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活人祭祀(4)(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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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瑤已經嚇得沒了魂,不知不覺一滴眼淚順著臉頰淌了下來。

孫斌獰笑一聲,替她把臉上的淚水擦乾,“沒想到你這個大老爺們還挺愛哭。”

“放開你的手,你這個孬種。”肖城使勁兒晃動著身體,企圖用身子撞向他,將他的注意力從唐瑤身上引開,“你一個連女人都保護不了的廢物,居然還有臉來嚇唬我們。難道你就沒想過你又該以什麼樣的方式去死嗎?你為了自己出人頭地,連自己的未婚妻都能殺,你才是最該下地獄的人。”

“不,我並不想害她,我是想出人頭地,可是我只想透過這樣的方式讓她過上舒服的日子,讓高殿英瞧得起我們,僅此而已。”孫斌越發激動。

“可是你終究還是被這個念頭給吞沒了,它讓你忘了你最初的目的,難道你現在還認為你這麼做是為她好嗎?”

肖城一邊拖延著時間,眼睛一邊瞄向窗外,心裡卻在暗自氣惱為什麼這麼久了段景琦這個傢伙還沒趕到,難道自己派去報信兒的人半路被人劫持了?

然而此時,孫斌已經徹底被他激怒了。他慢慢的靠近他們,臉上露出陰險的壞笑,突然他蹲下身子,撿起地上的一根蠟燭,將它緩緩的放倒在他們頭頂下面,接觸到地板的瞬間,火苗頓時連成一片。沒多大一會兒,房間裡已經濃煙滾滾,炙熱的火焰烘烤著他們,眼看就要燎到身上,嗆得他們睜不開眼。

孫斌的笑聲還在房間裡迴盪,身影漸漸消失在了濃煙裡。

“你還好嗎?”

唐瑤咳嗽了兩聲,儘量屏住呼吸,“還能挺一會兒,你呢?我們不會就這麼交代在這兒吧?”

“我也不知道,運氣好的話,希望我們還能託生在同一個地方。”肖城苦笑著問她,“你後悔嗎?”

“我從來不知道‘後悔’倆字怎麼寫。”唐瑤猶豫了一下,突然面露難色,“只是一個記者,一個法醫就這麼死在這兒,這麼大的新聞不知道你那幫同事會怎麼寫。如果你能活著出去,一定記得讓他們給我寫的好一點。照片就算了,我不想這副樣子出現在報紙上。”

“放心吧,如果我能有幸活著,給你寫報道的一定是我。我會找個殯儀師傅,給你好好化個妝再拍照的。”

兩人相視苦笑。

不知道過了多久,肖城用盡最後一絲殘存的氣息呼喚著唐瑤的名字,可是她卻再也沒有回答。

一切就這樣結束了。

看著唐瑤那幅連死都不能摘下的面具,肖城的臉上劃過一絲淚痕。

對於某些人來說,當他們用力擁抱生活的時候,命運卻總是在玩世不恭的戲弄他們。

不幸的是,他們最終都沒有抗爭得過命運的枷鎖,地獄之門已經向他們敞開。

而幸運的是,他們可以死在一起。如果運氣再好一點的話,段景琦應該會以烈士的名義給他們舉辦一場別開生面的追思會。

想到這裡,肖城似乎聞到了花香,感覺大捧大捧的菊花圍繞著他,他看到了往日裡那些熟悉的面孔,或真誠,或造作的抹著眼淚,他甚至看到有人在偷偷的笑。段景琦旁若無人的念著悼詞,沒有一絲歉意。

突然,他眼前一片黑暗,感覺自己被人抬了起來,似乎正在走向某個叫做殮屍爐的地方。接著他渾身僵硬的抽動著,他想呼喊,可是沒人聽見,大家都像在例行慣例的完成一項任務,分別做著自己的事情,彷彿把他送進去,他們就大功告成了。

他想大聲呼叫,可是熾熱的火焰包圍著他,漸漸的他變得不能呼吸,腿開始不聽使喚的抽搐……

緊接著黃白色的菊花在他眼前變成了一堆幻影,慢慢的它們變成一片片火紅的顏色,露出了另外一種形狀——是彼岸花,他心裡一驚,正想轉身逃跑,卻發現孟婆舉著湯碗麵目猙獰的站在他身後……他拼命跑,拼命跑……

突然,他猛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白色的床單上,周圍一片慘白,毫無生氣。這時他看到眼前一個模糊的背影佇立在窗前,噴雲吐霧似的一口口吸著煙。

“這是地獄嗎?我死了嗎?”此時他連動一下的力氣都沒有了,他想說話,可費盡力氣卻只能發出一丁點兒嘶啞的聲音。

只見那人掐滅手裡的菸頭,緩緩轉過身,目光幽深的看著他,“你見過有哪個地獄會讓你躺的這麼舒服嗎?這是病房。你還活著。”

等看清那張臉,肖城差點兒一口老血吐在他身上,“你怎麼才來,我差點兒就被燒死了。”

段景琦淡定的點點頭,“我知道。孫斌已經被抓了,多虧了你的苦肉計,不然我還真拿不出什麼直接證據來。”

“苦肉計?不會是你一直在暗中等著我們被燒吧?”肖城不敢相信的盯著他。

段景琦摸了摸鼻子,不置可否。

與他眼神對視的瞬間,肖城心裡隱隱確定了什麼,想到自己受到的那些煎熬,恨不能狠狠的暴揍他一頓。這時,他彷彿突然想起了什麼,慌張的看了看旁邊空蕩蕩的病床。然後焦急的看向段景琦,“不對,你剛剛說是直接證據,難道有人死了嗎?她呢?”

“你是說唐瑤嗎?”

肖城的身子不自覺的抖動了一下,猶豫道,“你都知道了?!”

段景琦緩緩向前走來,狐疑的打量著他,“你從剛才昏迷的時候就一直在叫她的名字。我很想知道你知道些什麼。這件事情跟她有關嗎?”

肖城嚥了口唾沫,提起的心反而稍稍放下了一點,他差點兒就以為唐瑤已經暴露了,不禁提防起了眼前這隻老狐狸,故意打岔道,“我剛才做夢,看見她一直在我眼前哭,我想喊她,可是她卻扭頭跑了。可能是我昏迷的時候產生了幻覺。”

段景琦似信非信的瞅瞅他,“你小子不會是喜歡她吧,出於好意,我提醒你一句,她可是在逃犯,如果你知道什麼最好趁早交待,否則你會被她連累的很慘。”

“看你說的,怎麼可能呢,我早就跟你解釋過我們倆的關係了。再說我差點兒死在你手裡,你這傢伙能不能有點同情心,對於我這個死裡逃生的功臣就不能說點好聽的嗎?”肖城故作委屈的抱怨。

段景琦撇撇嘴,沒再搭理他,冷冷的甩出一句,“反正你也醒了,我就不打擾了,好好休息吧。”

肖城還意猶未盡,看他走到門口突然問,“對了,李法醫到底怎麼樣了?”

“他早就出院了,你已經在這裡躺了一週了。估計這會兒都已經上了新聞頭條了。友情提醒你一句,出院的時候最好走後門,免得被人圍觀。”

段景琦說完在他床上扔下一張照片,肖城一眼看到自己被倒吊在棚頂的慘相,不禁在心裡罵了句“我操”。只見他頭髮倒豎,嘴角流著口水,簡直糗得不能再糗了。他悄悄攥起拳頭,做了個揍人的手勢。

誰知已經走出房門的段景琦突然轉過身,彷彿後背有眼一樣,意味深長的看了看他,“對了,有件事情我覺得有必要告訴你,關於唐瑤,我已經掌握了一些資訊。你最好把握好分寸,好自為之,否則別怪我無情。”

肖城看著他決絕的背影,心裡久久不能平靜。

在他昏迷的這段時間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不知道段景琦掌握了什麼,更不知道如果唐瑤再次被捕,他該何去何從。想到這裡,他突然感到一陣天旋地轉,再次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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