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詭童謠(1)(1 / 1)
鄧婉瑩一屁股坐在地上,眼淚撲簌簌的流下來,幾乎是帶著懇求的語氣道,“我想去趟洗手間?”
“探長,這……”陳棟猶豫的瞅著段景琦。
“你們別誤會,我只是想補個妝,乾乾淨淨的從這裡走出去。”
段景琦看了看她已經哭花的眼睛,嘆了口氣,“隨她便吧!”
“謝謝!”鄧婉瑩釀蹌著從地上站起來,路過郝萌萌的屍體旁邊時,忍不住斜眼瞟了一眼,膝蓋一軟差點兒倒了下去,整個人虛脫似的強撐著進了洗手間,然後“咔噠”一聲將門鎖上了。
段景琦下意識的朝門上的毛玻璃瞟了一眼,還沒來得及多想,突然被身後的拍手聲嚇了一跳,隨即嗅到一股幸災樂禍的味道。
“今兒個可真是出大戲啊!沒想到我有生之年居然能看到這麼精彩的現場演出。這要是報出去,頭版頭條必定非我莫屬啊!”
段景琦不屑的瞪著肖城,“事情還沒有定論,你要是敢亂報,小心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肖城卻不以為然的拍了拍他肩膀,“放心吧!對鄧婉瑩,我會手下留情的。”
“這還差不多。算你小子有自知之明。”
“你別誤會,我這麼做完全不是看你面子,單憑我們的私交,我也不會像你一樣落井下石的。”
“你們還有私交?”
“呃~這個,說來話長……不過,她都要進去了,你在乎嗎?”肖城的話裡明顯帶著一股諷刺的意味。
段景琦冷冷的盯著他,嘴角抽動了兩下,什麼也沒說。
這時,剛剛屍檢完的唐瑤摘下手套,走到兩人之間,一臉疲憊的張口道,“都別爭了,據我推測,應該不是鄧婉瑩乾的。”
“怎麼說?”肖城和段景琦同時迫切的看向她。
唐瑤走到那張被撕下的人皮前,此時它被平整的鋪到了地上,上頭的血漬已經清理乾淨,清晰的露出了皮膚的紋理,剝脫時撕裂的傷口也都歷歷在目。因為是平面的,沒有了骨骼的支撐,表面積幾乎是正常人的兩倍,所以目測看起來要比一般人的體型胖很多。
此時它癱軟的躺在地上,比任何時候都更誠實。
“從它的外皮來看,撕裂的傷口比較多,說明兇手手法不是很專業。而且在她的皮膚上,我發現了幾處魚口狀的傷痕,疑似為雙刃匕首刺傷,但哆開程度很小,傷口有輕微外翻的跡象,而且沒有觸及到內臟,說明匕首刀柄較窄,長度有限,很有可能是兇手為了剝皮特意準備的,但是我們在現場並沒有發現類似的兇器。”唐瑤說到這裡停了一下,“不過即便如此,扒皮是一項很繁重的工作,並不像我們想象的那麼容易,加上上面提到的,因為手法不專業,所以兇手需要更多的時間,但是據我們現在掌握的情況,鄧婉瑩從進來到離開只有不到半個小時的工夫,並不具備扒皮的條件。況且這樣一張人皮,連我這樣的專業法醫都很難做到,更別說是她了。”
段景琦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不過我聽說在古代,剝皮是一種刑罰。殘酷程度不亞於凌遲。從明初的太祖皇帝朱元璋,到明末的張獻忠,不少人都用過剝皮之刑。一開始只是剝人臉皮,到後來逐漸發展成了全身剝皮,而且從剝死人皮漸漸衍生到剝活人皮,至於剝皮手法五花八門,其中一種剝法是由脊椎下刀,一刀把背部皮膚分成兩半,慢慢用刀分開皮膚跟肌肉,像蝴蝶展翅一樣的撕開來。”說到這裡,他的臉上露出一絲難色,“可是很顯然,她的人皮完整度很高,並沒有這麼大的傷口。”
肖城點點頭,“你這種說法我也聽說過,據說還有一種更有趣的,就是把人埋在土裡,只露出一顆腦袋,在頭頂用刀割個十字,把頭皮拉開以後,向裡面灌水銀下去。由於水銀比重很重,會把肌肉跟皮膚拉扯開來,埋在土裡的人會痛得不停扭動,又無法掙脫,最後身體會從頭頂的那個口光溜溜的跳出來,只剩下一張皮留在土裡……大概就像這樣。”他說完指了指地上像袋子一樣平攤著的皮囊。
唐瑤撐開扁平的人皮,正對他們的方向往裡瞅了瞅,“可是她的頭頂並沒有你所說的十字刀口啊,皮膚內側也沒有水銀的痕跡。況且這種方法本身就是一種傳說,可信度並不高。”
“是嗎?”肖城撓撓腦袋,“我就是給你提供一種可能,不過要說起朱元璋,最先讓人想起的就是‘剝皮揎草’了,據說他對各地官員責治甚嚴,准許百姓對官員貪汙暴虐的行為赴京訴冤。如果官員貪汙的數額在六十兩白銀以上,就要處以死刑,殺頭後還要梟首示眾,並且剝下他的皮,皮裡填上草,再把口封上,最後把所謂的‘人皮草袋’置於衙門裡的官座旁邊,讓後任官員觸目驚心,也可以說是殺雞給猴看。”
肖城一番話說得段景琦和唐瑤直反胃,不過他們身後的警員卻都聽得勁兒勁兒的,一雙雙恐懼的小眼睛殷切的瞅著他,他見狀說得更起勁兒了,索性繼續道,“這還不算什麼,明初洪武時,韓觀任兩廣提督,殺人成性,曾剝人皮作成坐褥,據說他把人皮剝得非常完整,耳目口鼻俱全,然後把它鋪在座椅上,人臉正好在椅背上,頭髮披散在椅後,韓觀升帳就坐著這人皮,以示威嚴。”
段景琦擺擺手剛想說話,誰知肖城根本沒看見,十分投入的進入了下一個話題,“哦,對了,還有一個人,明初開國功臣藍玉被處死之後也剝了皮,朱元璋還下令把他的皮傳示各省。因為藍玉的女兒是蜀王妃,蜀王朱椿就把藍玉的皮儲存下來。做成人像供奉在端禮門樓上,給他穿上公侯的華服,皮膚和手腳都是人的肉身。每逢月黑風高,城門上總是傳來似有若無的哀鳴,人們遠遠的就會看見一個人影在門樓上飄來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