背上。
凌空一個翻身,杜千里跳到贔屓面前。
一張靈符正貼在贔屓頭頂。
贔屓瞬間便不動了。
周遭完全安靜下來。
只有那張靈符正在被風微微吹動。
杜千里屏住呼吸,觀察了兩秒,終於露出一個自信的笑容。
“任憑你是什麼神物還是邪物,在我的靈符之下……”
牛還沒吹完,只見贔屓鼻孔出氣。
一股火光燃起。
靈符化成飛灰。
“不可能……這……”
杜千里滿臉難以置信,但也意識到了情況危險。
轉身剛要跑,感覺背後一陣勁風。
贔屓雖然身形龐大,卻意外地靈活,尾巴一甩,直接將杜千里甩出十幾米遠。
杜千里在塵土中翻滾,一下就不動了。
赫連勝被嚇了一跳,沒想到杜千里出師未捷。
此時他又怒又恨,不知道從哪兒來的勇氣,大吼一聲。
“凌苒!我來了!”
赫連勝直奔贔屓衝了過去。
但也沒有膽量直接衝到面前。
距離贔屓十來米時,赫連勝開槍掄出一連串子彈。
可子彈打在贔屓身上,好像撞上銅牆鐵壁。
流彈亂飛,彈射過來打中了赫連勝自己。
這一下對贔屓來說不痛不癢,卻讓它有些煩躁,胡亂扭著身體。
凌苒幾次差點兒被甩飛。
“都給我滾遠點!”
何大能怒喝一聲,直接將赫連勝踹飛到一邊。
何大能和贔屓四目相對。
那雙烏溜溜的小眼睛飛快轉著。
或許是感覺何大能有點兒熟悉?
可惜何大能記不起來它了。
龍生九子,贔屓是老六。
當年,何大能在將項習風關進幽都之門時,曾經率領手下的眾人一起合力斬龍。
不知道殺它老爸的時候,它有沒有在場參觀。
贔屓先發制人,鼻孔出氣噴出火光,直奔何大能而來。
何大能竟然沒有閃躲,迎著火光而上,摳住贔屓長大的嘴巴,順勢翻身騎在它脖子上。
手中發力,硬生生掰掉了贔屓的一顆獠牙。
贔屓疼得咆哮不止。
“把槍給我!”
何大能大吼一聲,李瑞池率先反應過來,一邊衝過去一邊摘掉肩頭的微衝。
還不等李瑞池靠近,贔屓身子一甩,重重將李瑞池攔腰打中。
他使出最後力氣將微衝甩給何大能,身子一栽,失去知覺。
何大能凌空抓住微衝,在贔屓的腦袋上借力一蹬,跳到贔屓背上。
微衝對準贔屓背殼紋路的中心點,一通子彈,火光飛濺!
贔屓疼得怒吼,對著背上就是一陣火光。
這個……也算是自殺式攻擊了吧?
贔屓的背殼被烤得發紅。
在那火焰中,何大能的頭髮樹立,身形卻是一動不動。
陣陣黑色的濃霧正從四面八方湧來,籠罩在何大能周身。
只見那濃霧越發濃重,好像一道牆,為何大能阻擋著烈火。
直到微衝在贔屓的背上打出了一個洞,何大能拿起那枚獠牙。
“不好意思,本想留你一命,現在只能送你上路了!”
何大能將一滴血擠在獠牙上,對準贔屓背殼,狠狠插了下去。
贔屓頓時發出撕心裂肺的嚎叫,渾身瘋狂扭動。
何大能踩著贔屓的背,順勢跳到尾巴上,抱起凌苒。
那團濃霧始終籠罩著何大能。
他緩步向前走去。
聽到背後轟然一聲。
贔屓背後的紋路出現裂紋,緊跟著,整隻贔屓碎裂成千萬塊。
幸虧那團黑霧,幫何大能擋住了所有碎石。
何大能不關心什麼濃霧也好,贔屓也罷。
他的眼裡只有凌苒,看著她的睫毛微微眨動,口中虛弱地呢喃著一個名字。
“何大能……”
雨點般的碎片終於全部落下,那團濃重的黑霧逐漸變淡,彌散開來。
濃霧中出現了人影,數量眾多,密密麻麻。
這些,都是千百年來,何大能的追隨者。
“冥主!”
呼聲迭起。
不過,更多人正在用好奇的目光偷偷打量著何大能懷裡的凌苒。
“叫嫂子!”
昏迷的凌苒沒聽到這陣聲音,否則恐怕會被嚇到。
震徹三界,氣吞山河。
不遠處。
常富來和凌爵完全沒看明白是怎麼回事兒。
他們把車停下來之後,就看到一片黑霧籠罩著何大能他們。
緊跟著,槍聲,爆炸聲,一波一波如巨浪般襲來,嚇得兩人心驚肉跳。
冥府大軍的吼聲,更如同騰龍呼嘯。
凌爵感到渾身寒意更甚。
“不行,我得去救我姐!”
“你不要命了!”
常富來一把沒拉住,凌爵已經衝了出去。
那些冥府大軍感覺到生人的氣息,一個個口露獠牙,摩拳擦掌。
何大能一個眼神,他們才收斂起來。
“都退下吧。”
幾個跟何大能比較親近的,聽了這話有些戀戀不捨,但是礙於何大能的眼神,只好隱去。
“對了,”何大能突然想到了什麼,“飲墨。”
其中一個穿著麻布長衫好像讀書人打扮的傢伙站了出來。
“冥主。”
“今晚來找我一趟。”
“是。”
陰間的事兒處理完,就該處理陽間的事兒了。
凌爵和常富來狂奔而來。
“我姐怎麼樣?”
“這是怎麼回事兒?怎麼鬧成這樣?”
杜千里、赫連勝和李瑞池都傷得不輕。
何大能有點兒後悔,自己應該躺在地上裝死,跟他們一樣。
可總要有人收拾殘局。
“這個……嗯……”
何大能心說要是想讓面前這兩個人聽懂發生的事情,估計地上那三位就死透了。
“是這位高人,鎮住了贔屓。”
“高人就是厲害!”常富來興奮地湊到高人身邊,“我看看高人長什麼樣兒,也不知道高人帶沒帶名片……”
何大能無語。
常富來打電話,讓凌家派車過來,把傷者送到凌家開辦的私立醫院。
現場的殘局不太好看,畢竟還有炸藥和槍彈留下的痕跡,凌爵留下處理。
來到醫院後,醫生給那三位做了檢查。
杜千里是摔傷。
李瑞池是頭部受傷,懷疑會有腦震盪。
赫連勝的槍傷比較麻煩一點,不過幸好沒有傷及內臟。
何大能在旁邊看著,也不說話。
等到醫生給他們處理過外傷,送回病房後,何大能先進了杜千里的病房。
何大能將手放在杜千里心口處,經他運氣,杜千里全身血脈呈黑色,在裡面流動的好像是墨汁一樣。
那是贔屓身上的煞氣。
是讓杜千里昏迷的真正原因。
果然,將這些煞氣逼出去後,杜千里悠悠轉醒。
杜千里本來還有些慌張,可是看到醫院的佈局,才鬆了口氣。
“那贔屓呢?”
“碎了,”何大能聳聳肩膀,“沒辦法興風作浪了。”
杜千里愣了一下,隨即看著何大能的表情透著欽佩之情。
“後生可畏!真是後生可畏!”
杜千里說著突然坐起來,鄭重地看著何大能。
“小子,我和你一見如故,如果不嫌棄的話……”
何大能搖頭拒絕,自己不需要乾爹。
“我想和你拜個把兄弟!”
噗……何大能差點兒嘔出一口老血。
這個年齡差是不是有點兒超越兄弟了?
看到何大能的表情,杜千里有點失落。
“何大能,實不相瞞,一來,我是感謝你救我一命,今天要不是你,我可能就醒不過來了。沒想到,還是自己道行不夠。”
何大能擺手,“言重了。”
“二來,”杜千里的眼眶有些溼潤,“你知道我為什麼多年一直在海上漂泊嗎?”
“尋訪仙山?”
“是,也不是。”
杜千里青年出道,不到而立之年,已經看遍了滄桑繁華世態人心。
“說實話,我對這人世間,失望透頂。”
尋仙訪道,超脫人間,為的只是擺脫這濁世。
可是,何大能卻讓杜千里看到了這世界的另一面。
即便汙濁再多,總歸還是有何大能這樣的清流,能夠激起杜千里早已化為死灰的鬥志和激情。
“你知道嗎?我每次出海,都是一年半載,心裡空蕩蕩的,從來想不起什麼人,何大能,我想你是第一個能讓我想起來的。”
何大能尷尬一笑。
那真是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