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大姐眼神挺犀利(1 / 1)
何大能心說,如果老天給他一個機會的話,他會直接告訴老闆一句話。、
“去你的。”
但是現在不能暴露。
何大能的眼神只是往那個方向瞟了一眼便馬上收了回來,一方面是不想打草驚蛇,另外一方面……
尼瑪實在沒有勇氣去看第二眼。
光是剛剛那一眼,就讓何大能感覺有種突破此生的難以忘懷,只見在那小桌子周圍,滿滿當當地圍滿了人,不,圍滿了鬼。
你見過那種兩個人下棋周圍圍著一圈兒人的架勢麼,何大能看到的就差不多,七八個鬼都站在旁邊,彎著腰,抻長了脖子,一臉請君入甕的表情,長得一個個要多寒磣有多寒磣,站在座位旁邊的是兩個女鬼,穿著JK的學生服,衣服不錯,就是鬼長得很是差強人意,一個是過腰的長髮,但是長髮中間顯然有點兒禿,腦殼中間還砍著一把大菜刀,血順著臉往下淌,已經看不出來原本的臉色,就是黑乎乎的一片,簡直好像被人迎面潑了滿臉的墨汁。
另外一個更慘,雖然沒有兇器,不過也能看得出來,估計兇器是同一把菜刀,只是這個比那個還慘,菜刀橫在臉上,自上而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將整張臉幾乎分成了兩半兒,何大能不禁感慨,上生物解剖課都沒見過這麼真實的一幕,徹底幫他解開了人體面容構造。
再旁邊的是一個男人,右邊半張臉好像融化了,臉皮滴滴答答地往下流淌著液體,突兀的骨頭上面遍佈斑駁的腐蝕痕跡,這不用說,肯定是讓人潑硫酸了,關鍵是這傢伙的舌頭掉在外面,時不時還揚起來一下,彷彿是想舔舔那已經不存在的嘴唇。
這顯然是對何大能很感興趣啊!
尼瑪。
何大能心中暗罵一聲,剛才是以為安全了,再一個就是覺得這燒烤攤子還算比較有人氣,這些東西應該不敢靠近,現在看來,是他toosimple了。
何大能想到以前蔣三金跟他講的一件事兒。
在培訓班的時候,每天太陽落山之後,蔣三金都會拿出來一隻碗,弄點兒什麼大米、奶粉之類的燒了,他說這叫佈施。
六道輪迴,自上而下有天人、阿修羅、人類、畜生、餓鬼和地獄。
以這世界上可見、不可見的眾生龐大的數量來分類,餓鬼的數量不在少數,蔣三金說這種佈施是專門佈施給餓鬼的,說白了,就是請鬼吃飯。
因為,修行還是要靠福報,說白了要多做好事兒才能修成正果,而餓鬼道的眾生非常慘,吃不到東西,尤其是到了晚上的時候,餓鬼出沒的時間段,恰逢人類吃晚飯的時候,吃飯時筷子敲到碗、上下牙磕打的聲音,在餓鬼耳中聽起來相當刺耳,是一種極大的折磨和煎熬,這也是為什麼修行人大多過午不食——那些餓鬼道的眾生吃不到也就算了,還要讓人家聽動靜,何大能覺得的確挺殘忍。
所以要佈施。
但是,道理何大能雖然都懂,可是想想看還是有點兒可怕,蔣三金說,無形的東西也是以無形為食物,就像修行人為什麼要燒香,因為燒香的香味,是天人的食物,對待這些餓鬼也如是,這些燒焦食物的煙燻味兒,就是它們的食物,聽這一點,有點兒像燒紙的意思,過節送寒衣、燒什麼紙人紙馬冰箱彩電,不也是這個原理麼。
所以每次蔣三金燒東西的時候,何大能彷彿就能看到一群餓鬼圍在他身邊等著吃飯。
出於學術研究的目的,何大能曾經問過蔣三金,這事情是不是一般普通人不能操作,畢竟,這感覺跟引鬼沒什麼區別啊。
“你燒得越多,不是吸引了越多那種東西到你身邊麼?”
何大能非常謹慎地問了一句,誰知道蔣三金聽完之後呵呵冷笑了一聲。
“那你以為,你不燒的話,這些東西就不來了?”
按照蔣三金的說法,其實每個人的身邊都跟著很多的眾生,也就是傳說中的冤親債主,你以為你請客吃飯他們才會來?並不!那是時時刻刻都跟在身邊,只不過你要是把人家餵飽了,他們可能就會網開一面,並不害人,不然的話,就不好說了。
本來何大能是將信將疑,但是這一刻,算是看到真身了。
“我就想坐這兒,”何大能將視線收回來,刻意假裝並沒有看到那些東西,這也是蔣三金教他的,碰到這種東西就要假裝看不見,否則一旦對上眼神,這種東西可能賴著你就不走了,“這兒寬敞!”
何大能聲音鏗鏘有力,擲地有聲,聽得那老闆一愣,頓時也就沒說什麼——也不知道是被何大能的氣場給震懾住了,還是已經意識到這小夥子腦袋多少沾點兒不正常,點了下頭,“那你要吃什麼?”
“十個串兒……十個筋,再來兩瓶,不,一瓶啤酒……”
一瓶啤酒還不夠何大能漱口,但是這會兒關鍵問題在於速戰速決。
幾個肉串送到何大能手上的時候,他緊緊攥著籤子,簡直已經做出了百米衝刺的準備。
誰知就在這個時候,七八個人坐在了何大能對面。
絡腮鬍,花臂袖,幾個彪形大漢坐在了大桌上,幾乎將何大能包圍在中間,落座之後,一個人點菜,剩下所有人的眼神都落在何大能的身邊。
假如眼神會說話,那意思是——你坐在這兒合適麼?
何大能硬是坐得巋然不動,機械地嚼著嘴裡的肉筋,要不是一口啤酒幫忙順順氣兒,差點兒被卡死在當場。
尼瑪鬼不好對付,人也不好對付啊。
好在那幾個大哥很快無視了何大能,老闆抱了兩箱啤酒上來,就放在何大能的腳邊,顯然是拿他當佔座兒的空氣了。
幾個大哥直接踩著箱子,拿牙撬開瓶蓋兒,對瓶就吹了起來。
“老五,你家拆遷的事兒擺平了麼?沒擺平的話,哥兒幾個幫你撐撐場面!”
“用不著!我把咱們上回辦事兒的菜刀掛在門口上,到現在他們都不敢來敲我們家的門!”
好傢伙,一聽就是從毛孔裡都透露著暴力氣息啊。
但是好在這群人的出現也有一定的好處,何大能剛才還感覺到小桌附近那一群老鬼對自己躍躍欲試,但是隨著這群彪形大漢圍坐在自己身邊,連鬼也知道這群人不好惹,對何大能退避三舍,看那架勢是打算撤了。
這算因禍得福?何大能頓時放鬆多了,心說今天哪怕是死皮賴臉賴到最後他也不走了。
正當何大能這麼想著的時候,突然感覺背後湧現出一陣涼意。
他下意識回過頭,就看到一個女人正在向他們……飄過來。
這女人看起來也就二十多將近三十歲的年紀,頭上燙著大波浪,順著肩膀披散下來,身上穿著一套再普通不過的家居服,看起來就是個普通家庭婦女的打扮,不同的是,這人胸前帶著圍裙……做鬼還不忘操持家務,何大能不禁表示瑞思拜。
但是這圍裙中間遍佈血跡,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她胸口炸開了一樣,整個胸口都被炸穿,破破爛爛的肉掛在胸前搖晃,透過肉絲,幾乎都能看到對面正在烤串的老闆。
這死得就有點兒慘不忍睹了吧?
鬼見得多了,有時候何大能也覺得挺有意思,看到一個鬼的死狀,就能猜到這傢伙生前是怎麼死的,何大能本來就有點兒八卦麼,沒少從中發現樂趣,尤其是有一次見到一個光屁股的鬼,何大能還賤兮兮地追上去問人家是怎麼死的,何大能懷疑是偷晴的時候被捉女幹了,結果人家只是洗澡的時候煤氣中毒,聽了何大能的話愣是氣得跟他打了一架。
但是現在何大能有點兒懵逼,他看著這個女人,完全猜不出來她是怎麼死的。
穿著圍裙死成這個樣子,請問阿姨做的是什麼危險工種?
關鍵是,女人的表情看起來很是奇怪。
這會兒老闆剛抓著一把串兒送到了彪形大漢們的面前,一個大哥抓起了烤串兒籤子就往嘴邊送,結果何大能就看到那個女鬼湊到了大哥面前,一會兒在他腦袋左邊,一會兒在右邊,好像是要說什麼說不出來,看著那叫一個著急。
何大能看得更著急,只見這大姐長大了嘴巴就往彪形大漢的脖子旁邊湊。
情急之下,何大能想都沒想,對著彪形大漢吼了一聲。
“你別動!”
場面瞬間安靜下來,鴉雀無聲,彪形大漢望著何大能,那眼神兒的意思是……
你跟誰說話呢?想死麼?
何大能嚥了口唾沫,靈機一動。
“大哥有蚊子!別動!”
何大能躡手躡腳上前在大漢腦袋旁邊扇了扇,這才笑著拱了拱手,“大哥繼續……”
彪形大漢斜睨了何大能一眼,顯然是把他當個屁給放了。
誰知何大能剛要坐下,就聽到背後響起了一個尖細的聲音,透著陣陣寒意,冰冷得好像剛從冰窟窿裡面拎出來一樣。
“你能看到我,對不對!”
何大能差點兒條件反射就喊出一句“不能”,但幸好一看到對面這些大漢皺著眉頭看著自己的表情,就給硬生生憋了回去。
雖然坐下的姿勢明顯有卡頓,但是何大能硬是臭不要臉地假裝沒聽到,坐下之後繼續吃自己的串兒。
“替我跟這個傢伙說一句話!”
這女鬼還是陰魂不散地圍著何大能繞來繞去,嘀嘀咕咕。
“不,我想見他,我有事情必須要跟他說!”
女鬼就像剛才圍著大漢打轉一樣,這會兒圍著何大能左一圈右一圈,嘴裡面已經開始罵罵咧咧,見何大能沒有反應,女鬼繞到大漢面前,對著他伸出利爪……
臥槽,忍不了了!
何大能竄天猴一樣躥起來,手指頭幾乎戳到大漢的腦門兒上。
“你,出來,我有話跟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