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馬良,你的筆呢(1 / 1)
透過這段時間,何大能對蔣三金的瞭解……
凌家的家業能發展到如今地步,一定是在風水運勢方面沒少下功夫。
蔣三金並不是什麼商業奇才。
而且,風水運勢方面,蔣三金也是一竅不通。
最值得研究的,是那個從不露面的莫姍奇。
何大能覺得,鬼手馬良的畫能送到凌家,或許也是奔著莫姍奇來的。
還有後院的幽冥水,即便不是出自莫姍奇親手所為,也一定與她有關。
何大能隱隱感覺,這個莫姍奇才是凌家的大BOSS。
“飲墨領命。”
車子停在凌家門口,何大能剛一下車,那輛黑色的計程車便消失在濃霧中。
何大能直接回到他和凌苒的房子,剛一進門,就感覺到一股寒意。
徹骨冰冷。
寒意的源頭,來自二樓。
何大能飛奔直至樓上,一腳踹開凌苒的房門。
陽臺的門沒關,白色紗簾無風自動。
一股濃重的陰氣從窗外湧入,好像旋風一樣。
凌苒就被籠罩在旋風中央,身體懸在半空!
彷彿有一種看不見的力量拉扯著凌苒的身體,要將她拖出窗外。
所幸,一隻手正死死攥著凌苒。
是何大能在浴室見到的那個女鬼。
只是,女鬼也無法與窗外的力量抗衡,身體正在逐漸變得透明。
“閃開!”
何大能將那女鬼推開,一把抱住凌苒。
“日月有數!”
一聲怒吼伴隨著陣陣勁風。
何大能渾身散發著淡黃色的金光。
濃重的陰氣在半空中震顫。
“神明出焉!”
陰氣瞬間退散。
凌苒落在何大能懷裡,臉色蒼白,氣息微弱。
何大能把凌苒放在床上,伸手探了探她的脈搏,頓時眉頭緊皺。
凌苒的魂魄散了。
至少有一魂三魄不見了。
何大能看向外面的海面。
這幾日來,一直籠罩在海面上的霧氣消失不見。
是那些陰氣退去了。
何大能心中有種不好的感覺。
陰氣的退散,並不是因為他剛才的震懾,而是,那個東西已經達成目的,鳴金收兵。
雖然不知道那東西到底是什麼,但它的目標,就是凌苒。
何大能轉頭看向那個女鬼。
她坐在地上,眼神有些迷離。
何大能兩步來到女鬼面前,咬破了中指,按在女鬼的眉心。
“沉水入火,九竅通盛!”
女鬼頓時感覺到一種氣力貫穿全身,周遭的一切,變得真實起來。
從幾天前開始——就是她死去的那天——她始終感覺自己處在一種混沌迷茫中。
現在,就好像一場大夢終於醒了。
“我……已經死了,對嗎?”
女鬼的眼眶泛紅,她吸了吸鼻子,好像記起了自己是怎麼死的。
她參加了一場party,一直有人給她灌酒,後來,有人想要對她不軌,她拼命掙扎,高聲呼救。
最終被人捂住口鼻,窒息而死。
只是,這段記憶還是有些模糊。
“記不起來沒關係,”何大能輕聲,“會想起來的。”
剛才那些陰氣籠罩凌苒時,女鬼為了救凌苒,也有些魂魄被衝散了。
她現在是憑著何大能的精氣才清醒過來,對於自己的記憶,難免會有些模糊。
“你叫什麼?”
“林可嫣。”
“你聽好,你這條命是我給的,從今以後,我要你守在她的身邊,寸步不離地保護她。”
何大能說著,抹掉林可嫣眉心的血,輕輕抹在她的唇間。
“可嫣聽命。”
林可嫣現在算是有了何大能的精氣,保護凌苒不在話下。
確定她的安全之後,何大能捏了捏拳頭。
骨節發出脆響。
他大步走出房門,本來打算先摸一摸莫姍奇的底細再說,但是今晚有了凌苒的事情,何大能一刻都不能再忍。
他不能容忍,任何威脅到凌苒的事情發生。
“你是不知道,現場那叫一個慘不忍睹!”
院落裡,常富來的聲音很是聒噪。
他剛回來,凌琪出門迎接。
何大能從兩人身邊擦肩而過,完全無視兩人。
“哎,哎!何大能!”
凌琪追上何大能,“小苒怎麼樣了?你姐夫說她好像受了傷,你是怎麼搞的?連自己的老婆都保護不好嗎!”
“這也不能怪何大能,”常富來心有餘悸地長嘆一聲,“要不是杜大師,他們估計命都沒了!”
何大能本來懶得理會兩人,說到這兒,何大能突然想到什麼。
“常富來。”
何大能揪住常富來的領子,一把將他拽到自己身前。
常富來不能呼吸,臉色漲紅,“你要幹嘛?我,我還是你二姐夫呢!”
“你今天晚上怎麼會去工地?”
“我……我……”
常富來的眼珠兒飛快轉著。
被何大能這樣逼視,常富來的腦子有點兒不太好使。
結結巴巴道:“我就是……”
要是說,自己想去湊個熱鬧,看看能不能有機會擠進專案,就算他這種死皮賴臉的人也覺得有點兒丟人。
“我擔心小苒!”
何大能挑眉,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是小苒,她覺得你有什麼事情瞞著她,”凌琪忍不住嚷嚷著,她一直在抓著何大能,試圖掰開他的手,他的手卻好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急得凌琪高聲道:“所以就偷偷跟著你!這不還都是因為你嗎!”
何大能心裡咯噔一下,好像被人捏了一把。
有些心酸。
是,凌苒被贔屓所傷,的確是何大能沒能保護好她。
但是,凌家藏著更多的秘密。
“凌苒到底是被誰害的,很快就見分曉,既然你們這麼好奇,不如跟我一起來看看!”
何大能說完,一手揪著凌琪,一手揪著常富來,直奔蔣三金的住處便去。
經過凌玥家門口時,何大能在門上狠狠踹了一腳,讓凌玥也下來看熱鬧。
午夜時分,凌家雞飛狗跳。
有傭人聽到嘈雜聲音,悄悄往外看了一眼。
但是一看到何大能好像拎著小雞一樣拎著二小姐夫妻的樣子,紛紛嚇得連忙把門關嚴。
最近這傻子姑爺不知道怎麼,好像開掛了一樣。
看他那一臉好似活閻王的表情……
今晚少不了一場血雨腥風。
蔣三金的房子,只有莫姍奇的房間裡亮著幾盞昏黃的供燈。
蔣三金不在自己房裡,而是坐在莫姍奇的房門口。
從工地上回來之後,他就一直坐在這裡。
“我不管,”蔣三金捏著自己痠疼的老腿,好像個耍賴的孩子一樣,“今天無論如何你必須給我個說法。”
房間裡還是一片安靜。
但是蔣三金非常肯定,剛才莫姍奇肯定聽到了他說的話。
在蔣三金說出蓬萊玄門那四個字的時候,房裡響起一聲打碎杯盞的聲音。
是的,蔣三金雖然的確很貪生怕死,一看到那滿箱的炸藥和槍械,第一個腳底抹油了。
但他急著回來,也是想跟莫姍奇說蓬萊玄門的事情。
早在蔣三金和莫姍奇結婚的時候,他就曾經聽過這個名字。
而且,莫姍奇對這個蓬萊玄門諱莫如深,每次說起來時,臉色都十分難看。
直到生下幾個孩子後,她曾無意間喃喃自語過一次。
蔣三金聽得不是很清楚,大概意思,應該是“這下,他們不會再來找我了”。
蔣三金覺得,莫姍奇口中的那個“他們”,說的就是蓬萊玄門。
所以,聽到杜千里和何大能說起蓬萊玄門的時候,蔣三金的緊張程度不亞於莫姍奇。
總覺得,那四個字就代表著危險。
如今凌家舉步維艱,蔣三金已經再也承受不了什麼刺激了。
“到底是怎麼回事兒!你今天必須出來,給我個答——”
蔣三金話還沒說完,突然感覺到一股殺氣在背後騰地逼近。
“她不肯出來,你進去不就是了!”
還沒等蔣三金回頭,門已經被一腳踹開。
何大能咧嘴笑著,一臉“我是傻子,別和我計較”的表情。
何大能這一腳,可以說把凌家的家規和尊嚴都踹碎了。
睡眼惺忪的凌玥本來還很不滿,不知道何大能在樓下大吼大叫到底是要幹嘛。
凌琪更是瞪大了眼睛,她被何大能一路揪到這兒來,正想跟蔣三金討個公道,現在被何大能這一腳踹得魂飛魄散。
“不能進莫姍奇的房間”。
這是凌家絕對不可打破的家規,何大能直接就給破了。
就相當於,藐視了凌家所有人。
“你這是瘋了!瘋了!”蔣三金跳腳大罵,“何大能!別以為你最近幫凌家做了幾件事情,你就能無法無天了!”
“法是什麼?天又是什麼?”
何大能冷笑,無法無天,已經好幾百年都沒人這麼說他——
大家都已經懶得說了,何大能就是一個無法無天的人,這已經成了冥府眾人皆知的事實。
“我留在這裡,只是為了凌苒一人,”何大能堅定的聲音擲地有聲,“假如有人想要她的性命,那就別怪我翻臉不認人了。”
何大能的眼神冰冷。
所有人不約而同打了個寒顫。
言下之意。
凌苒沒事兒,他就還是凌家的女婿,他們可以繼續端著什麼爸爸、姐姐的架子。
可凌苒要是出了事兒,在場有一位算一位,那就狗屁都不是了。
“你這是什麼話!”蔣三金還在強裝硬氣,不過氣勢已經弱了幾分,有些討好求和般道:“小苒是我們家人,怎麼可能有人想要害她?”
何大能瞥著蔣三金。
“是嗎?那你說說看,浸浴用的幽冥水到底是從哪兒來的?你用你三個女兒的精氣,到底在長養什麼人?”
“什麼幽冥水!什麼精氣!你在說什麼!”
蔣三金面紅耳赤,儼然是心虛了。
凌琪和凌玥聽到這話,也不禁看向蔣三金。
從蔣三金的表情來看,他似乎的確在利用她們做些什麼。
何大能懶得和他們多費口舌,看向房間裡面。
圓木雕花門上垂著紗簾,燈光投下莫姍奇的身影。
“這位素昧蒙面的岳母大人,也該出來曬曬太陽了吧?”
何大能剛說完,一陣殺氣襲來,何大能閃身一躲。
三枚巴掌大小的三角形玄鐵橛貼著何大能的臉側飛過,插在旁邊的柱子上。
入木三分。
“怎麼?是我說錯話了嗎?”何大能咂舌,“那還請岳母多擔待,我這人嘴欠,你得多準備點兒玄鐵橛!要不要我替你去蓬萊玄門取一些啊?”
“住口!”
紗簾裡傳來莫姍奇的怒喝。
凌玥和凌琪都想不起來她們有多久沒聽到母親的聲音,這一聲怒吼,聽得她們倆汗毛豎立。
“你這是心虛了?放心,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想看看凌苒她們小時候睡的嬰兒床!”
“這張床一定很珍貴吧,凌玥、凌琪和凌苒,三姐妹出生後都是睡在這同一張嬰兒床裡吧?”
“你怎麼不說話?是不記得這張床在哪兒嗎?不如我來提醒你一下,這張床現在應該就埋在浸浴池底,你要是不方便的話,我去挖出來,不過這樣可就徹底敗了凌家的風水,怎麼樣,是讓我去挖,還是你主動說呢?”
何大能一串話好像連珠炮一樣。
紗簾上,莫姍奇的影子早已經哆嗦不止,已經沒有了剛才怒吼的氣勢。
“你……怎麼會知道?!”
凌玥和凌琪再一看旁邊蔣三金慘白的臉色,就知道何大能都說中了。
“爸,他說的,到底是什麼嬰兒床?”
“不是床,”何大能冷笑,“是棺材。”
本來,在今天晚上凌苒出事兒之前,何大能還不知道凌家到底在搞什麼鬼。
但是就在剛才,當他看到那三枚玄鐵橛的時候,一連串的線索,已經在何大能心中逐漸勾勒出了一個答案。
“你們從出生的時候開始,都是睡在一口棺材裡長大的。”
凌玥和凌琪不約而同搖頭,心裡抗拒著這個說法。
“他們兩人的婚姻只是一場交易,你們,不過是交易的副產品。”
三十年前。
蔣三金還是個走投無路的窮小子,整日做著一步登天的夢。
莫姍奇剛剛叛逃師門,絞盡腦汁想找一個藏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