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消失的法醫(3)(1 / 1)
幾天後,冰冷的看押室裡,唐瑤面無血色的凝望著曾經熟悉的天窗,那種似曾相識的絕望感再次向她席捲而來。
自從被關到這裡,除了每天送飯的獄警,幾乎沒有任何人來看過她,哪怕是提審。一切似乎又回到了那些令人窒息的日夜。孤獨、無助,卻又極度的求生欲在她身體裡chong//撞。此時,她心地澄明,卻又心亂如麻。
面對著一個個鮮活的生命,她甚至產生了深深的愧疚感。難道他們的命運就該被安排嗎?他們明明那麼真實的存在著,有著自己的想法,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家人、愛人、孩子……可是卻有人大言不慚的告訴她,他們都是肖城夢裡的工具,這些人的命運從一開始就是被設計好的。不論他們如何掙扎,反抗,最終都逃脫不了原有的宿命,那麼那些無辜死去的受害者又該怎麼算,難道他們生來就是要被殺的嗎?如果是這樣,人跟豬羊又有什麼區別?
而這些不知真相的人,卻依然在為生計、為夢想努力拼搏著。她不敢想象,當他們知道所有結局都與努力無關的時候,會是怎樣一種心情,崩潰?落寞?還是逆來順受?
想到這裡,她不禁冷笑一聲,即便是她,卻也依然不知道自己的命運會走向哪裡。她所面對的世界,是一個不按套路出牌的地方,任何人都逃不出命運的枷鎖,包括她,包括段景琦,甚至於肖城。
更可怕的是,現在宋樹春和李連昌死無對證,而她還不知道那個隱藏在幕後的殺人兇手到底是誰?可兇手卻早已盯上了她,如果她在他落網之前被神不知鬼不覺的殺掉,那她就真正坐實了殺人的罪名。也就是說,她將無法完成董喬交給她的任務,或許真會像他說的,那樣的話,她就再也回不到現實世界了,更不會有人知道她經歷了什麼。而在這個世界裡,她將徹底變成一個無人問津的死人。
即便清醒如她,也依然要面對未知的危險和隨時可能被顛覆的人生。
也許這裡才是她最安全的地方。
這時,在她身後傳來“吱嘎”一聲,看押室的鐵門突然被推開,陳棟面目嚴肅的站在門口。唐瑤嚇了一跳,這一刻終於來了,她使勁兒壓抑著內心的衝動,告訴自己,要做個敬業的演員。
“唐瑤,你可以出去了!”陳棟的聲音猝不及防的傳進她的耳朵。
唐瑤淡定的理了理頭髮,剛要跟著他往外走,突然一下子愣住了,她眨了眨無辜的大眼睛,問他,“出去?去哪?”
“當然是回家了。”陳棟輕描淡寫道,“哦,對了,李連昌的家你是不能回了。那裡估計要被封上一陣子了。”
“你是說段景琦要放了我?”唐瑤根本沒有心情聽他說完,心想這傢伙不是在耍什麼花樣吧?
陳棟無奈的瞟了她一眼,嚴肅道,“當然了,你以為這裡是開玩笑的地方嗎?”
唐瑤被懟得一愣一愣的,可是她還是放心不下,遲疑的看了眼陳棟,猶豫道,“他為什麼要放我?”
“問你的好師兄黃勇吧。”陳棟不耐煩的解下她手上的手銬,示意她可以離開了。
唐瑤一邊揉著被勒出痕跡的手腕,一邊滿腹狐疑的往外走,一路上,大家對她的眼神似乎也變得和善了不少,但在那和善的背後,她看到的卻是莫名的恐懼和疏遠,她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走出警局,唐瑤望著刺眼的陽光,第一次感到迷茫,她竟不知道自己該去哪?她身上套著的還是李連昌生前的衣服,在這個舉目無親的世界裡,任何一點生活上的變動都可能會摧毀她。她摸了摸兜裡,居然連一個銅板都沒有,真不知道董喬到底是怎麼想的?難道要她這樣去破案嗎?
她漫無目的的在大街上走了半天,直到天黑,她又累又困,索性找了處臺階隨意坐下,不知道過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她突然聽見地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音,睜眼一看,面前不知道什麼時候多出了很多個銅板,難道天上掉錢了?天上怎麼不掉餡餅呢?她正想著,舔了舔嘴唇,耳邊突然傳來嘈雜的議論聲。
唐瑤抬眼一看,此時在她周圍已經聚集了一大堆過路群眾,大家指指點點的瞅著她,似乎把她當成了要飯的,她想解釋,可是卻無從開口。此刻她的眼前只有眩暈,她不知所措的看了看他們,又看了看臺階上的錢幣,一時間竟有些難以取捨,可是看著看著,她突然愣住了,在這幫人群后面,有一道不起眼的身影讓她瞬間渾身僵住。
那個人她彷彿在哪裡見過,似乎就是在放火現場裡逃走的那個人——他是兇手。唐瑤的手下意識的抖了一下,這時,人影似乎也注意到了她,他慌張的掩了掩衣領,轉身朝後面走去。
“站住!”唐瑤大喊一聲,人影跑的更快了。顧不上別人詫異的目光,她衝出人群,快速的跑了出去,“站住!抓住他,他是兇手!”
唐瑤一邊跑一邊大喊,然而並沒人理她,看起來反而她才像個失去理智的瘋子。前面的人影不停回頭看她,似乎想要把她引向某個地方。突然,在她面前出現了一條黑漆漆的衚衕,她親眼看著人影跑了進去,唐瑤猶豫了片刻,還是跟了進去,她跑動的腳步越來越慢,最後漸漸變成了摸索。前方時不時傳來鞋底摩擦地面的聲音,她知道他就在前面。可是他們之間卻始終隔著一段距離,被前面的人影控制的遊刃有餘。
突然,唐瑤心裡咯噔一下,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前面的腳步聲竟然消失了。她被耍了。
“你還在嗎?”她仗起膽子大聲問道。
你還在嗎?你還在嗎……回聲在衚衕深處傳來,除此之外,再也聽不見任何回答。此刻,唐瑤的心臟咕咚咕咚跳個不停,好像馬上就要蹦出來。因為她隱隱產生了一種不好的預感,在她耳邊,似乎有一道呼吸正在慢慢靠近,近到她連躲閃的餘地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