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畢竟,我是凡夫(1 / 1)
蔣臨風嘆了口氣。
“其實,蔣多難說的沒錯兒。”
看慣了蔣臨風這張撲克牌臉,何大能很少從她臉上看到什麼表情,所以,只是一些細微的變化,就知道事情的嚴重程度表超過其他人的反應程度。
蔣臨風的臉色,相當難看。
“現在的事情,已經不是我們能解決的程度,你知道我們現在在哪兒嗎?”
何大能搖頭,剛才光顧著琢磨蔣多難的事兒,他只覺得這地方奇怪,但是還一直沒來得及問。
“陰間?”
他是本能這麼以為,反正覺得這地方肯定不是陽間。
誰知蔣臨風的回答讓何大能驚了一下。
“這裡就是陽間,只是,我們生活的世界已經不一樣了。”
何大能突然意識到了蔣臨風的擔憂所在。
“陽間啊……”
何大能緩慢而低沉地沉吟了一聲,心都好像被一隻無形的小手給揪了一下。
配合上蔣臨風說的那句。
他們生活的世界,已經不一樣了,何大能才意識到了嚴重性。
這特麼……何大能在心中反覆地問著,這怎麼可能是他們生活的世界呢?何大能像個無助的孩子,感覺他這麼多年熟悉的一切正在土崩瓦解。
讓他有種非常不安全的感覺。
“這也是那些黑茅乾的?”
何大能不由得回想起來之前黑貓的事情,他已經知道了黑茅的本領,但是……沒想到這麼厲害。
“其實,這就是一種蠱惑。”
蠱惑,何大能對這個詞的理解一直停留在書面上,作為一種形容詞,但是現在這個詞突然變成了看得見摸得著的事實。
“他們放大了人心中的惡,讓那種惡意的執念,變成了一種實體。如果放任不管的話,整個城市裡的人都會被他們給操控。”
何大能倒吸了一口涼氣。
“而你身上的陽氣比較特殊,我們也只是從古書上看到過,是‘陰罡之體’。”
顧名思義,何大能多少能理解這意思,他知道自己身上的陽氣也不是正統的陽氣,否則也不會被那麼多鬼當成唐僧肉。
“如果配合上蔣多難的陣法,說不定能和那些黑茅鬥一鬥。”
蔣臨風是正經人,和蔣三金、蔣多難不一樣,越是這種平日裡寡言少語的人,但凡動一動金口,總能博人信任。
只是……
何大能露出了一個笑容,連他自己都能感覺到這個笑容裡的心虛,透著一種掙扎,明明知道無力改變事實卻還想試一試的那種掙扎。
“我能不能……”何大能舔了舔嘴唇,“我要是努力試一試的話,能不能……”
後半段話,何大能已經非常努力,卻還是說不出口。
事情聽起來好像很簡單,反正蔣多難不是要他的身體麼?那既然蔣多難能的話,他能不能……
但是根本不用說,何大能都知道答案。
不能。
他和蔣多難,天差地別。
何大能突然感覺自己有點兒好笑了,像個渺小的悲劇人物。
整個世界都在等著以他的犧牲來拯救,可是何大能就是還想掙扎一下,簡而言之四個大字。
不自量力。
蔣臨風只是嘆了一聲。
“所以,我剛才阻止他,不是為了他,也不是為了你,只是為了公平。”
蔣臨風凝望著何大能,何大能這才發現她的瞳仁是一種好看的灰棕色,此刻隱隱彷彿有水光閃爍。
何大能還記得自己曾經聽蔣三金說起來過蔣臨風的出身。
她爸媽一直以為是她害她弟弟經常見鬼,不得安寧,所以一狠心直接把她給扔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緣故,何大能覺得,蔣臨風在自己身邊樹立了一堵高牆——她絕對不是一個沒有感情的人,只不過,為了保護自己,蔣臨風只能選擇將所有的感情都阻隔在心中,不敢去展現,生怕會被人傷害。
雖然何大能沒有過相似的經歷,但他可以共情。
就像此時此刻,蔣臨風突然將頭轉向一邊,不與何大能對視,他倒是沒有被冒犯的感覺,他知道蔣臨風是不想讓自己看到她的無能為力。
只不過,眼神可以躲閃,聲音卻無法掩蓋蔣臨風那些許的無助。
“師父說過,這世界上不是每件事情都有公道,有些人,我們幫不了。”
蔣臨風很少這麼恭敬地稱呼蔣三金,這樣的語氣,看樣子是出自於對蔣三金這句話的信服。
是啊,何大能也能理解。
世界上哪有什麼公不公平,有時候是因果業報,就像何大能剛才在青樓裡看到的一切,假如說有一天,那個男人來找何大能請他驅鬼,他肯定不會幫。
因為有些人看起來無辜,但或許是前世罪業深重。
“有時候,”蔣臨風鼻子聲音聽起來悶悶的,“要學會對這個世界臣服,接受。”
啊……
道理是這麼個道理,但是話到了何大能耳朵裡,多少有點兒沉重。
他明白蔣臨風的意思,或許他們該認輸。
只是何大能好像沒辦法像蔣臨風那麼輕鬆,他此刻甚至有點兒懷疑蔣臨風的雞賊。
她好像將這個皮球踢給了何大能——反正救人要靠你,救與不救,看你了。
這可真是特麼的……公平!
何大能深吸了口氣。
“要不,你給我一點時間……”
說完,何大能轉身要走,但是剛邁出去兩步,蔣臨風一把抓住了何大能的手腕,他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人差點兒和蔣臨風撞了個滿懷,還有些不好意思,退後一步撓撓頭。
“你……有事兒?”
蔣臨風無語地從懷裡掏出了一張黃符。
“這裡是陰陽界,你這樣是走不出去的,先把這道符揣在身上。”
蔣臨風沒多說什麼,但是何大能就算是從旁觀的李瑞池那一聲嘆息中,也品明白了點兒什麼。
能能……
你連自保都費勁,能救這個世界麼?
這不是明白了最佳選擇就是把自己的身體讓給蔣多難,好歹最後還能成就一番偉業!
要是自己攥著這破皮囊不放,搞不好最後連自己都要完蛋。
想到這兒,何大能心裡酸溜溜的,揣著黃符,徑直走向了黑暗之中。
幹他孃的,先回去睡一覺再說。
本來心裡是這麼想的,但是何大能不知道走了多久,感覺眼前出現了光亮,不像是黎明,反而像是黃昏——黎明的感覺,似乎在黑暗之後充滿希望,黃昏卻與之相反。
何大能這次深切感覺到了這個世界彷彿的確是在發生某種變化。
就在這明暗交疊之際,何大能看到了面前的建築……
居然是培訓班。
emmm……如果說一切都是命運註定,那麼現在命運把他放在這個地方……何大能感覺命運有點兒不懷好意。
他硬著頭皮來到培訓班樓下,剛打算上樓,聞到旁邊的香味兒,突然才意識到自己餓了。
管他什麼狗屁拯救世界的重擔,何大能這會兒摸著咕咕叫的獨自,非常清楚地知道自己是個凡夫俗子,會餓會困也會疼。
他想都不想來到老闆面前一招手。
“老闆,來份兒餛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