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紅嫁衣(1)(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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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棟不忍心看著它痛苦的模樣,小聲問,“探長,還要救嗎?”

段景琦搖了搖頭,“也許死亡對她來說才是真正的解脫。”

話音落地,野豬緩緩閉上了眼睛,似乎在肯定他的說法。因為之前受到的劇烈痛苦加上身體的排異反應,已經讓她的身體狀況達到了極限。

對她來說,死只是一個時間問題,與其苟延殘喘,不如來個痛快。

段景琦隨即避開視線,開始繼續收集證物,在這個雜亂的作案現場裡,雖然看起來到處都是線索,可是真要行動起來,卻又讓人感覺無從下手。他環顧一圈,眼睛瞄到一旁的陳棟,突然問道,“你覺得這裡什麼地方最可疑?”

陳棟一愣,剎那間有種被重視的感覺,眼珠滴溜一轉,煞有介事道,“我覺得這裡所有東西都很可疑。”

這個答案顯然在段景琦意料之外,但是又不想打消他的積極性,索性摸著鬍子,意味深長道,“嗯,那就把這裡所有的東西都帶回去。”

陳棟瞬間傻眼了,“所有……東西?”

段景琦點點頭,“當然了,這可是你立功的機會。能不能抓到兇手就在此一舉了。”

陳棟眨眨眼睛,心想探長這是有意要提攜他啊,頓時像打了雞血一樣,立刻行動了起來,可是誰知造化弄人,他剛走了沒幾步突然一個狗啃屎摔倒在地,眼神迷離的看著段景琦,“老大,救我!”

時間彷彿突然靜止了一樣,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跤嚇了一跳,過了兩秒鐘,段景琦才反應過來,匆忙跑了過去,一邊扶他一邊責備,“怎麼這麼不小心?破壞了現場多不好。”

陳棟像癱了一樣勉強被拖著站了起來,嘴裡卻不停的哼哼唧唧,“腳……我的腳。”

“腳怎麼了?一個大老爺們,摔個跟頭至於這麼嬌氣嗎?”段景琦說著用拳頭在他腿上捶了一下。

陳棟的五官差點兒擰到了一起,“剛才有東西咯了我一下。”

“什麼東西?”

“就在地上。圓的。”

段景琦低頭搜尋,在離自己腳邊不遠的地方果然發現了一個黑色的長條狀東西,撿起一看,竟然是一支鋼筆。他拿在手裡看了許久,自言自語道,“這支筆我好像在哪兒見過。”

陳棟聞聲將頭湊了過去,“這筆我認識,這是英國品牌,據說全國一共就兩支,價格貴的離譜。可不是一般人買得起的。”

段景琦閉上眼睛,動物園……警局……醫院……所有最近去過的地方依次在他腦海裡閃過,突然他彷彿想起了什麼,諱莫如深的看向陳棟,“這裡的東西先不用搬了,去查查到底是哪兩個人買過這支筆,尤其是醫生身份的人,如果沒猜錯,我已經知道兇手是誰了。”

“這麼快!”陳棟有些不知所措,看著已經搬到門口的手術床,急忙喊道,“停停停!這些東西都不用搬了。把屍體帶走,封閉現場,其他的以後再說。”

一陣收拾之後,地下室裡再次陷入了平靜。

而此時,在地下室的氣窗外,一雙眼睛正偷偷窺視著他們。現在他的心裡比任何時候都更加慌亂,他知道遲早會有被發現的一天,只是沒想到當這一天真的到來,他卻沒有十足的勇氣去面對。

他心裡砰砰亂跳,一點點向後退去,一步,兩步,三步……直到被完全吞噬在黑暗裡,他終於拔開腿向著另一個地方跑去。

他已經被發現了,他得趕緊離開這裡,越快越好。

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今晚就是他唯一,也是最後的機會,如果再晚,警方就會全城緝捕他。到了那個時候,除非凍死在荒郊野外,否則他將沒有任何選擇。

黑暗中,他悄悄返回了住宅樓,他的車還停在樓外,房門依然保持著原來的樣子,院子裡似乎並沒有什麼可疑的人,他心裡稍微鬆了一口氣,看來那個警察只是虛張聲勢,並沒有真的查到他。

他匆匆跑回臥室,連滾帶爬的拿起那隻老式望遠鏡看向對面的窗戶。

可是窗外夜黑如墨,對面的窗簾緊緊拉著,沒有一點動靜。

他開始慌了,心口猶如有一萬隻螞蟻在上面爬行,啃咬著他……

……

……

從警局出來,女護士徑直回了家,一直沒再出去。

此時她蹲在黑暗的房間裡,手裡的電筒開啟又關上,開啟又關上。

燈光越過窗戶照向對面。

往事一幕幕的出現在她的腦海中,一張張原本友善可愛的人臉漸漸變得扭曲、可惡,最後被活生生的撕碎在她眼前……

她搖了搖頭,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更不知道接下來的路應該怎麼走。好不容易從警局出來,她應該高興才是,這才是正常人該有的思維,可是這一刻她的臉上卻只有絕望。不知不覺中一滴眼淚竟順著眼角淌了下來。

也許他們說的都是對的,她從來就不是一個正常人,以前不是,現在也不是。

唯一不同的是,他們現在比她更不正常。不管是做人,做動物,還是做鬼,他們永遠都要承受著別人異樣與嘲諷的目光。

她知道這一切是有人在為她做,那個人一直在暗中默默保護著她。可是犯下的罪惡總得有人來承擔。

一切因她而起,也該由她來結束。

想到這裡,她悄悄開啟衣櫃,將臉埋在了那件鮮紅色的旗袍裡,那是她為自己準備的嫁衣,幾天前它差點變成了壽衣。

可是她再也沒有機會穿了。因為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這時,她突然感到胃裡一陣燒灼,忍不住嘔了一下。

她不能再等了,慌忙拿起手電,衝著窗外連晃兩下。

……

……

此時,樓下的警車裡,一名警員納悶的看著樓上,“白哥,你說那小丫頭在幹什麼呢?手電一晃一晃的,該不會是受了刺激吧?”

困得打盹兒的顧白向上瞟了一眼,迷糊道,“管她呢,只要她不跑,願意幹什麼就幹什麼唄。探長讓我們跟蹤,又沒讓我們管她的私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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