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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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歐陽儒曾經說過,中華文化是把死亡當作生者世界的延伸。

由此,可以引申出四個字:視死如生。

在中華墓葬文化裡,尤其將這四個字發揮到了極致。

帝王將相、王公貴族,往往想盡辦法把生前能享受到的一切作為陪葬品,埋藏在陵墓裡。

普通百姓中的富裕階層,上行下效,也有同樣的想法和做法。

至於某些貧苦一生的人,也會在扭曲思想作祟下,把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來生,因此,這些人的陪葬品也頗為豐厚。

除此之外,中華文明向來講究“風水”二字。

對於少數一些被某些高人,確定可以“藏風納水”的地方,很快就會成為各階層人們,死後爭相埋葬的地方。

視死如生,再加上藏風納水,無疑會導致部分“風水寶地”,經年累月之後,聚集起大量的“冥器”。當然,這些“冥器”經過滄海桑田,經濟和文化價值早已高出當初“入土”時的千萬倍。

龍首山就是這樣的“風水寶地”。

從明中期開始,把祖先或者自己的屍骨留在龍首山的人越來越多,逐漸形成了如今的龍首山墓葬群。

國家和地方組織過好幾支考古隊,然而,能發掘和搶救的文物遠遠不到地下所埋藏“冥器”的萬分之一。

龍首山墓葬群從龍首山最東面的“龍犄角”開始,幾乎囊括了整個龍首山。用一句驚悚的話說,龍首山上所有的鎮子和村落都是活人和死人共同居住和生活的。

龍首山山嶺起伏,又緊鄰大海,幾乎沒有什麼可以供耕種的田地。在改革開放前,龍首山無疑是一個貧瘠的地方。

然而,隨著改革開放的到來,特別是對外開放政策的實施,大海對面的人一波又一波的來海灣市旅遊或者投資,這些人帶來的新東西、新思想,一次又一次衝擊著窮的叮噹響的龍首山人。

也不知道從哪天開始,有幾個村子突然在很短的時間內實現了全村富裕,成了遠近聞名的“領頭羊”。

俗話說紙裡包不住火,沒過多久,其他村子的人看出了端倪。

有樣學樣,又有更多的村子在一夜之間崛起。

“要致富,挖古墓”,這句話流傳開來時,龍首山已經成了全國知名的盜墓聖地。所謂的“摸金校尉”們懷著淘金的心思,像朝聖一樣,從全國各地蜂擁而至,在龍首山上不斷打出密密麻麻的“盜洞”。

“你是本地人?”

陸舟掃了一眼蹲在地上的男子,這人紅著眼睛,臉色很差。

“對,警官要是不信,我可以給您看身份證。”

男子說著話,就要從自己懷裡掏身份證。

陸舟擺了擺手,也蹲在了地上:“你是摸金校尉?”

男子很認真的點了點頭,他的身上有一股說不出的異味。

兩人身後是刺眼的大燈,把周圍的亂草照的泛著白光。

“你有證據?”陸舟追問。

男子想了想,開始在自己身上摸。

站在不遠處的莫思沐,輕咳了一聲說:“摸金校尉不是都有那個什麼摸金符嗎?我在電影裡看過,你在找這個東西嗎?”

小劉和孫大勇打過招呼後,就和小郭等人在四周搜查了起來。

陸舟見彭晶和小秦在檢查從一口古墓裡挖出來的四具屍體,也沒多說什麼,對著孫大勇點了點頭,來到了自首的男子身邊。

莫思沐跟著陸舟,因此,也在自首男子附近。

“電影那都是瞎演的,我有證,在我們這個行當裡大家都認的證!”男子望了莫思沐一眼,繼續摸索,片刻後,鬆了一口氣,從後腰掏出一冊藍色的巴掌大的小本子,激動的說:“我叫苟興旺,這證上有鋼印,還有我的名字!”

“苟興旺,龍鬚村人。”陸舟接過小本子,掃了一眼,盯著苟興旺問:“你這證是從哪裡弄來的?”

“警察同志,你怎麼說話的,懂不懂得尊重人啊!”苟興旺明顯有些不高興,胸脯開始起伏:“我這證是經過正規培訓,透過努力學習,自己考到手的,讓你這麼一說跟買假證一樣,警察同志,我雖然沒什麼文化,但是我也知道勞動不分貴賤,大家都是為社會做貢獻!”

“哈哈!”莫思沐沒忍住,直接笑了出來。

苟興旺用牛眼瞪著莫思沐,胸脯起伏的更加劇烈。

藉著大燈的強光,陸舟看到鋼印上有“華夏摸金協會海灣分會”等字樣,心念一動問:“這證你是在什麼地方考的?”

苟興旺眼皮一翻,沒好氣的說:“那上面不是有嗎?鋼印上,你不識字嗎?不會自己看!”

“我是問培訓地點,不是這個什麼協會。”陸舟神情很嚴肅。

苟興旺搖了搖頭,耐著性子說:“協會培訓的地點不固定,我三年前考證那會兒就在這一帶,教授新開了一座財主的老墳,我們這些考證的人圍著老墳,邊學邊做,等到把那座老墳掏空了,證也拿到手了。”

“原來是這樣啊。”莫思沐聽的毛骨悚然。

陸舟眼珠扶了扶眼鏡問:“教授也是本地人?”

“應該不是,我聽他的口音不像是海灣的。”苟興旺如實回答。

陸舟繼續問:“你是怎麼聯絡到他的?”

“誰?”苟興旺沒反應過來。

陸舟說:“教授。”

苟興旺恍然大悟:“奧,他啊,是我大伯介紹的,他說這教授常年在海灣組織摸金校尉考試,在圈裡算是個名人,沒有不認識他的。”

陸舟又問:“當初除了你還有別的人一起接受培訓的嗎?”

“有啊,我三叔、四叔,還有前兩年把命交代在一座老墳裡的翔子,我們四個人一起接受的培訓。”苟興旺下意識朝著擺放屍體的地方,望了一眼。

“如果再次遇到教授,你能認出這人嗎?”陸舟問。

苟興旺把頭搖的跟撥浪鼓一樣:“教授蒙著臉,又都是在晚上,我根本沒本事認出他!”

陸舟想了想說:“最後一個問題,你爹和你大伯也是摸金校尉嗎?”

“他們?”苟興旺胸脯停止起伏,認真的思考了片刻說:“應該是吧,不過我沒見過他們的證。”

“明白了。”陸舟點點頭,站了起來。

“哎,警察同志,證書,你把證書還我!”苟興旺跟著站了起來。

陸舟掃了一眼他手上泛著金屬光澤的手銬,淡淡的說:“你都自首了,這本摸金校尉證書以後肯定用不著了。”

“也是啊,哎!”苟興旺撓了撓頭,又蹲了下去。

莫思沐走到陸舟身邊,悄聲說:“你把那證書我給我看看,我長這麼大還沒見過這麼神奇的證書呢。”

“一本假證有什麼好看的。”陸舟壓低聲音,望著莫思沐,認真的說:“你要是想繼續留在這裡,就別這麼好奇。”

說完,他把藍色封皮的“摸金校尉證”收進了一個透明證物袋裡。

“隊長,有什麼發現沒有?”

看到孫大勇走了過來,陸舟問了一句。

孫大勇蹙了蹙眉,輕聲說:“事情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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