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1 / 1)
“我們把案子理理吧。”
趁沒人注意,孫大勇點燃了一支香菸,一口煙霧吐出去後,清冷的路燈光變得有幾分厚重。
“今天只是案發的第二天,這麼早就要梳理嗎?”陸舟望著遠處的點點燈光,眼神有些迷離。離開苔蘚書吧時,梁健行想拉著他去萊茵大酒店調取監控,陸舟略加思索,把調看監控的事情拜託給了梁健行他們,自己來到了海灣市第一人民醫院。
此時此刻,他和孫大勇並排坐在醫院露天廣場的一張雙人椅上。隨著城市的發展,海灣市第一人民醫院先後搬遷了三次,這裡是醫院兩年前最新搬到的地方。
新院址距離城市中心較遠,靠近海邊,在夜深人靜的時候,還可以聽到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響。
“不知是不是因為我們沒有抓住關鍵,總之,線索太多、太雜了。”香菸在孫大勇右手食指和中指間無聲的燃燒著,他的眉毛漸漸擰成了一股繩:“我的心裡沒一點底,翻來覆去的想,我們目前找出的這些線索到底算不算線索。”
“隊長,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陸舟扶了扶眼鏡,從走神中迴轉過來,隱約聽到不遠處也有別的什麼人在竊竊私語。
“首先,死者的身份。”孫大勇吸了一口香菸,幽幽的說:“從我們目前掌握的情況來看,那三具備拋灑在CBD兩條街道上的屍體,很可能是瀨尿蝦三個頭目的,然而,能證明他們三人身份的也只是孤兒們的指認和小徐從地下車庫提取到的一些體液,萬一孤兒撒謊了呢,又或者小徐提取到的體液是有人刻意留下來的呢?那麼死者究竟是什麼人,就立刻變的很難確定了。”
“隊長,你聽我說……”
“你先聽我把話說完。”孫大勇打斷了陸舟,繼續說:“其次,作案動機。目前廣為流傳的說法是“為民除害”,當然,也有人把拋屍和爆炸聯絡到一起,說這是有人故意向海灣市示威。”
頓了頓,孫大勇說:“如果死者的身份經過核實並不是瀨尿蝦的三個頭目,那麼這件案子還真的有點示威的意思。”
陸舟想說話,但是考慮到孫大勇有可能還會打斷他,於是又把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第三,兇手。”孫大勇轉頭看了陸舟一眼:“剛才我和小劉通了個電話,他告訴我,你們懷疑一個叫紅心的記者,能說說理由嗎?”
“談不上懷疑。”陸舟若有所思的說:“最早是因為他是第一個報道這件案子的記者,我們才注意到了他,我和小劉在《海灣日報》見了他一面,他也給了合理的解釋,我們對他的懷疑也消除了。”話到這裡,陸舟嘴角浮起一絲笑,輕聲問:“小劉還給你說我們懷疑紅心?”
孫大勇點點頭,預感到陸舟還有好話要說。
“考慮到那個記者是個重要的知情人,我專門請梁所安排人保護他,沒想到那個記者竟然在梁所的人保護下,憑空消失了。”
“憑空消失?”孫大勇眼中掠過一絲驚愕。
陸舟收起笑,解釋說:“我剛才去了記者紅心消失的書吧,發現了一個秘密,這個秘密足以解釋紅心是怎麼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消失的。”
“奧,是什麼秘密?”孫大勇很好奇。
陸舟搖搖頭:“我答應過書吧老闆,不能說的。”
“有什麼不能說的,只要與案子偵破有關,就沒什麼秘密。”孫大勇略微有些生氣。
陸舟再次搖搖頭,表示無能為力。
“你不想說我就去問老梁,我還不信問不出來了。”孫大勇摁滅菸頭,想了想問:“除了這個紅心,再沒別的懷疑物件了?”
“還有一個人也挺可疑的,只不過這人身上的疑點讓人不知道怎麼形容。”陸舟表情有些複雜,解釋說:“這人叫孔修德,是CBD前街拋屍點的那家咖啡廳的老闆,他一開始謊稱自己是目擊者,在案發時,看到了一個黑影,最後又設法向我們證明之所以撒謊,是遭到了匿名恐嚇。”
“哼!”孫大勇冷哼了一聲,淡淡的說:“這就是這件案子最突出的特徵啊,我們目前掌握的所有證據,都有可能隨時被推翻,而真正能起到關鍵作用的證據,似乎還在很遙遠的地方等著我們去發掘呢。”
“嗯,你這麼說也有道理。”陸舟點點頭,試探著問:“接下來,你是不是要談兇器了?
“是啊,兇器到底是什麼樣子的?到現在都沒個定論。”孫大勇嘆息了一聲,盯著陸舟問:“我聽彭晶說你們看完屍體上的傷口,形成了一個大膽的猜測,有這回事嗎?”
“你說的是機械野獸吧?”陸舟回望著孫大勇,耳畔傳來浪濤拍打礁石的巨大聲響:“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最多隻能算作為我們的偵破工作提供一個新的思路。”
沉默了片刻,陸舟又說:“雖然不一定有機械野獸存在,但是可以造成類似傷口的機械應該是存在的,我們已經讓小劉和小秦在查資料了,希望他們能有所發現吧。”
“哎,你對賴雙全這人怎麼看?”孫大勇忽然問。
陸舟回憶了一下賴雙全在CBD后街的所作所為,認真的說:“良心還沒有徹底泯滅,對未來還算有所期待的普通人。”
“也就是說,你不把賴雙全列為懷疑物件了?”孫大勇收回視線,看向別處。
陸舟很肯定的說:“沒有,他不可能是兇手。”
說完,陸舟擠出一絲笑:“剛才我們已經談過兇手的話題了,我們誰也沒有提到賴雙全,不是嗎?這說明我們之間存在著某種默契,大家誰也沒有懷疑他,是吧?”
“不好說,我都說了這案子的最大的特徵就是我們手裡掌握的一切,哪怕是我們很確定的一些東西,也有可能隨時被推翻。”孫大勇摸出第二支菸點燃了,夜深了,海風很大,煙霧還沒來得及升起來,就被海風吹散了。
“方向,方向……”孫大勇喃喃自語,陷入沉思中。
經過路燈的折射,孫大勇那對比常人稍顯漆黑的眸子,亮著獨有的光澤,陸舟打量了他幾眼,正想開口,孫大勇突然說:“明晚上的假,我已經給你們批了,雖然案情緊急,但是該做的事情,還得去做。”
“做什麼?”陸舟很想問這句,轉念一想搖了搖頭。
“我現在能想到的幾件緊要的事情,第一,核實死者的身份,第二,儘快找到兇器,第三,弄清楚兇手的殺人動機,第四……”
“隊長,你有沒有試著把這件案子和前面那三件案子聯絡在一起看看?”陸舟打斷了孫大勇,把壓在心底的話說了出來。
孫大勇嘴邊燃燒的菸頭明顯亮了數倍,他沒說話,等著陸舟繼續說下去。
“在很早之前,我曾經說過,從痕跡模型角度講,第一件案子應該屬於線下無痕跡犯罪,您還有印象嗎?”
孫大勇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